最佳拍档之冰火两重天 第43章 嗜血案(四十三)
作者:欧摩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齐有余觉得自己的思绪时断时续,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清醒过来,记得最近发生的点点滴滴,而有那么一会儿,大脑又一片模糊,感觉深处混沌,伸出手,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辨不清。有些模糊的人,和模糊的事在空中飘来飘去,虽然不知道为何,却倍感沉重。

  有那么一会儿,他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似乎是机体忘了如何呼吸,所有的细胞停滞了工作。耳边依稀是时钟有节奏地转动声,滴答滴答,提醒自己此刻还存活在分秒之中。

  “不要睡,不要睡,快醒来!”

  隐约有个模糊的声音一直在提醒自己,但眼皮却始终无法睁开。

  累……越来越累……

  “病人进入昏迷状态,需要急送抢救室。”第一个发现齐有余异样的,是一个前来巡视葡萄糖是否需要换瓶的年轻护士,她叫了两声病人的名字,并未得到反馈,低头观察了一下,齐有余的眼皮一直在不停转动,双唇发紫,人也不住地轻微颤动。她叫来了急诊医生。

  急诊医生扒开了齐有余的眼皮,发现了异样,赶紧大声呼叫了起来。

  这是昨晚因为被老鼠咬伤而送来的急诊病人,病历卡里清晰标注了伤口情况和处置方式,对应的交接医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相应的疫苗也已经第一时间打了。此刻突袭的异常让所有的医生都倍感费解。

  “不行了,病人心脏骤停!”一个医生盯着屏幕急急大吼。

  “来不及转移了!”

  “什么问题!快上电击!”

  众人不明就里,但依然试图挽回一个危在旦夕的生命。

  突然,手忙脚乱中,身后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席卷而来。

  “快帮他注射‘冰卡’肌肉针!”

  “你是谁?别妨碍医生抢救!”护士拉着保安上前想要拦住这个一脸凶相,大喊大叫的男人。

  但完全徒劳。孙文卯足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了保安的拦截,一个健步冲到了齐有余静躺的那张简易床跟前,拉过一个正在做电击准备的医生,冲着他大吼:

  “快打针!快!!!”

  滴……彼时,检测机里传出那个宣告心脏停止工作的冷酷音,伴随着显示器上的两道平行线。

  “不!”孙文大吼着,一张脸因为激动而扭曲,刺目的刀疤随着表情的拧动也变化着,甚是骇人。

  “快打针啊!”

  面面相觑的医生盯着屏幕发呆,面对突如其来的场面,众人都陷入了惊慌和失措。

  “快打针啊!你们想成为杀人犯吗?快救他啊!快打针啊!”孙文陷入了咆哮和歇斯底里,他恨不得此刻化成医生,辨得清什么是‘冰卡’针,自己上去给齐有余注上一枚。

  绝望,瞬时席卷而来,侵占了他的肉体。这种绝望,并不陌生。

  是的,这种绝望,一度让孙文感受到了人世间最大的恶意,一度让他不敢再相信自己,一度让他想要彻底放弃。这种绝望,让他知道了什么叫人与神之间的差距。这种绝望,曾经彻彻底底摧毁了他,让他跌入了万丈深渊。这种绝望,让他知道什么叫毁灭。

  “给!针来了!”突然身后一个小护士拿着一瓶药水气喘吁吁跑进了人们的视线。

  “徐大夫,现在死马当活马医,不管怎么样,试试看吧。”小护士语速极快,思路清晰。

  大脑短时停滞思考的医生们一如被电击般回过了神,其中一个虽然面带狐疑,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极为恐怖的孙文,战战兢兢地接过了药水和注射针。

  时间突然就被冻结了。

  液体随着针筒流向静脉,齐有余面无血色,脸部狰狞地躺在简易活动床上,整个人仿佛静止。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死死盯着他,心中都在期待奇迹。

  孙文更是跪倒在床前,一双眼睛仿佛要把这张床连同床上的人都活活吞下。

  “啊!!!”突然身后有人传来一丝尖叫,“动了动了!”

  “啊!大拇指动了!我看到了!”

  “动了动了,脚趾头动了!”

  “天哪!动了!真的动了!”

  “********随着呼叫一山盖过一山,适才死寂一般的屏幕,猛地又恢复了工作,两条笔直的平行线突然扭动了起来,上上下下的起伏开始伴着节奏的律动而跳跃。

  孙文觉得,此生从未听到过如此动人的曲线和悦耳的声音。

  齐有余苍白的脸上开始慢慢有了血色,虽然不太明显,但对孙文而言,已宛如一道彩虹,照亮了他心头所有的乌云。

  “活过来了!这人真的活过来了!”

  周遭的所有人都为这奇迹般的一幕长长舒了一口气,不知是谁开了头,轻轻拍了拍手,瞬时掌声开始此起彼伏,很快如雷动般震撼着整个急诊室。

  这掌声中包含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有作为一个目睹全过程旁观者的激动、有虚惊一场后的自我宽慰、有为生命的感动、也有为那个小护士最后果敢叫板的赞许。

  掌声持续了许久,直到有人回过神来,看到简易床上的人似乎想要挣扎着起身。

  “啊啊啊,那个人爬起来了!”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说这话的是刚才替他打针的医生,嘈杂的空间和混浊的空气下,他的额头爬满了汗水。但此刻,全然没空理会这些黏着的液体,他的内心被一千个为什么和一万个怎么会填满了。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站在一个尊重科学和严谨至上的医务工作者的立场,他对这五分钟内发生的突变慌了神。一切无法解释,一切却又真实存在。

  床上的齐有余恍如隔世般地睁开了眼睛,一脸懵懂地四处张望,与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庞对视,似乎那些人的眼中充满了欲言又止。有同情、有欣喜、甚至有喜极而泣。

  “怎么回事?”他轻轻问了一声,像是在找寻一个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位先生,你是病人的?”医生回过头,瞅了瞅面部因为过度扭曲而显得极不自然的孙文,如果是平日里在街头撞见这样一张脸,他一定低头疾步逃走。盯着孙文下巴拿到刺目的刀疤,医生心头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