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南美仓鼠，大家都是找这个人。”老板回过身，在一个架子上找出了一本笔记本，里面夹着各种颜色不一，形状各异的名片，他摸了一下，从中挑了一张递给了孙文。

　　“胡晓生。”孙文就着上面的名字念了一下。名片异常简单，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纸质也非常粗糙。

　　“这什么人？”孙文将名片正面反面翻了又翻，实在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人吧，其实就是个二道贩子。”老板直言不讳，大概是担心孙文衣服口袋里的东西，他决定索性放手一搏，坦白为妙。

　　“二道贩子？贩老鼠？”孙文不解。

　　“当然，不仅仅是南美仓鼠，还有……”老板压低了声音，“穿山甲啊，金丝猴啊之类的动物。”

　　“靠！是个走私的？”孙文恍然大悟。

　　老板赶紧上前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老板，我看你也是明白人。话先说前面了。名片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别把我供出来。不过，其实你找他要货，他应该也不会说什么。毕竟他也是做生意的，多一个人认识就多一笔生意。但是你懂的，很多生意不一定上得了台面，他未必肯接。”

　　孙文点点头，这里面的道理他自然明白，“我直接找他，不就暴露你的身份了吗？”

　　“哦，不不不，那不一定。你看看，这个花鸟市场里所有的宠物店，我相信人人手里都有他的名片。这才一家花鸟市场，全市这么多市场，他少说名片也发掉好几百张。就凭这一张，他不会知道是谁给的。”老板的解释更像是托辞，力求与自己撇清“走私”二字的关系。

　　“也就是说，但凡有人想要南美仓鼠，必须通过他才能订到？”孙文理了下其中的关系，得出了一个结论，宠物店老板肯定地点了点头。

　　“没错。”

　　“他又是如何进到老鼠的？”孙文继续追问。

　　老板耸了耸肩，“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对于大多数商人而言，知道得越少，对自己的生意越安全。

　　“不过，老板，其实你拿了这张名片去问他要货，他见你面生，不一定会帮你订。毕竟，你懂的。”

　　这话不假，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即便是生意人，也会时刻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何况，即便他帮你定了，可能价格还没我这里有优势。”老板进一步道，“毕竟我去订货，还能有折扣，就算我转手卖给你多加了些钱，但从折扣力度而言，你到手的价格说不定还不如在我这里拿的。”

　　孙文扫了一眼名片上的号码，铭记在心。

　　“行，名片还你。我只是想弄清自己有没有被糊弄而已。既然老板你这么诚恳，那我也不好再坚持。时间久就久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再帮我订一只吧。订金我全额先付。”

　　见对方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老板喜出望外。脸上立刻又绽放了孙文刚进门时的谄媚。

　　“得了，老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整个花鸟市场，你从我这儿拿走的就是最低价。如果你在其他地方听到了比这更低的价位，我买一赔二！”

　　孙文不由扬了扬嘴角，“那，就多谢老板了。”

　　“对了，到时新的老鼠来了，你可以千万别把它跟之前那只老鼠放在一个笼子里，哪怕靠近都不行，绝对会打起来的。”老板心有余悸地说，“也因为这个原因，我通常一次只进一只，否则放店里太不安全了。而且这个品种一定得有买家了我才去拿货。”

　　“放心吧，它们不会碰面了。”孙文平静地说。

　　老板瞪大了眼睛，“老板把那只送人了？”

　　“那只……已经挂了。”孙文直言不讳。

　　“啊……”老板颇感意外，不禁感叹了一声。

　　“怎么会……这个……”买回家才没几天的仓鼠突然就死了，老板不由自主又担心起对方会不会责备自己给了病鼠，赶紧挤破脑袋找托辞。

　　“跟你无关。”孙文一眼看出对方的心思，摆了摆手，“是不小心，太过靠近它，被咬了一个口，情急之下被一锤打死了。”

　　老板目瞪口呆地听着孙文冷静的解释，半天说不出话来。

　　“被咬了……老板哪里受伤了？”回过神后，他又开始急切地在孙文上下寻找伤口。

　　“哦，没事，咬的不是我，是我那个搭档。”

　　听到搭档二字，宠物店老板的心头闪过了一丝警觉，但作为商人，他又瞬时套上了面具，露出了回忆的面容，“哦，是不是那时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

　　听到年轻人三个字，孙文略感不快。就好象，自己成了年轻人的陪衬，被彻底踢出了这个群体。

　　“哦，如果是这样，”老板顾不上孙文的不悦，想起了什么，突然神色紧张了起来，“老板，你需要去医院打个针。”

　　孙文点了点头，“已经去打过疫苗了，医生说应该没事。”

　　老板却摇了摇头，“不，不是疫苗，是一种肌肉针。”

　　“肌肉针？”孙文不解。“为什么？”

　　“这个是胡晓生说的，哦，就是那个二道贩子。每次去进货，他都会特别关照一句，万一不慎被这个老鼠咬了，必须去医院注射一种叫‘冰卡’的肌肉针，否则……”

　　“否则会怎么样？”

　　“否则，就会暴毙的。”老板一脸严肃地说，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戏谑的成分。

　　“什么？”孙文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寒。

　　“这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觉得老板还是赶紧去给你朋友关照一下吧。哦，打针有时效性，必须在48小时之内。”宠物店老板话音未落，孙文就一个健步冲出了屋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48小时。

　　他低头一看手表，瞬时面如土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