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留下任何痕迹。
没错,最奇怪的点就在于此。不仅是孙文和茹刚,这件事让所有参与案子的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但凡杀人案,不管凶手如何细致和谨慎,作案时戴手套、戴头套、穿鞋套、哪怕全身上下穿了特质的连体服,亦不可避免地会在现场留下一点点线索,诸如身上的皮屑、毛发、当然,还包括目击者。而如果凶手果然穿戴完整,在如此血腥和凶残的现场作案,这些穿戴的衣物上势必会留下相应的血迹,如果不想让人发现,这些衣服必定会在近距离范围内被换装。可案发现场周围的几公里范围内,均为找到相应的衣物。
“今天我把三份鉴证科的报告都仔细和比对了一下。第一起紫竹小区的凶杀案,案发现场在客厅,茶几上的东西都被推落到了地面,除此之外,屋内没有其他凌乱的迹象。现场留有大量的指纹和脚印,对那些最近留下的指纹和脚印进行比对,均属于死者夫妻双方。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留下的可用于鉴别dna的痕迹。可以说,女主人应该是个勤于打扫之人,家里一尘不染。第二起凶杀案,案发现场位于三楼女生宿舍,现场的指纹和脚印较多,但较新的指纹和脚印均属于同屋及邻屋室友,这些人均有不在场证明。第三起凶杀案,案发现场位于客厅至卧室的过道,屋内较凌乱,但未见打斗痕迹。大量指纹和脚印均属于死者夫妻双方。”
“所以,现场的指纹和脚印都清晰保留,并没有被人故意抹去。”孙文一针见血。
“对,这是关键。如果是心思缜密的凶手,会在自己行凶后擦去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但同时,也会抹去正常的痕迹,导致现场一片空白。但现在的结果并非如此,该留下的都还清晰保留着,而不该留下的…..”
“所以,或许除了那些本该留下的之外,根本就不曾有过其他的指纹和脚印。”孙文又将结论重新绕回了自己假设。
茹刚却有些恼火,“什么叫根本不曾留下,所以凶手真的是幽灵额?”
“不,确切地说,是一只幽灵老鼠!”孙文更正道。
“行吧,你要天马行空我也没意见,但是我请问,老鼠也有皮毛,也有细胞皮屑组织,但是现场根本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唔……这确实一个匪夷所思的点。”孙文一边想,一边摸了摸下巴。
“无端就这么凭空蒸发了,而且消失得这么彻底,就好象……从来不曾出现过。”
“行了,我会再跟进调查一下死者的人际关系,现在只能在活人中找突破口了。”茹刚顿了顿道,言语中尽显无奈。
“人际关系……”孙文听到这四个字突然眼睛一动。
“不管现在是不是无差别的连环凶杀案,在毫无线索的状态下,只能重新拆分,一个一个开始调查。把所有的头绪都回归到最初。从零开始。虽然目前为止没有找到几个死者之间的联系,但脚踏实地地调查总比一味地幻想要靠谱得多。”
孙文“切”了一下,顾不上对方最后一句的揶揄,挂了电话。
“人际关系……”他若有所思地琢磨了起来,一边视线收回到了四只死耗子身上。
“哎哟,老板!这么快又来啦,这次要些什么货啊!”宠物店老板看到孙文晃晃悠悠拐进了自己的小店,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
“南美仓鼠。”孙文盯着老板的小眼睛,吐了四个字。
老板单眉一提,不由怯怯道,“老板,上次不是给你进了一只嘛。你知道,这货在市场上奇货可居,不是说要就能要到的。”
“奇货可居?这么说这笔生意你是放弃了喽?”孙文皱了皱眉,转个身就想走。
这招自然引得对方连连摆手,“慢慢慢,哎哟,老板,看你说的,你是我的vip客人,必须给你进到啊。但是,这次下单的话,可能要等很长时间。”不管如何,把客人先留住,是所有生意人的经营根本。
“要等?”孙文不由又皱了皱眉。“要等多久?”
“这次吧……真的很难说。可能要两三个月吧。”老板面露难色。
“什么?两三个月?”孙文跳了起来,“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两三个月,案子估计都要破了。后半句他憋在了肚子里,咕噜咕噜作响。
老板自知理亏,只能弯着腰,讨好地说,“是这样的,你有所不知啊老板,南美仓鼠是近年来的一个新品种,这个老鼠吧,跟普通的仓鼠不太一样,它食肉。哦,我说过了。对,它食肉,而且,喜欢活的肉。所以具有一定的攻击性。你也知道,现代人都追求刺激,平时都是养萌宠的猫猫狗狗,或者这种毫无伤害力的小仓鼠,一旦看到这种具有雄性的,有个性的动物就都一窝蜂来追捧了。当然,有些人只是观望,觉得自己未必适合养这类动物,但有些人还是渴望挑战的。但是这个动物吧,它完全仰仗进口。而且因为攻击性较强,对运输的要求也很高。饲养时又需要是活的动物。所以有意愿进货的供应商不多。每次进量也不大。所以一旦到货就成了香饽饽。”
“只能进口?不能人工饲养么?你们弄两个让它交配一下不就又有新的了吗?”孙文对老板的话有些不解。
“哎哟,这可不行。这种仓鼠吧,非常特殊。”老板听罢,连连摇了摇头,进一步解释道,“我说了,它们具有很强烈的攻击性,绝对不能让两只南美仓鼠同放在一个笼子里,它们会互相撕咬,直到一方死亡。”老板说到此,脸色也有些苍白。像是在描述一个极为恐怖的场面。
“两只放在一起就咬?一公一母呢?”孙文诧异道。
“哦,好象不行,有说哪怕是一个母亲跟一个孩子放在一起,都不行。会互相撕咬。”老板最后摊了摊手,“不过,归根到底我只是听说,因为被这么关照过,所以我也从来没有试验过,具体是不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一只进价也不菲,我可不想拿自己的人民币做这种试验。而且,你也看到了,它们的攻击性确实很惊人。”
“既然如此,它们怎么实现交配,怎么产生后代的?”孙文继续不解。
“哎哟,老板,这个问题你也问倒我了。我也不是生物学家,所以对这点我也不太理解。不过我倒是注意过,每次进货的好象都是雄老鼠,也不知道是不是雌的更稀有,价格会更高的原因。”
“你每次都问谁进货?”孙文显然对背后的供应链更感兴趣。
“哎哟,老板,这我可不能说,这可是江湖行规。”老板一听这问题,就差翻白眼了。
孙文一听问题被拒,立刻上了火,把手伸进衣服想要掏证件,突然想起了茹刚的警告,不由舔了舔舌头。
而那个宠物店老板一看下巴留着刀疤的高大男人伸手想要掏东西,浑身颤抖了起来,以为摸出来的是把凶器,赶紧低着头道,“老板,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子啊。”
孙文低头冲对方看了一眼,瞬时笑了笑道,“我不动手,但麻烦你回答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