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才能
宇文储认真的批改着奏折,顾芫虽然在磨墨,心思却早已经不在上面。
这两日的宇文储看起来都不太正常,竟然对自己亲近起来,按常理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啊。
顾芫怎么想也想不通。
见顾芫一脸沉思的模样,宇文储问道,“皇后在想些什么?竟然如此出神?”
听见宇文储的声音,顾芫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愣了一会儿回答道,“这月十五号是常青会,才子才女们相聚在这一天比拼诗赋歌词,臣妾对这些也颇为感兴趣,所以刚才想得走神了。”
“哦?”宇文储说道,顾芫竟然对诗词歌赋感兴趣?“皇后想去看看吗?”
顾芫微微一笑,说道,“虽然臣妾不是什么才女,但是对诗词歌赋还是很感兴趣,当然想去。”
宇文储轻扬眉梢,点点头,说道,“不如朕微服陪皇后去看看如何?”
“这…”顾芫怎么也没想到宇文储竟然会提出与她一同前去,她刚才本是准备求了旨出宫自己去便是,没想到宇文储竟然也提出陪她去,一时间顾芫还没想到该如何说。
是一起去还是自己去?自己去常青会是为了见林少白,宇文储竟然要陪自己去,那她还如何去见林少白?
“怎么,皇后不想让朕一起去?”宇文储轻挑眉头,顾芫这都表情他可以理解为是她嫌弃他吗?
顾芫连忙摇头,说道,“臣妾不是不想,而是皇上国事繁忙,臣妾只是一己私欲,怎好让皇上一起去,若是耽误了朝政该如何是好,臣妾担不起这罪名。”
“无妨,这几日正好空闲了下来,再说朕也早想出去放松放松,所以可以陪同皇后一起去,不至于耽误了朝政。”宇文储说道。顾芫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上一次她回顾府也是不让自己一同去,而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顾芫只好无奈的点头,“是,臣妾谢皇上恩典。”
“如今皇后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就专心为朕磨墨吧。”宇文储看着顾芫有些不情愿的表情,说道。
这后宫的女子都巴不得自己与她们多亲近些,怎么到了皇后这里,却是不情不愿的呢。
顾芫开始认真磨墨了,若是再被宇文储发现自己走神的话,那就不好了。
“听闻江南水涝灾害频繁,百姓深受其害,苦不堪言,朝中百官无一有法子解决,皇后可有什么见解?”
怎么问起自己朝政来了?
顾芫蹙了眉说道,“臣妾对朝政一窍不通,让皇上见笑了。”
一窍不通?
他看倒是不尽然。
“无妨,这是无关于朝政的,只是为了百姓,皇后博览群书,从小就学习诸子百家,想来可能会有些不同的见解。”宇文储说道。
顾芫眉头并未松开,她不说,宇文储看来是不会放过她了,“那就容臣妾说一下自己的拙见吧,江南乃是平原,一年四季雨水丰沛,极易冲垮河道,让河水冲泄而出,对沿江沿河百姓造成威胁,同时也容易淹了作物,让百姓颗粒无收,自古江南便人烟稀少。可据臣妾所知,虽水患灾害严重,江南的气候温暖湿润,土壤肥沃,适合粮食的生长,若是治了这水患灾害的话,江南可成为一个富饶的地方。”
宇文储赞许的点点头,说道,“不错,皇后分析的很好。”
他没想到顾芫竟对江南的境况如此熟悉,丝毫不像只养在深闺的闺阁女子。许多男子也没有顾芫分析的透彻,若是身为男子,顾芫一定能够平步青云。
“那皇后可有什么解决之法?”
顾芫深思了一下,再次说道,“臣妾以为改河道,修筑新河道可行。”
改河道,修筑新河道?宇文储心中一惊,问道,“皇后是何意思,详细说来。”
顾芫继续说道,“传统的解决水患的方式都是修筑堤坝,对于雨水不是那么丰沛的地区确实可行,但是对于江南这个雨水丰沛的地区却是不太可行的,修筑了堤坝,若是遇上暴雨,便会将堤坝冲毁。一旦堤坝冲毁时到时便会更加危险。所以臣妾觉得不可行。而江南地区河流众多,地势低平,临近沿海,臣妾以为,若是改河道让它向西流入大海,就会减少水患,而修筑新河道则是为了减轻河流承运水的压力,分流,减轻洪峰,自然就可以减少水患。昔日大禹治水也改过河道,所以臣妾以为,可行。”
宇文储拍了拍掌,连连说好,“想不到皇后见解如此独到,连解决之法也如此可行,不错不错,若是皇后身为男儿,必当是我越国的国之栋梁。”
顾芫果然与普通闺秀不同,身在将军府,其气势和见解都是不同与其他人的,就连是男子也恐怕只能自愧不如。
按照顾芫所说的,只要修筑河道和改河道,江南的水患便会减弱,虽然人工耗费很大,但是一旦竣工,便会福泽万世。
“谢皇上夸奖,不过是臣妾的一些拙见罢了。”顾芫不骄不躁的说道。
“非也非也,皇后太谦虚了,朕觉得皇后的想法很不错,朝中大臣的提议始终都离不开修筑堤坝,而皇后却以开辟新河道和改河道为出发点,可行性很不错,恐怕许多男子看了皇后你的方法都会自愧不如。”宇文储说道,幸好顾芫是个女子,又生在越国,否则在其他国家,便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谢皇上夸奖。”
顾芫不知道这是好是坏,看样子,宇文储很是满意她的建议,可她这算不算是干涉朝政?
虽然宇文储说了与朝政无关,但是这毕竟是朝堂之事,自古女子便不得干涉朝政,宇文储这番是何用意?
“那这件事,皇后觉得朕该派谁去?”宇文储再次问道,紧紧盯着顾芫的脸庞。
“柳逸柳大人,他对水利这方面一向很精通。”顾芫说道,上一世,也是柳逸去治的水患,虽然与自己的办法不同,但是治理的效果却是不错的,宇文储也很是看中他。如今柳逸在朝中还不是那么有名,皇帝也不是那么看中他,所以顾芫提到他,也算是为他引荐了。
“好,朕就派这柳逸去督工。”
宇文储原本以为顾芫会推荐顾家的人,却没想到顾芫居然推荐了一个与顾家并没有什么关系的柳逸,况且这柳逸与顾芫不相熟,皇后又是如何得知这柳逸的才能的?宇文储心中不免疑惑。
“不过皇后怎会知道柳逸有如此的才能?”宇文储心中想到,也问了出来。
顾芫当然不可能告诉他这是她上一世知道的,于是只得说道,“臣妾的哥哥与柳逸大人颇有些交情,时常与臣妾提起这柳逸大人是个不错的人才,臣妾今日也是忽然想起,所以才斗胆向皇上推荐。”
宇文储点点头,将刚才顾芫的建议写到了奏折上,这件事只待实施了。
“明日朕便拟旨派柳逸下江南,若是江南水患得以治理,皇后你便是这头等功臣。”宇文储说道。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与顾家联盟是个最佳的选择,不仅有顾家的军事人才,势力强大,就连皇后也是卧虎藏龙。
不过此事定时不能让顾芫知道的,否则以她的性子,恐怕会与他决裂。
“是。”顾芫应道,又开始低下头磨墨,她不知道她这样做是福是祸。
“顾老夫人如今可还好?”宇文储突然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他记得当初他与顾芫的婚事便是这顾老夫人一手促成的。
当年顾芫尚在襁褓,先皇也还在,顾老夫人已经不问世事很多年。
却因为顾芫的出世专程去了皇宫见先皇,求得这一婚事。
他想不通,恐怕宫中还有许多有心之人也想不通吧。虽然顾老夫人一向做事出乎人的意料,但是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
怎么突然问到了祖母?顾芫心中疑惑,手中的动作也停滞了半分。
“祖母的身体很好,如今一人住在紫竹林。”
“你的婢女青鱼是顾老夫人给你的?”
他怎么知道?顾芫猛的看向宇文储,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回答道,“是。”
“皇后一定会觉得很惊奇,朕怎么知道,那日,朕去你宫中,见那婢女眼生,便问了两句,得知她原是顾老夫人的婢女,想来顾老夫人对皇后还是颇为疼爱的。”宇文储话里的意思让人捉摸不透。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问问而已,忽然由顾芫的才能想起了从前一样惊世的顾老夫人,才会想起这么问。
“是,祖母虽然不问世事,但是对臣妾一向疼爱。”顾芫回答道。
宇文储问这个做什么?是责怪还是什么,看起来也不太像啊。
虽说青鱼是祖母身边的婢女,但是也没多少人知道,难道宇文储是想说顾家想要祸害后宫,连神秘莫测的顾老夫人的侍女都出现在了宫中帮助皇后?可是也不像啊,莫非他只是单纯的问问?看宇文储平时的为人处事,让人察觉不透,也不像啊。
那么宇文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