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惆怅

　　“皇后如今也有几分顾老夫人当年的风采。”宇文储回忆的说道。

　　顾老夫人在顾芫出生之时出了紫竹林进宫求旨之时，他曾见过顾老夫人。

　　一袭素色长衫，木钗挽发，虽已是中年，但风韵犹存，气质非凡，自有一股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威严。

　　大婚之时，他见到顾芫，便觉得她与顾老夫人长的极为相似，当时顾芫却未有如今沉稳的气质。

　　而如今的顾芫看起来，不仅神似顾老夫人，就连身上的那种气质也与顾老夫人有几分相似。

　　虽及不得顾老夫人那种神韵，却仍旧能令人刮目相看。

　　顾芫愣了一下，听宇文储的语气，他对祖母还是颇为仰慕。

　　“皇上过奖了，臣妾哪及得上祖母半分风采？”

　　“的确，顾老夫人的风韵不是谁都有的，不过皇后却是朕见过的女子中，最像顾老夫人的。仍然记得当初朝中百官对顾老夫人的敬仰，即便已经不问世事好多年，其威严在朝中仍旧没有消散。”宇文储回忆道。

　　之后两人便没有再交谈，而是安静的各司其职，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见宇文储仍旧认真的批阅奏折，顾芫悄悄走开吩咐孙至下去准备午膳，自己又回到桌案前为宇文储磨墨。

　　松香墨的墨香味和着屋内的檀香味，竟有一股奇异的味道，萦绕在顾芫的鼻尖，本来昏昏欲睡，此刻却有几分清醒了。

　　顾芫不由得打量屋内的布局。

　　不像是太后的寝宫那般辉煌金碧，而是清一色的酸枝木和檀香家具，看起来古色古香，却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顾芫知道宇文储的一个习惯，只要入了神做一件事，便难以被外界打扰。如今入了神，她现在做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孙至便领了宫女将午膳端了上来。

　　顾芫听见动静，又见宇文储没有反应，便走了出去吩咐孙至将人带下去。过后才又回来叫宇文储，道，“皇上，该用午膳了。”

　　宇文储慢慢地抬起头，问道，“怎的今日时间过得如此快，竟然犯了吃午膳的时间。”

　　顾芫一笑，看来宇文储是太入迷了，所以才未察觉到时间的流逝，正如她重生归来第一次见宇文储时，便是如同现在一般场景，宇文储也是专心致志连饭都不吃。

　　于是顾芫笑着说道，“皇上定是太用心了，才会觉得太快，先用膳吧。”

　　宇文储看着顾芫，说道，“也好，朕也觉得有些饿了。”

　　“布膳。”顾芫吩咐道，立马有婢女将膳食摆好。

　　待到桌子前，顾芫将筷子递给宇文储，“皇上，用膳吧。”

　　宇文储坐下接过筷子，“皇后也请坐吧，无需多礼。”

　　顾芫这才坐下。

　　膳食一如顾芫宫中的膳食，较为清淡。

　　“皇上，臣妾擅自做主只要求做了这些饭菜，望皇上赎罪。”顾芫停下筷子说道。

　　宇文储勾唇一笑，虽然过去他的确会觉得顾芫吃的寒酸了些，而今，却觉得顾芫不是个奢侈浪费之人。

　　“无妨，朕从前行兵打仗之时，还喝过河水吃过野菜，节俭一些确是好的，皇后是个好榜样才是。”

　　“并不是节俭，只是臣妾觉得，吃的清淡些，修身养性，况且臣妾是个信佛之人，理应只吃素食。”

　　“哦？”宇文储惊讶的出声，“没想到皇后对佛法还有研究？”

　　顾芫摇摇头，“只是浅显的懂得些道理罢了。”

　　“皇后说来听听。”宇文储颇有兴趣的说道，连筷子也停下了，笑着看着顾芫。

　　顾芫有些尴尬的避开自己的视线，望向门外汉，眼神幽深的说道，“皇上可知佛祖里的前世今生是何意？有何关联？”

　　“前世今生？朕觉得人没有前世。”宇文储说道。

　　“不，”顾芫否定道，“臣妾觉得有，有个佛家人曾说过，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的今生的擦肩而过。所以臣妾相信是有前世的。”

　　她不也是转世重生过来的？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或许她死在傅文清的手上正是为了今生的重生。

　　谁又能说是，谁又能说不是？

　　总之，她是用自身证明了这世间确实有前世今生。

　　“皇后为何如此笃定？”看着顾芫不容置疑的眼神，宇文储突然也觉得世上确有前世今生这一说。

　　可是顾芫，为何会如此笃定有呢？

　　“只是坚信罢了。”顾芫为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下，眉眼间带着些许的惆怅。

　　“皇后也会喝酒？”宇文储看着顾芫惆怅的将酒喝下，为何说到前世今生，皇后的反应如此大。

　　“不过小酌一杯。”顾芫的脸已经微红，自此之前，她从不喝酒，今日只是喝了一小杯，却已经有了醉意，看来她终究不适合喝酒。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为何还要她遇上这些人？

　　既然重生，为何不将她投生到寻常百姓家？而是让她仍旧是这越国的皇后，依旧要经历上一世的勾心斗角。

　　若是赢了还好。

　　若是输了，这重生还有何用？

　　“皇后醉了。”宇文储夺过顾芫手里的酒杯说道，“不会喝酒，以后不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