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一阵发晕,仿佛身在睡梦之中一般,可是那身影分明就在眼前啊!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啊!
她微微低下了头,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轻轻道:“你来了这么多次,这一次为什么肯出来见我了?”
魏千鹤的身子震了震,这些年来他偷偷来看过她不知道多少回,每一次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想不到原本一切早就落入到对方的眼中。
他苦笑。
****悄悄抬头看向魏千鹤,见他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激动与惊慌慢慢消失,她咬唇,低声道:“既然都出来了,为什么不过来?”
魏千鹤默然,那原本定下的决心与勇气,在这一刻,面对着*****不知为何,突然消失无踪,如同从未曾在他身上出现过。
看着那一脸迟疑之状的魏千鹤,****的面色渐渐黯然了下来,就在这时,魏千鹤突然握紧了双手,他抬头直视向*****迈起脚步朝向她走了过去。
****身子一震,脸上再次有惊愕神色掠过,但随即而来的便是欢喜,看着那缓步朝向她走来的魏千鹤,她脸上涌现一股说不出的喜悦。
这段距离不长,但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却似乎是咫尺天涯,中间隔离了千山万水,隔离了大半辈子光阴岁月六十年。
终于,走到了一起。
魏千鹤看着她,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挣扎,终于轻轻说道:“你,瘦了……”
****先是一愣,脸上浮现淡淡的晕红,神色之间有欢喜,也有着一股羞涩之意,她咬唇,抬头看向魏千鹤,低低声道:“你也老了。”
魏千鹤也是一愣,看着****那一脸羞涩的样子,和眉宇间悄悄的一丝笑意,他心头忽地一阵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将那深藏在心中近大半辈子的话说了出来,道:“嫁给我,好吗?”
****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红,但在片刻之后,她也笑了起来,笑容如黄昏中盛开的紫茉莉,虽然不算高贵,但却自有一股引人入目的美,令人注目,一望难忘。
魏千鹤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但见****笑了那么一会,这才缓缓收起笑容,她看着他,缓缓而道:“千鹤,我很开心。”说完这句,她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幸福的喜悦,但眼中却隐隐有晶莹波光闪动,仿佛在犹豫着什么,迟疑着什么,片刻,才低声道:“可是你的家族呢?你放得下吗?”
魏千鹤身子一震,看着那虽故做平静,但对****知之甚详的他,却依旧从她的脸上,看出的紧张,忐忑,以及那隐隐而现的期盼。
不知为何,他的心突然又痛了起来,他垂首,低低声道:“对不起!”
****的脸色刷一下变暗了,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得不到,而是突然给了她希望,却转身无情的将其扑灭。
只是……
她咬唇,故作欢笑着道:“没事!我……”
她的话还未曾说完,却见魏千鹤突然抬头瞧向她,道:“我知道我很自私,也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说到这,他停顿了下来,看向*****沉默了会,这才接着道:“凤舞,我答应了家族,要帮他们出手一次用来换取轩儿进入北灵学院的核心名额,只要此事完结让轩儿进入北灵学院修习,那……再往后的日子里,你可愿意嫁给我,陪着我归隐山林相伴到老吗?”
****也就是魏千鹤嘴里的凤舞,霍然抬头,看向魏千鹤,但见他一脸认真之色的看着她,显然方才的这一番话不是随意乱说的。
看着那一脸诚恳之意望着她的魏千肯,凤舞眼中有泪,她低低着声,似不确定,担忧般问道:“千鹤,你确定了吗?”
虽然凤舞没有明面回复他的请求,但魏千鹤却依旧听出了她言语之间所包含的意思。
他笑了一起,一如一个少年那般毫无心机的开怀笑了起来,看着那因为他的笑声而害羞得垂低下头的凤舞。
魏千鹤上前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一如很多年前那般自如般的拉起了她柔若无骨的手,而后,靠在她耳边低低着声,道:“小舞,在这人生往后的日子里让我照顾你,好吗?”
这本是句少男对少女说的小情话,但自他嘴里说出却显得是那般的郑重,似在述说着一个庄严的承诺一样。
凤舞身子一震,她垂低下了头,没有开口。
夜,不知在何时来临了。
魏千鹤与凤舞两人并肩站在这后院之内,一起眺望着那无垠而黑暗的苍穹中所闪现点滴星光。
“云儿……”魏千鹤似想开口寻问些什么,但这话只开了个头,却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凤舞却似知道他想寻问些什么一样,她随口应道:“云儿是我当年路经远古古墓时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也不知道是那位狠心的父母将其丢弃在那。”说到这,她似想到了什么,白了魏千鹤一眼,没好气着哼道:“怎么,现在才知道关心我啊!”
魏千鹤一窒,但嘴上却不肯承认,道:“那有,我只是觉得这小姑娘看着亲切,这才多嘴想问下。”
凤舞看着魏千鹤这般模样,失笑道:“是吗?”
看着那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凤舞,魏千鹤面上顿时有些尴尬,道:“那我还不是……还不是……”说到这,他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凤舞看着魏千鹤眼中满是笑意,感受着那自魏千鹤握住她的手心掌心处所传来的温暖,她悄悄地,悄悄地也紧握了他的手。
魏千鹤看着她,突然道:“你就不问问我关于轩儿的事情!”语气间不觉有些吃味。
凤舞抬起头来看着他,微笑道:“那你希望我问吗?”声音轻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魏千鹤默然,他沉默了半晌,这才道:“轩儿是子游与小紫的孩儿。”声音不觉有些低落。
“子游!!!”凤舞微微皱了皱眉,似想到了什么,不过,她却没有再开口发问,只是默默看向魏千鹤。
魏千鹤看了她一眼,颇有苦涩之意着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凤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将心中的疑惑问出,道:“子游不是你们家族内的两大天才之一吗?怎么……”说到这她没有再接下去,但个中意思倒也明表无疑。
听得凤舞这般一讲,魏千鹤脸上的表情更苦了,是啊!这事若是不说,要有谁能想到,堂堂的家族的两大天才之一,不,更准确的应该说是家族内最有才华,对家族的贡献也是最多的一个人,就在其离开家族之后其所生之独生孩儿竟会落得这般下场。
说是人走茶凉那感觉都是在为家族开脱。
看着那一脸落寞苦涩之意的魏千鹤,凤舞心下也跟着心痛了起来,她开口安慰着道:“事情都过去了,就看开些吧!”虽然她对这些事情都不清不楚,但此刻她却也不想弄清楚,只想好好安慰,安抚着魏千鹤那颗受伤的心。
魏千鹤突然转头看向凤舞,声音低落带着一股茫然,道:“小舞,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为了一个只有利益而缺乏情义的家族却几乎付出了一生所有。”
看着魏千鹤这般茫然模样,凤舞心下也跟着抽痛了起来,她真不知道也无法想像到底得经历过一种什么样的事情(磨难),才能令到那原本自信,开朗,仿佛天塌下来了也能拿来当被来盖的人变成现在这样。
她伸手将魏千鹤拥抱到怀中,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只能默默的抱着他,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