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五十六章 辛小姐失踪了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没听到儿子答复,胡信芳咳嗽了一声:“你有没有听妈妈说话,你是不是真要气死我才甘心?”

  司徒辅秦笑起来:“妈,我知道错了好不好?爷爷和爸爸他们还在大伯家等着,我们先过去。我保证,以后再不做让您生气的事,好不好?”

  胡信芳冷哼一声:“你就跟你大哥一样,嘴上说再不惹我生气,实则天天惹我生气。”

  司徒辅秦无奈笑起来:“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大哥呢,大哥可是我的榜样。再说,这几年在公司,大哥可是您的左膀右臂。”

  胡信芳在自己儿子脑门上戳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老爷子和你爸提过多少次了,让你到公司帮忙,你就是不听。也不知道帮帮妈妈,天天这么游手好闲的,你不嫌闷得慌么?”

  老调重弹,司徒辅秦笑起来:“妈,我回来之前,咱可是说好了的,您不干涉我的。咱们的三年之约,可还半年不到呢。”

  胡信芳向来拿这个儿子没办法,再说当初母子两个确实是有三年之约的。她也害怕逼急了儿子又跑到国外去几年不回来,于是道:“好吧好吧,妈妈也不逼你,随你爱怎样。就是有一条,你得给我记好了……”

  司徒辅秦拥着她往外走:“我知道我知道,不许胡来是不是?我都记住了,都记住了。”

  “哎,那日付太太还跟我说,付二少拒绝家里人安排的相亲,气得付家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倒是希望付二少娶了那不三不四的人,免得又来祸害你。”

  司徒辅秦嘴上应承着,心里基本有底,大约就是那付太太,在母亲面前说了什么吧。

  辛野火索性在北京逗留了几日,给刘昱珩和胡浅言还有孟新月等人带了礼物,这才慢悠悠去机场。

  到了坞城,她并没有通知人来接,也没有回医院,而是回别墅,开了车径直前往子君山。

  五年前那起意外事故后,子君山用了大半年才修葺好了山道和一应旅游设施,索道也在原有基础上另外开通了两条,但也只通到半山腰。而对于山顶,迄今为止都是禁止进入的。

  因为伤势未愈,辛野火直到第二天晚上九点多才到达子君山山脚。

  那家客栈的老板娘竟然还认识她的,见了她特别吃惊,跑过来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生活得好不好,结婚了没,在哪里工作?”

  辛野火不知道怎么回答,老板娘又自说自话:“你看我,一激动,都忘记问你吃饭了没?”

  吃饭的时候,老板娘在一边殷勤地给辛野火夹菜,说起现在的子君山,她是一肚子苦水:“现在游客越来越少,你是知道的,以前那些香客之所以愿意来,就是冲着君子庙。山顶被封后,政府出钱重建了好几处,但是来的都是外地人,本地人是越来越少咯。以前你认识那些人,都到别处讨生活去了。就我还守着这客栈,等我儿子高考结束,我也要走了。”

  辛野火恍惚得厉害,这里曾经留下了她最美好和最黑暗的回忆,这也是她五年来一直不愿意回来的原因。

  看她神色凄惶,老板娘小心翼翼开口:“山顶被封了,你就别上去了,去看看那几个新的景点就成。天气预报说这两天有雪,你可得小心。”

  辛野火浑浑噩噩点头,忽而问:“出事后,有没有谁去过山顶?我的意思是,我认识的人?”

  老板娘直摇头:“谁还愿意去那个鬼地方?”

  那一晚,辛野火睡得极为不踏实,总感觉自己陷入某种奇怪的梦魇里,有一个黑影站在床边看她,等她开灯。又什么也没有。

  她知道这是心理阴影,当年她在这里有多开心,现在她在这里就有多痛苦。

  天还没亮她就换上衣服出门,手电可及的范围内,一片漆黑,耳朵里是呼呼的风声。

  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子割似的,她紧了紧大衣衣领,踏着风声前进。

  以前有人跟她说过,所有的路,到了最后,都只能一个人走。

  那时候她是不相信的,不相信携手前行的两个人会分道扬镳,不相信非她不娶的男人会移情他人。

  现在,她一个人艰难前行,才发现他说的话是对的。

  身上的伤摆在那里,她根本不敢背太多东西上山,不过她也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还没走了十分之一,她就歇息了五六次。

  风越来越大,看起来像是真的要下雪似的,她喝一口水,嚼一口饼干,继续前行。

  小时候,这条路她每天走一次,有时候是背一些蔬菜下山卖,有时候是跟外婆下山去给人看病,有时候是别的事情。后来她上了中学,就变成一星期走一次,再后来,她回了刘家,变成大半年一次。

  最后的最后,她在这里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

  还没走到半山腰,雪就洋洋洒洒落下来,她戴起帽子继续走,连电话响也没有听见。

  山里的雪很大,不到一小时就白茫茫一片,她不敢歇息,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走。

  走到精疲力竭,这才找了一块大石头靠着休息。

  电话又一次响起来,她笨手笨脚掏出来,看见司徒辅秦的名字,微微愣怔,还是接起来。

  他的语气不出意料地不太好:“你跑到哪里去了?”

  她哈着气,一边擦鼻涕一边道:“二爷找我有事?”

  “你不是回坞城了么,怎么不在医院,也不在家?”

  她笑起来,吸吸鼻子:“二爷这是想我了还是怎么地?”

  那边怒气更甚:“辛野火。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其实这几天在北京,辛野火无时无刻不在想她和司徒辅秦的事,他们算什么,床伴还是别的?

  付先楚说得对,她是曾经动过要利用司徒辅秦来报仇的心思的,可是自从昆城那件事之后,她知道他一些底细,知道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无数倍,就有些胆战心惊的。

  她可没那个把握,真到了万一,司徒辅秦会帮助她。

  毕竟,她要对付的。是他最亲近的人。

  “二爷千万别惦记我,我这人最没良心,咱们好聚好散,再见还是朋友。”

  雪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辛野火浑身冻僵了,连后面山坡上滚落下来的石头也没注意。

  被砸了一下之后她蓦地反应过来危险,赶忙躲开,脚下一滑,她赶忙抓住一截树脂。

  人是没事,不过手一滑,手机在半空中画了一个优美的抛物线,飞出去,摔落山崖。

  这下可好,再无烦恼。

  那边司徒辅秦预感到不对劲,叫了冷月进来,吩咐了一番。

  不到十分钟,冷月就告知:“二爷,辛小姐开车出了坞城,前往子君山去了。”

  司徒辅秦皱眉:“不是让你查她去北京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查出什么了?”

  冷月这才明白过来什么似的,赶忙道:“查到了,辛小姐到北京一下飞机,就被文林儒的秘书带走了。谈了什么不清楚,我猜十有八九和文律师有关。第二天辛小姐去雍和宫烧香,逛了故宫,爬了长城,逗留了两日,才回坞城。

  司徒辅秦冷哼一声:“就她那一身的伤,还爬长城,也不怕死在首都?”

  冷月不敢说话,他现在是真的搞不清楚自家爷对那辛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司徒辅秦看了看表,问:“孟家的人度假回来没?”

  冷月摇头:“还没有,后天的航班。二爷,这姓孟的那么信任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机大干一场?”

  司徒辅秦勾唇:“不着急,先把路子探清爽了再说。三爷什么时候到?”

  冷月道:“今天夜里到,那三爷知道咱们有这无可匹敌的新货,不知道多羡慕呢。”

  司徒辅秦的心思却在别处,敲了敲桌脚:“这条路毕竟不长久,一旦行差踏错,那就是满盘皆输。所以我上次才让你和阿king去查拍卖会的事,得在三年之约前,让一切尘埃落定了。”

  冷月狗腿子凑上来:“是是是,二爷想的周全,我等心服口服。”

  司徒辅秦赏他一记白眼,又问:“吴双和a快回来了吧?”

  冷月猛点头:“明天就回来,吴双昨晚还在电话里跟我说,回来一定要让二爷您请他们吃饭。您知道,那小子好久没碰女人了。”

  司徒辅秦一脸“你们几个也就这点出息”的表情,瞥了瞥冷月:“周复临那边什么情况?”

  冷月突然变得小心翼翼的:“二爷,真不出您所料,周少真的在外面传话,说辛小姐是他的女人。还说,还说……”

  他没敢继续往下说,司徒辅秦一记眼风扫过来,他颤颤巍巍的,后退了两步,这才继续道:“他说。辛小姐床上功夫了得……他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还说,一开始觉得辛小姐不错,后来才发现她是贪得无厌之人,要了房子还想要豪车,还想要周家少奶奶的位子……二爷,这都是我特意打听来的,我要是有一个字说谎,让我……”

  司徒辅秦脸上的戾气越发明显,冷月好久没见自家二爷这一副表情了,吓得大气不敢出。

  良久,才听见二爷的声音:“复临这完全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败坏了辛野火的名声,出他那一口恶气。由此看来,他大约已经怀疑孟家宴会那晚的事情,是辛野火所为。”

  冷月点头:“就算不是辛小姐做的,周少也会怀疑是她做的。不是说吗,越得不到的女人,越能挑起男人的征服欲。”

  意识到自家爷的脸色又晴转阴,冷月机灵地转换话题:“二爷,天气预报说子君山有大雪,辛小姐伤势未愈,咱要不要去看看?”

  司徒辅秦看着他:“你不是一天到晚的在我面前唠叨,余音有多好有多好,怎么,转性了?”

  冷月羞赧地挠挠头:“二爷,我这不是看您着急么?”

  司徒辅秦不置可否,沉声吩咐:“找个人去看看,别叫那女人发现。”

  到达山顶,辛野火一屁股跌坐在地,看着雪茫茫的一片,突然失声。

  旧地重游,她以为自己会放声悲歌,以为自己会痛得死过去,可是,什么也没有。或许是那些痕迹都被白雪覆盖了什么也看不出来,她一滴眼泪也没有。

  坐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回过神来,脑海中浮现出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她第一次发烧也是下这样的鹅毛大雪,师傅们着急死了,外婆采了草药,和师傅们守了她一天一夜。就是那一次后,她每天早上都要跟着师傅们去锻炼。

  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刘家人,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师傅们捡回来的弃婴,直到林穗芳带着刘琬琰上山看望外婆。

  偷听到外婆和林穗芳的争吵,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可是林穗芳那一句“她永远不可能回刘家,我早已经当她死了,您逼我也没有办法”,让她好不容易燃起的亲情,瞬间破灭。

  破灭就破灭吧,有师傅们和外婆,她也不在乎,尤其后来山里又来了小伙伴。据说是身体不好,跟着奶奶到山里休养。那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小男孩,他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后来更开心了,因为山上又来了一位小朋友。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母亲要带发修行,他就跟着母亲到山里。

  视线模糊了,思绪也模糊了,辛野火躺在雪地上,看着空荡荡的一切,心想:自己当初怎么就活下来了呢,她不该活下来,该和外婆他们一起去了的。

  外婆用毕生心血研制出来的秘方换取林穗芳接辛野火回刘家,殊不知,林穗芳用那秘方帮助新源药业起死回生,她辛野火,依旧是不得宠的私生子。

  要是没有回刘家,是不是会幸福一点点?

  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会设计让她那么难堪;最爱的男人不会一边说着要娶她,一边和她的姐姐暗度陈仓;她不会成为杀人凶手。外婆和师傅们不会死于那场大火……

  夜里一点多的时候,冷月带着一群人到了南郊一处私人会所,恭恭敬敬引着人到包间门口,微微颔首:“二爷在里面恭候多时,三爷请。”

  那个一脸络腮胡眼睛凹陷鹰钩鼻的中年男人,拍了拍冷月的肩:“怪不得司徒老弟看重你,你办事果然放心。”

  冷月微微一笑:“三爷谬赞。”

  门推开,又被合上。

  包间里灯光幽暗,照得司徒辅秦一张俊脸柔和极了,三爷笑着走过去:“司徒老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司徒辅秦张开双臂。抱住三爷,很高兴的样子:“大哥,老弟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两个人相携坐下,司徒辅秦给三爷斟茶,关切道:“大哥这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接风宴,等下咱们边吃边聊合作的事。”

  三爷看起来挺爽快的:“嗨,司徒老弟,跟你合作,我很放心。”

  司徒辅秦笑起来:“大哥谬赞了,一些细节问题,咱们还是要聊一聊的。毕竟,我可是想跟你长长久久地合作。”

  他这么说,三爷自然是高兴无比的:“与我合作的这些人,就数司徒老弟最痛快。这几年边境那边可是把你传得神乎其神的,就算阎王爷,也要给你三分面子。大哥这厢,算是沾你的光。”

  喝了一会儿茶,三爷突然唉声叹气起来。

  司徒辅秦猜这十有八九是和他那义子有关,于是关切问了一句:“刚刚不是很高兴,大哥怎么突然唉声叹气,莫非对老弟我不满意?”

  三爷大手一挥:“哎,老弟你有所不知。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我本来没打算说与你听。只不过,哎,我那逆子,竟然……竟然背着我做出那许多大逆不道的事来。我这老脸,都被他丢尽了。”

  “大哥要是信得过我,不妨说来听听,看老弟我能否帮的上忙?”

  半小时后,司徒辅秦问:“大哥所言非虚?那芒康真做出那大逆不道之事?”

  三爷一抹脸:“可不是,我也是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他只是想独吞点钱财,所以把他发配到了南边。谁知道,那畜生。竟然……哎,我是没脸说啊。老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司徒辅秦略一沉思:“大哥,容我说句实在话。咱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女人嘛,不就是件衣服?你要是为了一个女人把芒康怎么了,未免会使人觉得你要美人不要江山。芒康要那女人,给他便是,但是咱要跟他约法三章,要了女人,别的就不能觊觎。否则,那就别怪咱手下不留情。”

  三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老弟。这真的成吗?”

  司徒辅秦笑起来:“大哥,咱是成大事的人,可千万别拘泥于那些情啊爱啊,有了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向来认为,只要可以用女人解决的事,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三爷哈哈大笑:“老弟,早就听说你不近女色,大哥受教了。你放心,这次咱们合作的事,我万万不会叫那逆子知晓半分。”

  聊了一会儿,两个人就带着各自的人到餐厅的包间吃饭。这会所是司徒辅秦回坞城之前悄悄买下来的,一般也不招待别的客人,今夜更是只有他们自己人。

  吃饭难免推杯换盏,素闻三爷酒量好,千杯不醉的,司徒辅秦心情不错,陪着多喝了几杯。

  各自的人也高兴,不到十分钟就称兄道弟起来。

  司徒辅秦使个眼色,阿king会意,去门口交代了几句,很快就有二十多个美如花的姑娘被一个妈妈桑带了进来。

  会所建在半山腰,除了隐蔽安静。还有得天独厚的温泉。

  三爷的那些手下估计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在自家爷的授意下,很快搂着美女潇洒去了。

  司徒辅秦和三爷泡在最大那个温泉里,两个人就以后的合作细节交谈着,敲定了大部分细节之后,两个人举起酒杯碰杯。

  三爷舒舒服服靠在温泉边那块大石头上闭目养神,司徒辅秦看着水面出神,后面传来略微急促的脚步声,不到三秒钟,冷月现身,凑到他耳边:“二爷,出事了,辛小姐失踪了。”

  司徒辅秦蹙眉,音量不自觉提高:“什么叫失踪?”

  冷月压低了音量:“辛小姐独自一人上山顶,大雪封山,已经上新闻了。”

  “不是让你找人跟着她么?”

  意识到自家爷生气了,冷月越发底气不足:“二爷,已经叫人跟着,可是辛小姐是天没亮就出门的,我们的人没来得及跟上。”

  司徒辅秦看了像是睡着了的三爷一眼,低声吩咐冷月:“你亲自去找,要是找不到,你也别回来了。”

  冷月应了句是,赶忙退下了。

  凌晨的时候。三爷带着自己的人到酒店住下,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坞城,可是以前来都是为了生意,又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每次都是来去匆匆的,难得遇到司徒辅秦这么合心意的合作伙伴,这一次他是打算好好玩几日的。

  司徒辅秦回到市中心的别墅,疲惫地躺在沙发上,他惯例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

  阿king悄无声息进来:“二爷,冷月正在往那边赶,您别着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司徒辅秦盯着电视屏幕,手指不轻不重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沉声问:“电话还是打不通吗?”

  “系统提示不在服务区,辛小姐可能被困在山顶了。二爷别着急,眼下咱还要招待三爷,寻找辛小姐的事,冷月自会办妥。”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阿king听见自家爷称呼,知道是余音小姐打来的,遂默默退了出去。

  余音做梦似的,声音像是巧克力般丝滑:“你不想我么,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司徒辅秦看了看表,七点钟不到,这丫头怎么了?

  “早前不是告诉你么,这两天有事情要忙。”

  余音不高兴似的:“等你忙完,我都到韩国了。”

  司徒辅秦无奈勾唇:“生气了?都是我不对,你惩罚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