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五十五章 我以为,二爷再也不会管我了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晚饭的时候辛野火装作去办公室找主治医生问一些情况,果然发现有两个生面孔在靠近她病房的走廊椅子上坐着。

  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镜子,装作整理头发,然后就看见那两个人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她。

  从办公室出来,辛野火直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开门见山:“告诉你家二爷,要见我就直接一点,别鬼鬼祟祟的。”

  那两个人传话挺快的,新闻联播还没结束,司徒辅秦就到医院来了。

  新闻里,某种高逼格的会议,文书简的父亲赫然在列,这越发确定了辛野火要速战速决的决心。

  电话拨出去的时候她是忐忑的,文父那种日理万机的人,会搭理她吗?

  没成想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她自报家门,隐晦地提了一句“是文律师在坞城的好朋友”,对方立马明白过来,很尊敬称呼她:“辛小姐您好,您的要求我会尽快告知文先生,然后给您回复。”

  辛野火一颗心落地:“麻烦您了。”

  对方依旧客客气气的:“辛小姐客气,再见。”

  挂了电话辛野火就在网上查前往北京的航班,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她的电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等辛野火反应过来危险靠近。已然来不及,司徒辅秦已经坐在沙发边,眸光带着笑意打量她。

  她一哆嗦,电话滑落,下一秒被他接住。

  她快速敛起思绪,道:“二爷是猫么,走路没声音的。”

  他笑意更深,一张俊脸盯着她:“是辛老师要见我,如今我来了,你仿佛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说要见你了?”

  他恍然大悟,依旧笑着:“哦,这么说是我的人传错话了?那辛老师好好休息,我去治一治那两个话都说不利索的饭桶。”

  他把电话塞给她,起身就要走。

  辛野火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有些恼怒:“司徒辅秦,你能好好说话吗?”

  敢这么明目张胆直呼其名的女人,她是第一个。

  他垂眸看她,一张脸素白的毫无血色,大眼睛清润逼人仿佛立马就能溢出最华美的珍珠似的,他笑起来:“辛老师,我可否把你的举动当成,你在挽留我?”

  闻言辛野火被火烧了似的松开手,直奔主题:“二爷为什么找人跟踪我?是怕我去警察局告你,还是想找机会杀我灭口?”

  他唇角弯弯,凑到她耳边:“如果我说,我是想把你养得肥肥的,然后饱餐一顿呢?”

  用最正经的表情说着最不正经的话,这是司徒二爷惯用的伎俩。甚至可以说,这是纨绔子弟惯用的伎俩。

  辛野火当然没傻到去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那天二爷摔门而去,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司徒辅秦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以为我生气了?”

  她略微垂眸,显得谨小慎微的样子:“我以为,二爷再也不会管我了。”

  司徒辅秦手上稍稍用力,她被迫与他对视。他眼中风云涌动的:“辛老师此话怎讲,就算是我弄伤了你,也没义务管你吃喝。莫非,你赖上我了?”

  她泪眼朦胧的,明明眼眶里面积蓄满了泪水,却尽力克制住不留下来,于是显得楚楚可怜的,就那么巴巴地望着他,唤他:“二爷……”

  只有一句称呼,再无其他,而是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眸里,蕴含了太多情绪,有担心害怕,有不确定,也有羞赧。

  他跟着了魔似的,低头吻下去。

  她是被动的,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兽,一动不动任由他攫取。

  他出了名的有耐心,全程把控节奏,很快就逼得她缴械投降,呢喃着:“司徒辅秦,司徒……”

  他从来没觉得被一个女人这么刺啦啦地称呼自己的名字会是一件荷尔蒙爆发的事情,越发用力,扯住她的舌头。

  她吃痛,一拳打在他胸口,眼泪落下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做了什么,略微松开她,看着她疼得直瞪他的样子,忍不住又吻下去。

  她嘶了一声,他这才反应过来她身上有伤,立马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她紧绷着下颌,疼得直点头,却还不忘骂他:“司徒辅秦,你怎么那么讨厌?”

  他忍不住笑起来,帮她顺了顺头发:“我哪里讨厌?”

  她愣了愣,点了点他的胸口:“你哪里不讨厌?”

  就像两个傻孩子玩游戏似的,他凑到她耳边,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别以为你身上有伤,我就没办法收拾你。”

  她气得懒得搭理他,气哼哼甩开他,走到床边躺上去,拉过被子盖住自己,闷声闷气的:“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就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女人,他恨的牙痒痒,却又没办法。

  去没听到出去的脚步声,倒是电视声音响了起来,是财经新闻,说去年下半年那两家异军突起的公司股票又涨停,其中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和国家卫生部联手,启动一系列培训计划,光看前期的话,效果着实不错。另一家互联网公司,创业之初就主打机器人,最新研制出的一批机器人投入养老院给帕金森患者和老年痴呆患者使用,得到医护人员和使用者一直好评。

  辛野火装睡了一会儿,就不淡定了,坐起来看着优哉游哉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人:“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无赖每一个字都包裹在笑意里:“我想干什么辛老师不知道?”

  估计到他嘴里又会说出那不正经的话出来,她气哼哼的抓起枕头砸过去:“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么?”

  他反问:“孔老夫子都说‘食色性也’,辛老师怎么会认为我想的不正常?”

  说不过他,辛野火甘拜下风,掀起被子下床,一边穿鞋一边道:“那你慢慢正常吧,我出去透透气。”

  “辛老师烟瘾犯了?”

  被人拆穿的感觉真是不好,辛野火踹在口袋里的手握紧烟盒,看着他:“二爷怎么不去当算命先生,没准富可敌国。”

  他看着她,配合地眯眼,掐指一算:“我先给辛老师算一卦。你这辈子,注定了要与我纠缠不休。”

  辛野火气得把烟盒掏出来砸过去,转身就往外走,走出去好大一截了,还能听见某人得意的笑声。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辛野火是不愁没烟抽的,径直坐电梯下楼,到住院部旁边的小超市随便买了包烟,然后走到小花园,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

  第一支烟还没有抽完,文父的秘书就把电话过来。告知她:文先生后天有空,可以跟她见一面,具体的地点,到时候再通知她。

  辛野火来了兴致,快速定了明天晚上的机票和那边的酒店,这才点起第二支烟来。

  许是付先楚回去后说了什么,付先勇打电话过来,语气听的出来挺不高兴的,问:“小火,你怎么能跟我姐沆瀣一气呢,我说过了,我不回美国,我就在坞城。”

  就知道要说服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辛野火也不着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笑嘻嘻的:“二哥,你别生气,我就是跟楚姐姐提了那么一嘴,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付先勇怒气未消:“你那叫提了一嘴么,我现在被我家老爷子关禁闭,都没办法来看你。最气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那老妖婆,在老爷子面前说我不务正业。”

  付太太是什么嘴脸,辛野火是很清楚的,于是我问:“二哥。你家阿姨,没少说我坏话吧?”

  会是什么难听的话,不用想也知道。

  付先勇哼哼两声:“小火,你别管她说什么。她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你放心,我跟文书简商量过了,不会让你孤军奋斗的。你想做的市,我们一定会帮你。”

  辛野火回到病房,很意外地,司徒辅秦还没走,而且病房里多了两个人。

  除了冷月,还有那晚在昆城地下停车场一直跟黑狐说话的男人也在。

  两个人正跟司徒辅秦说着什么,看到她进来,都微微颔首:“辛小姐好。”

  她略微点头,走到柜子边给自己倒水喝,却发现自己的右手一直在颤抖,拿不起重物。

  水洒出来,她有点沮丧,双手撑在柜子边缘,深深呼吸。

  难怪吴医生不同意她出院,原来自己真的还没恢复好。

  可是,明天的北京之行,势在必行。

  那边司徒辅秦注意到这一幕,合起文件递过去。然后使个眼色让冷月和阿king出去。

  有人拿起面前的水壶,辛野火抬眸,司徒辅秦那张脸无限放大,他的语气带着戏谑:“吴医生没告诉你抽烟对伤势恢复不好,这就连水壶都拿不起来了?”

  接过他递过来的水,辛野火一饮而尽,坐在床边不说话。

  “吴医生说你要出院?”

  她低着头,嗯了一声:“回家休养也一样。”

  视线所及,他的锃亮的皮鞋闪着光,再微微往上,是他的堪比超模的大长腿,再往上,八块腹肌,倒三角的身材……

  她敛起眸光,深深吸口气:“二爷不是有要事处理?”

  这就是隐晦地赶他走了,他不是傻瓜,自然听的出来。

  “辛老师把我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他又拿她说过的话来原封不动还给她,她气结,肩膀也隐隐疼起来,抬眸看他,也不说话。

  他一只手抄在裤兜里,饶有兴致打量她,薄唇轻启:“辛老师这么着急赶我走,不会是想干什么坏事吧?”

  “二爷不是派了人看着我,我哪有机会干坏事?”

  他沉思着点头:“也对,你不会有机会的。”

  从他的语气,辛野火猜测得十有八九,他的人还在,她要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不容易不代表没机会,第二天下午,胡浅言就帮辛野火把证件钱包和换洗衣服一干东西全送到医院来,并且成功地引开了那两个跟班。

  到了北京,文父的秘书亲自开车来接。把辛野火带到一处隐蔽的茶楼,引进包间。

  文父负手而立站在窗前,身形挺拔,乍一看像是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背影就透着一种威严。

  辛野火是忌惮的,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文先生。”

  文父转过身来,看了她两眼,眼底无波无澜:“辛小姐,你辛苦了,请坐。”

  辛野火这才走过去,不过等文父入座之后,她才在他对面坐下来。

  五年了。这个人地位越来越高,在电视上见到他的机会越来越多,他却好像一点都没变,越发温润如玉。

  就跟,文书简一样。

  文父沏一杯茶水推过来:“辛小姐大老远过来找我,是为了阿简?”

  他开门见山,辛野火倒心里踏实了,点点头:“是,我要不是没有办法了,也不敢来麻烦您。我跟阿简的事,您是一清二楚的,我希望您能想办法把阿简留在北京。至少。在我处理完我的事情前,别让他去坞城。”

  文父喝口茶,目光顿在她脸上:“辛小姐应该清楚,我从未同意过阿简留在坞城。或者我换一种说法,我从未同意阿简与你做朋友。我这么说,希望你别介意,并不是我个人对辛小姐存有什么偏见。我反而很欣赏辛小姐,能让阿简那么奋不顾身的人,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

  辛野火点头:“文先生,我懂您的意思,这也是我来找您的原因。我和您一样,希望阿简一生都好好的。我不希望她卷进任何关于我的漩涡中来。”

  文父摩挲着茶杯:“就算辛小姐不找我,我也会去找你。只不过我很好奇,小石头的身份。阿简守口如瓶,你也一样么?”

  脑子里嗡的一声,头皮一阵阵发麻,辛野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文父敢这么问,自然是早有准备的,不定早已经调查清楚,更有可能他手里早就握有亲子鉴定,这么问,只不过探一探她的口风。

  她抻一抻思绪,看着对面的人:“文先生,不过就是一个孩子,您也容不下么?”

  文父笑了笑:“不是我容不下,辛小姐,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替别人养孩子。要是阿简的孩子,哪怕孩子母亲是你,我也心甘情愿。如若不是,那我就要问一句,到底是谁的?”

  辛野火的心砰砰砰跳起来,面上强自镇定:“那文先生,就当是我和阿简的孩子好了。等我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我立马带孩子走。”

  文父貌似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略一沉思:“辛小姐。你很清楚,阿简这么多年不找女朋友不结婚的原因是什么。我知道你对他无意,所以我跟他母亲一直希望他去相亲。你可能不知道,阿简有一位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了,那傻丫头一直在等他。”

  辛野火心里一暖,微微笑起来:“这件事我听阿简提过,真替他高兴。”

  两个人这就算打成共识了,气氛陡然轻松了许多,文父道:“辛野火难得来一趟,要是不着急回去,明天一早可以去雍和宫烧香。去逛逛故宫爬爬长城再回去不迟。”

  秘书像是掐好点似的,推门进来,把几张门票放在辛野火面前。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却一桩心愿,辛野火也不着急离开,点点头:“好的,多谢文先生。”

  文父竟然轻轻一声叹息:“辛小姐,希望……我们都是对的。”

  辛野火颔首“多谢文先生。”

  第二天一大早去雍和宫烧香,冷不丁就看见文书简和一个漂亮娇好的姑娘牵着小石头也来烧香。

  女人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五六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穿一袭明黄色连衣裙,披肩发扎成时下流行的公主头。笑意盈盈,像朵花似的。

  她侧过脸跟文书简说什么,又弯腰跟小石头说什么。

  小石头看起来挺喜欢她的,难得看见他对谁笑得那么开心。

  而文书简,眸光轻柔地注视着两个人,说不出的缱绻。

  辛野火朝旁边站了两步,不让他们发现,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不管文父是不是有意的,至少这是她乐意看到的。

  两大一小走近了,听得见女人温润的声音:“阿文哥哥,上一次我们一起来烧香,还是十年前。你还记得吗?”

  文书简略一愣神,点点头:“记得,十年前,我要出国,你偏要跟我一起去,我不许,你闹脾气。”

  两个人好像同时回到了那段回忆里,女人笑得有些惆怅:“难为你还记得,你那一走,算是把我推出你的世界。你怎么那么狠心呢,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了。”

  文书简愣怔得越发厉害,看着人来人往。像是找不到路的孩子:“小天,对不起,都是我辜负了你。”

  唤作小天的女人莞尔一笑:“阿文哥哥,原来你也会说对不起。”

  文书简也低头笑起来,抬手帮她顺了顺头发:“小天,以前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小天点点头,又笑起来:“只要你不再推开我,我就心满意足。”

  趴在一旁看热闹的小石头开心地招手:“爸爸,小天阿姨,你们快过来看啊。”

  那一对璧人站在一起,衬得整个雍和宫失色。加上可爱帅气的小石头,辛野火几乎是一步三回头。

  等那三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才转身,大步离开。

  司徒家,司徒辅秦跟着黑着脸的胡信芳进了书房,母子两个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司徒辅秦关上门,看着自家母亲,率先开口:“妈,您到底怎么了嘛?”

  话音刚落,迎面飞过来什么东西,他早就习惯了这些,伸手接住。笑起来:“妈,我要是做错了,您尽管打我骂我,可千万别气坏您自己的身子。”

  胡信芳又砸过来一物,怒吼道:“你还知道关心我,我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什么时候能让我省心?”

  司徒辅秦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书桌上,走过去摁着胡信芳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从后面用合适的力度捶打着她的肩膀:“妈,你是不是听那些长舌妇说了什么?”

  “这还用听吗?”胡信芳气得胸口急剧起伏着,“老爷子老糊涂。你也糊涂了是吗?辛野火是什么人,她是坞城有名的‘破鞋’。你胡闹我可以理解,找什么女人不好,偏找那不三不四的女人?余音不好么,这要是闹到她耳朵里,我怎么跟余家人交代?”

  司徒辅秦从接到母亲电话那一刻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和这件事有关,他也没心思去考究是哪个长舌妇把这消息捅到了母亲这里,他只是好奇,试探着问:“妈,你和那辛野火,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胡信芳怔住,一把打掉儿子的手。气得脸色都变了:“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和她有过节?你去问一问,坞城谁不知道她的名声,谁不知道她能有今天,都是靠陪男人睡出来的。别的不说,就说坞大那校长,还有付家那二公子,还有姓文那个律师,哪个不是他的裙下之臣?”

  司徒辅秦打量着自家母亲的脸色,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妈,那都是江湖传言。”

  胡信芳眼疾手快抓起书桌上的鸡毛掸子,稳准狠打在儿子手背上:“什么江湖传言。枉你天天跟周复临在一起。”

  司徒辅秦蹙眉:“复临怎么了?”

  胡信芳气不打一处来:“坞城上流圈子里都流传开了,周复临正因为和辛野火打得火热,顾不了他小婶子,才闹得无法收场。”

  司徒辅秦脑仁儿一阵阵疼,想起那一日,周家老爷子大发雷霆,路上沅几个火急火燎把他带过去替周复临求情,老爷子才松口,答应让周复临留下过春节,等过了元宵再发配到非洲去。

  没想到,就这样,周复临还能闹出这幺蛾子。

  没听到儿子答复。胡信芳咳嗽了一声:“你有没有听妈妈说话,你是不是真要气死我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