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六十六章 这就是我肮脏龌龊的人生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于是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大门两边的异常。

  第一个鸡蛋砸过来的时候,辛野火是完全愣住的,等到她反应过来,身上已经被丢了很多烂菜叶烂番茄臭鸡蛋。

  那些妇人像是组团过来的,目标稳准狠全是她,丢东西的同时,还夹杂着骂人的话:“贱人,破鞋,骚货,去死,去死……”

  孟新月哪里经历过这些,又要忙着护住辛野火,又要忙着去跟那些人理论。

  可是那些人像是训练有素的,丢了东西骂了人,很快就走了。

  等刘昱珩赶过来,那些人早就没了身影,他气得骂娘。

  回到别墅,才发现,院子里像是被人洗劫过似的。小区里的保安战战兢兢的,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早才发现像这样,调了监控,发现监控被黑了。

  其实一切的一切都显示这一切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孟新月气得直跳脚:“这还有王法么,还有天理么?不行不行,我要报警。”

  辛野火拽住她:“别忙,先填饱肚子再说。”

  文书简回来的时候,辛野火正在卧室跟郑家老爷子打电话,老爷子看她受那么大委屈,愤愤不平的,要帮她揪出幕后黑手。

  她劝解了半天,老爷子总算答应让她自己处理。

  因为文书简的存在,大家都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一扫之前闷闷不乐的气氛,吃起饭来。

  司徒家,书房,司徒崇新和胡信芳关起门吵得不可开交,老爷子不在,管家只好叫看守司徒辅秦的两个警卫员上去看一看。

  趁这个空档,兹九跑进禁闭室,把藏在衣服里的报纸塞给司徒辅秦:“二哥,你快去看看辛老师,坏人太多了。”

  司徒辅秦粗粗扫了扫报纸,捏起来出了禁闭室,朝着楼上去。

  书房里,警卫员好不容易撞开门,发现司徒崇新受了伤,不敢大意,一个劝着胡信芳,另一个在给司徒崇新处理伤口。

  看见司徒辅秦出现在门口,胡信芳稍微平复下来的心又急躁起来:“阿秦,你怎么出来了,你也想气死我是不是?”

  司徒辅秦的目光无波无澜落在她身上:“妈,我只问你一次,是不是你做的?”

  胡信芳厉声喊起来:“连你也来质问我?你跟你爸一样,都被那贱人迷惑了心智,以致于合起伙来欺负我。司徒辅秦,是不是真要妈妈死在你面前,你才相信我?”

  司徒辅秦继续下一个问题:“那我再问你,你为什么张口闭口‘贱人’,她哪里招惹你了,你那么容不得她?”

  这个问题使得胡信芳浑身一震,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眼泪簌簌而下:“阿秦,你偏要这么伤妈妈的心吗?你……”

  一边的司徒崇新开口:“阿秦,不是辛老师招惹了你妈妈,而是你妈妈担心你误入歧途。你别忘了,这件事一旦闹大了,余家那边,你也不好交代的。”

  司徒辅秦冷笑,这话题转移得挺快的,不说是吧,他就不信自己查不出来。

  “妈,这件事最好不是你做的。否则……”

  儿子冷冷的目光像是利刃一样刺激到了胡信芳,她抹一把泪:“否则怎样,杀了我是吗?司徒辅秦,你竟然要为了一个女人,这么伤妈妈的心。”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来,哭哭啼啼扑到胡信芳怀里,抽抽噎噎的:“爸爸坏,二哥坏,你们欺负妈妈。妈妈别哭,兹九保护你。”

  没想到临了却是这不满十岁的小儿子体谅自己,胡信芳悲从心来,抱着兹九哭起来。

  司徒辅秦烦躁不已,转身出了书房,下楼。

  冷月早在外面候着了,司徒辅秦一上车,他就把这两天的情况一一汇报:“二爷,事情就是这样。辛老师真是可怜,平白无故遭受这些,刚才还被人丢了臭鸡蛋烂番茄的。别墅那边,也被人破坏了。”

  司徒辅秦揉着眉心靠在椅背上:“去看看她。”

  冷月迟疑了一下:“二爷,咱还是别去了吧。很多记者埋伏在那里,您要是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不太对的成语,冷雨挠着后脑勺笑起来:“二爷,我已经让吴双先过去侦查了。等他回复说安全,我再送您过去可好?”

  司徒辅秦的眉心这才舒缓了一些:“总算干了一件正确的事。”

  难得被自家爷表扬,冷月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过了一会儿,才偷偷笑起来。

  “有没有查出来,幕后主使。”

  冷月就知道自家爷会这么问,一早准备好了答案:“二爷不用吩咐,我也会去查的。发现两个可疑人物,就是他们去网吧里散播不利于辛老师的传闻,人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随时等候您亲自审问。”

  司徒辅秦看着窗外的夜色:“他们还不配我亲自审问,交给你,不吐出点有用的东西出来,你就和他们一起消失。”

  冷月恭恭敬敬应了句是,小心翼翼道:“二爷,这两天余音小姐找不到您,往我这边打了好几个电话。您要不要给她回一个过去?”

  司徒辅秦一记白眼飞过去,冷月噤声,好在这时候吴双打电话过来,他得以借此转移自家爷的注意力。

  辛野火躺在床上,只觉得一阵冷一阵热的,一会儿像是被放在油锅上煎熬,一会儿又像是被人埋在冰山下面。

  她知道自己这是发烧了,这身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勉强起来,打开抽屉找药,找了半天只有安眠药。

  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吃屎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扶住了她。

  熟悉的气息,她没来由红了眼圈,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你来干什么?你走,有多远走多远,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你走啊。你走啊……”

  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儿往眼睛里钻似的,她嘤嘤嘤哭起来。

  司徒辅秦长臂一伸,把她抓在怀里。

  她发着高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条鱼儿似的挣扎着,捶打着他的胸膛:“你走,我不要你管,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呜呜呜,你走……唔……”

  余下来的话,全被他火热的唇堵住。

  她越发挣扎,却被他强势摁住双手,他的舌头像是小蛇似的。往她嘴里钻。

  等到她平息下来愤怒,已经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只是还再吧嗒吧嗒掉眼泪。

  他无奈抱起她放在床上,和衣躺上去把她圈到怀里:“好了好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哭也哭了,气消了没?”

  她手脚并用,好像要把全部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在她身上似的,其实她哪里还有力气,那些拳头砸在他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最后,她抓起他的手,在上次咬过的地方。狠狠咬下去。

  司徒辅秦默默承受着,只是深深地看她。

  辛野火觉得无趣,丢开他的手,翻个身睡到床的另一边。

  司徒辅秦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眼里滚过风云,待平静之后,挪过去轻轻抱着她,脸就贴在她背上,语气轻哄着:“好了好了,是我不好,让你独自去面对那些。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话音落,这才发现她早就烧得浑身滚烫了。

  这一定是上次受的枪伤没好利落,才落下这动不动就发烧的后遗症。

  冷月送药过来的时候,辛野火已经裹得像粽子似的躺在床上,还一个劲喊冷。

  就像在山顶上一样,司徒辅秦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紧紧抱着她,就像两个互相取暖的人似的。

  后半夜司徒辅秦是被咚的一声给惊醒的,他本能地打开灯,寻找辛野火的身影。

  床上只有他,他一惊,正准备喊人,就发现一双手攀住了床沿。

  原来是她睡梦中掉下去,此刻正糊里糊涂努力地往床上爬。

  看她手脚并用,爬上来一点点又因为力气不够而掉下去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噗嗤笑起来。

  辛野火朦朦胧胧睁眼,不知道有没有看清他,听见他笑,她挺恼怒的,白他一眼:“笑什么笑,信不信我揍你?”

  他怕她冻着,掀开被子下床去把她囫囵个抱起来,塞进被子里,裹回粽子的样子。

  她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他却再无睡衣,耳畔是她均匀的呼吸,鼻息间是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花香,眸底是她安静美好的睡颜。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知道什么原因,早上七点多的时候,退下去的高烧又反复,辛野火面色潮红躺在那里,好像连眼睛也睁不开了。

  冷月在外面敲门:“二爷,文律师和孟小姐,在来的路上了,要不要回避?”

  司徒辅秦沉声吩咐:“想办法去引开他们,今天之内。别让他们出现在这里。”

  冷月应了句是,下楼去给吴双打电话。

  辛野火觉得自己是烧糊涂了,竟然会看见司徒辅秦,她自嘲一笑,缩了缩肩膀:“做梦才能看见你了吗,混蛋,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死了,我就好了。”

  这语气,酸溜溜的,却让他心窝子一热。

  翻了个身,再睁眼,那人还在。她恼怒得抓起抱枕砸过去:“滚滚滚,阴魂不散呢你,你以为我稀罕见着你?”

  扶着她起来,喂了些粥,又勉强喂了些药。

  明明是能大把大把吃安眠药的人,到了有些苦的药剂,她却是排斥的,牙关咬得紧紧的:“小火不吃药药,小火害怕吃药药……”

  就跟孩子似的,他着实无奈了,只好嘴对嘴喂她。

  喂完不到五分钟,她又沉沉睡过去。

  司徒辅秦下楼,冷月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千真万确。”

  司徒辅秦眸光里闪过寒冰,随即勾唇一笑:“想不到我妈的野心,竟然不小。”

  冷月沉默了三秒钟:“二爷,刘家好歹是辛小姐的娘家,咱们要不要阻止?”

  “阻止什么?”司徒辅秦反问,白他两眼,“我妈未必吃得下,新源家大业大,这么多年在业界口碑一直不错。你以为诚信药业真能一口吃成胖子?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倒是可以从中插一脚。懂?”

  冷月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笑起来,对着自家爷伸出大拇指:“二爷果然高,佩服。”

  “既然明白我的意思,那就去准备吧。”司徒辅秦靠在沙发上,笑得淡淡的,“顺便去查查,郑家那边跟她,是什么关系?尤其,重点查那个郑南风。”

  冷月领命,欢欢喜喜去了。

  刘家,林穗芳披着大衣站在院子里,看六嫂带着几个佣人从楼上搬东西下来,今天她们就要搬去刘琬琰生前的那栋别墅。

  而这里。会彻底留给刘新军和丽丽。

  林穗芳站在那里,风和日丽的,今天是个好天气,她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年前她是如何风风光光嫁进刘家,那时候刘新军对天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

  一辈子?她讥诮一笑,毫无留恋,转身就走。

  还没上车,一辆豪华房车就停在她旁边,车门打开,刘新军扶着珠光宝气的丽丽出来,宝贝得不得了:“宝贝小心。慢一点,别着急。”

  扭头看见她,刘新军冷了脸色:“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穗芳就那么看着他们,冷笑一声:“刘新军,你怕什么,怕我伤害你的宝贝?你放心,我们都要离婚了,我犯不着跟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认真。不过看在夫妻多年的份儿上,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新军气得不行:“林穗芳,你就不能念我一点好?”

  “我念你好,你倒是有本事好得起来啊。你以为,攀上胡信芳,就算攀高枝了。登高必跌重,可别到时候折了夫人又折兵。”

  刘新军的好心情就这么被破坏了,他把丽丽交给佣人,正打算找林穗芳说个明白,她已经上车,扬长而去。

  车子驶出小区,助理这才把一份文件递给林穗芳:“林总,这是您要我准备的资料。”

  林穗芳点点头,保养得当的脸上依旧看得出来伤痕,她叹息一声:“确定刘新军把配方给胡信芳了?”

  助理点点头:“我们察觉的时候,刘总已经……对不起。林总,是我办事不力,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怎么能怪你呢?刘新军那人,早就想和我分家了,他找一个人来压制我,也是情理之中。”

  助理脸上现出一丝丝庆幸来:“好在当年老太太很有远见,申请了专利,否则,这场仗,咱们未必能赢。”

  林穗芳讥诮一笑:“赢了又怎样,终究是两败俱伤,便宜了胡信芳那贱人。没想到。我林穗芳聪明一世,也有栽跟头的时候。早知道,早知道当初……”

  她身心俱疲地靠在椅背上,一些画面像是电影似的一一闪过。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还会那样选择吗?

  耳畔传来助理的声音:“林总,大小姐那边,需不需要我出手?总不能让人家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

  她蓦地睁眼,眸光里闪过茫然,像是突然一片空白似的,过了一会儿,摇摇头:“她从来没当她是刘家人过,我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再说,她恨了我这么多年,又怎会需要我的帮助?她身边那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哪个不是上天入地比我厉害?”

  助理不敢说话,沉默着。

  林穗芳紧紧捏着文件袋:“查清楚了吗,是不是胡信芳在幕后主使?”

  助理点点头:“目前来看,确实是胡信芳气不过小姐和司徒二爷走得近,又害怕当年的事情暴露出来,所以才想了这么一招。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胡信芳找来那两个枪手,突然失去联系。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林穗芳微微笑起来:“话说,我们应该让这场戏唱得更热烈才对,否则,倒是辜负了我辛苦生养她一场。你这样……”

  对着助理耳语几句,助理脸色微微一变:“林总,真的要这样吗?别说小姐知道,就是少爷知道了,不定怎么闹呢?”

  “他还能翻出我的五指山不成?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出了事不是还有我么?”

  别墅,司徒辅秦上楼进卧室,辛野火还在昏睡,两颊红得不正常。嘴唇干巴巴的起皮了。

  他扶她起来,喂了一些水,冷不丁听见她的呢喃:“哥哥……哥哥……”

  手一松,水杯摔在床上,人也摔下去。

  她不觉得疼似的,裹紧了被子,像蚕蛹似的,翻个身继续睡。

  司徒辅秦坐在那里,一拳砸在床沿,要不是电话响起来,他很有可能把辛野火拉起来胖揍一顿。

  电话是吴双打来的,他一直负责观察网上的动向。那些视频已经撤下去了,撤不下去的,也安装了病毒在里面。先前出来那些消息也慢慢撤下去,只不过他这边忙着撤,另一边又有人爆出来一些消息。

  吴双不敢大意,率先通知自家爷:“二爷,有人爆出来,辛小姐高三那人被人……”

  吴双是不敢实话实说的,犹豫了一下,司徒辅秦声色无虞,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却还是问:“被人什么,你实话实说。”

  “被人强暴,堕胎的时候大出血。爆料人好像知道得挺多的,连当时的手术单和出院证明都拿出来了。还说……还说辛小姐给人生过孩子……我看那些照片,太真实了,不像是p过的。就像是,当时这个人在场一样。”

  不知为何,司徒辅秦脑海中就想起上次在山洞,他见过辛野火腹部有一道伤口。

  “查出来是谁在爆料吗,和之前那些是不是一伙的?”

  吴双嗯了一声:“目前还不知道和之前的是不是一伙,但是我已经锁定了目标。那家伙挺聪明,知道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目前为止,他已经换了五家网吧了。就等二爷您一声令下,我立马去了结了他。”

  “先别轻举妄动,我怀疑十有八九是我妈那边的人。你先跟着,看他的后续动作。”

  还不到一小时,事态急剧扩大,播音系的一百来号家长联名上书,要求教育厅辞退辛野火。他们的孩子,都是辛野火的学生。他们不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这样私德败坏的老师。

  那些家长举着横幅站在教育厅外面静坐,说要是教育厅不辞退辛野火,他们就要帮孩子退学。

  校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辛野火刚刚清醒了一些,虽然脑子还是混沌的,但是至少能听清校长的意思:要她一小时后到学校去。

  挂了电话辛野火有些发愣,还不到三分钟,电话又响起来。

  胡浅言的声音带着哭腔:“辛老师,对不起,我没能阻止我爸妈。”

  辛野火口干舌燥的,混混沌沌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临了却发现嗓子完全沙哑了。

  没听到她的答复,胡浅言挺着急的:“辛老师,我们都是相信你的。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

  这个世界,还有人能帮她吗?

  司徒辅秦端着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辛野火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拿着平板看新闻。

  他没来由一阵生气,冲过去抢了平板丢在一边,哄着她吼:“你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辛野火无力地伸着手,过了几秒钟才抬头看他,凄然一笑:“司徒辅秦,其实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是真的。我就是私德败坏,我就是勾引别人丈夫破坏别人家庭,我就是被人强暴还给人生孩子……你看到了,这就是我肮脏龌龊的人生。”

  他像是没听到似的,把碗递给她:“先吃东西。”

  辛野火没接。低下头:“你我之间,已经两不相欠。你走吧,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好一个两不相欠,他深深吸口气,又把碗递过去,极力压下眸底的风云涌动,强调了一遍:“先吃东西。”

  “你是没听懂吗?”辛野火突然掀翻了那碗,声嘶力竭的,“我要你走,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你走啊,你走啊。”

  一边说,还一边来推他,推不动,又抓起枕头砸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