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为“就爱多管闲事”的人,发布了一些照片,明明是大半夜发出来的,可是广大吃瓜群众像是集体失眠似的,守在电脑面前,等着这件事的最新进展。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照片,只是因为胡信芳和司徒望津的身份特殊,照片一出来,立即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两个人在病房的照片,胡信芳躺在病床上,司徒望津坐在床边喂她吃东西。
生病是很正常的,但是因为种种,大家难免往有些方面想:胡信芳怀孕,去流产,司徒望津贴心陪护。
而孩子,肯定不是司徒崇新的。
立马有人问:你们把司徒崇新和吴雅妃置于何地?你们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吗?你们怎么不去死?
很多人给吴雅妃出主意,说这样的渣男不要也罢,孩子没了也好,免得以后孩子会有这样不负责任的渣爸。
还有人给司徒崇新出主意,跟胡信芳离婚,戴绿帽子戴了那么久,就不该原谅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更有唯恐天下不乱之人,提议司徒崇新带着兹九去做亲子鉴定,认为孩子是他的可能性等于零。
更不乏娱乐至死的人,说他是杀手,只要司徒崇新给他一千万,他就可以不声不响杀了那对狗男女。
继续往下看,最新的是一篇帖子,分析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的帖子。
里面说,当年胡信芳是北大才女,春节的时候经人介绍,到司徒家辅导即将中考的司徒望津,两个人亦师亦友,虽然相差七八岁,但是早就暗生情愫。被司徒望津的母亲发现,严厉地批评了胡信芳。不许她再到司徒家来。后来司徒太太生病,司徒崇新带着妻子四处求医,司徒老爷子为了照顾孙子,就把司徒望津接到北京。哪知道这更是方便了两个人,爱得惊天动地的。司徒太太的身体每况日下,最终回天乏术。司徒老爷子退休,带着孙子回到坞城,打算送他出国。胡信芳大学毕业,放弃了保研的机会,打算跟着司徒望津一起出国。也不知道是老爷子暗中搞鬼还是胡信芳意识到姐弟恋难以修成正果,反正最后两个人并没有在一起,而且最狗血的是,胡信芳成了司徒望津的继母,半年后生下司徒辅秦。
上万字的帖子有理有据,如同当事人在诉说往事,不出十分钟,底下评论上万,大都是在骂胡信芳,祸害了儿子还不够,还要来祸害老子。
这其中也有为她辩白的人,认为她和司徒望津两个人本来就是藕断丝连,一定是真爱。
真爱?辛野火嗤之以鼻,真爱算个屁。
司徒辅秦按鼠标的手收紧,辛野火怕他生气。握住他的拳头:“别看了,嘴长在人家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司徒辅秦关闭网页,闭眼,缓缓道:“你先去睡,我一个人静一静。”
辛野火摁住他,目露担忧:“你打算怎么做?”
司徒辅秦的语气不辨喜怒:“容我好好想一想。”
辛野火心里明镜似的,点点头交代道:“那我先去睡了,你也别胡思乱想。”
回到卧室,辛野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出去,然后倒在床上睡觉。
闹钟响,她惯例打开灯,才发现司徒辅秦不在。
往他的位置摸过去,一片冰凉。
掀开被子下床,本来打算去书房,想起什么,走到阳台边看向院子,车子不在。
他是大半夜就出去了,去处理事情去了?
晨跑回来,遇到小区里的买菜回来的大妈,她主动套近乎,问辛野火是不是认识余音。
原来她是余音的铁杆歌迷,想要偶像的签名照,拜托辛野火帮忙。
辛野火答应下来,大妈不放心,又问:“你和小音是不是情敌啊,我看过新闻了,天天来你这里的司徒二爷,以前是我们小音的未婚夫。”
辛野火敛起笑:“他们没订婚。”
大妈开始说教:“没订婚,你这样也是不道德的,怎么能当别人的小三呢,没出息。”
辛野火害怕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三从四德的话来,找了个借口离开。
本来打算好好做一顿早餐犒劳自己的,好心情就那么破坏了。
早间新闻,华润公关部联合法务部发文,澄清最近关于司徒望津和胡信芳的绯闻,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请大家勿要以讹传讹。
而对于胡信芳杀人意识,华润发言人表示,会等待公安部门给一个交代,相信政府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华润的速度挺快的,辛野火很清楚,以司徒辅秦的作风,他可不是吃素的,明面上是发文,暗里一定已经采取了行动。
他最爱的,就是以暴制暴。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一招真的非常管用。
过了一天,发帖子的人渐渐少了,之前发的那些东西也删的删封的封,删不掉的就安装了病毒,只要有人下载,就会携带病毒,搞不好电脑手机都会崩盘。
辛野火没想到司徒辅秦的人办事效率还不错,短短两天,网上清净了不少。
他两天没过来,也没有一个电话,辛野火并未觉得哪里不对劲,自然也没有给他打电话过去。
又过了两天,网上那些东西消失得差不多,辛野火拎着包包从办公室出来,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栏杆上倚了一个人。
其实以他的颜值和身材,就算不是华润总裁,当个模特当个明星,也是顶尖的吧,他那张脸,天生就是吃那口饭的。
其实,诚信药业的女性保健品,根本不用找余音和她旗下的艺人的,他直接上阵。效果肯定比现在好不知道多少倍。
辛野火走过去,看着他微微笑起来:“过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司徒辅秦收起支在栏杆上的一只脚,把指尖夹着的没点燃的烟丢进垃圾桶,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好几天没见你,想你了。”
他一脸轻松,语气也有些轻快,想来是事情解决得不错,或者说解决的结果让他很满意。
辛野火脸红起来,虽然学生走的差不多了,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轻声问:“事情处理好了?”
他低头抓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她就倚在他怀里,嗅到了他身上那淡淡的烟草味。
她仔细闻了闻,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
他的唇就要压下来的瞬间,辛野火吓得挡住他,娇嗔地看他一眼:“别呀,这里是学校,你想让我明天上头条啊?”
司徒辅秦抓住她的手吻了又吻:“想我没?”
辛野火坦诚点头:“嗯,很想。知道你在忙事情,所以没打给你。”
他点点头,趁她不备偷亲一口:“回家。”
回家,多么美好的一个词。辛野火心里一暖,抓住他的手臂:“嗯,回家。”
回到家辛野火吓一跳,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以为自己在做梦。
吴双系着围裙拿着锅铲从里面出来,见了她微微鞠躬:“辛小姐您回来了,先喝杯水,菜马上好。”
辛野火看着司徒辅秦:“你确定吴双会做菜,不会把我的厨房炸了吧?”
司徒辅秦帮她把包包拿下来,倒了一杯水给她,笑道:“吴双在俄罗斯拿过五星级酒店厨师证的,味道很不错,你一定会喜欢。”
辛野火就问:“是不是事情解决得挺顺利的啊,看你这么高兴。”
司徒辅秦点头:“嗯,明天我大哥就可以出来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辛野火笑起来:“是吗,那倒是好消息。”
“明天下午你没课就跟我一起去。”
辛野火被水呛到,摆摆手:“我去算怎么回事,不合适。再说我还有课,去不了。”
意识到司徒辅秦盯住自己,辛野火心里直打鼓,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真去不了,不信你去看我课表。”
司徒辅秦瞄她两眼,抬手揉了揉她的刘海:“有课就去上。我去接就行。”
辛野火本来还想问胡信芳有没有被保释,怕问了司徒辅秦不高兴,也就按捺下来。
两个人高高兴兴吃饭,席间司徒辅秦电话响,他看了一眼,起身去了阳台。
这一说,就是十多分钟,辛野火看他背影看的眼睛都酸了,他还在讲电话,她只好自己吃。
司徒辅秦挂断电话进来餐厅,拿起外套:“有点事,我得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你先睡。”
辛野火起身,帮他套上外套,帮他整理了衣领,乖巧地道:“我知道,你忙你的。”
司徒辅秦低头在她脸上亲一口:“乖,我得走了。”
那一晚,司徒辅秦没有回来,辛野火睡到半夜就醒过来,觉得无聊,就给吴雅妃打电话。
电话接起来吴雅妃就骂骂咧咧的,辛野火知道她的七寸在哪里,淡淡道:“天亮司徒望津就出来了。”
吴雅妃啊了一声:“靠,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辛野火哼哼两声:“你舅舅就是公安局领导,你问我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
吴雅妃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辛野火,还能不能好好当合作伙伴了,你这样,我不跟你玩了。”
她小孩子似的,辛野火忍不住笑起来:“吴雅妃,你还爱司徒望津,是不是?”
那边霎时没了声音,辛野火用的是免提,她把手机丢在一边,凑过身子去打开抽屉找安眠药。
找到安眠药吃下去,吴雅妃那边终于传来声音:“辛野火,我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我决定了,等这件事结束,我就去相亲。”
“嗯。”
吴雅妃不满意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是受害者,你安慰安慰我会死啊。你看看你,有了司徒辅秦,你都不来找我了。”
辛野火噗嗤笑起来,觉得吴雅妃像是三四岁爱撒娇的孩子似的,耐着性子安慰道:“好好好,你是受害者,全世界欠了你。司徒望津和胡信芳伤害你,他们活该。”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一说就到了天亮,虽然迟了安眠药,但辛野火毫无睡意。
挂电话前,吴雅妃说要去找他舅舅。
辛野火松口气,还好吴大小姐脑子没乱,知道该做什么。
只要她去找她舅舅,那么胡信芳,是不可能被保释的。
只是没想到,吴雅妃还拍了司徒望津从公安局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司徒望津憔悴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老了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这短短的几天,也是身心的折磨。
辛野火难免想起来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来,司徒望津对她是真的好,什么都由着她,有一段时间,连付先勇都觉得,是司徒望津助长了她身上的一些歪风邪气。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刘琬琰和几个男人纠缠,也不知道司徒望津早就看穿了她的身份,之所以还那么纵容她,是因为已经喜欢上她。
那时候他说过的,她身上有一种魔力,会吸引人不自觉靠近。
那时候,她也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吧,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把他当成哥哥。
后来刘琬琰和司徒崇新的事情被司徒望津知道了,辛野火很怕他难过,专门跑去安慰他。
谁知道他没事人似的,还给她做了丰盛的晚餐,还请她看电影看烟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把他当哥哥的?
大约是从发现他竟然和胡信芳是那种关系,而且纵容胡信芳对她做那些事之后吧。
被胡信芳抓起来的时候,辛野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地,脑海中浮现出来救自己的人,并不是那个承诺非她不娶的男人。也不是付先勇,而是司徒望津。
那时候,他对她而言,类似于神一般的存在。
她是无比坚定他会像紫霞仙子说的那样,身穿金甲战衣脚踏七彩祥云来救她的。
所以她一直等,没有放弃,直到孩子被拿走,她被人丢在冰冷的海水里,她都还在相信,司徒望津会来救她。
被付先勇和文书简救起来的时候,她都恍惚以为,是司徒望津来了。
后来才知道。司徒望津早就知道胡信芳要那么对她,却还是装作不知道,甚至纵容胡信芳那么做。
辛野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对她那么好的男人去纵容另一个女人来杀她,但是她知道,以前那些,全都结束了。
看着那些照片,辛野火在心里默念,司徒望津,我是真的把你当很很总要很重要的人,只可惜,你一次又一次辜负我的信任。
那么,对不起。从今以后,你什么也不是。
我连演戏,都懒得配合你。
因为司徒望津的关系,司徒辅秦好几天都没有过来,辛野火照常上课逛街健身,她不爱看新闻,却什么都知道。
因为有孟新月和吴雅妃在,她知道,华润集团并不是单纯的发声明,而是发了律师函,要追究那些网络大v和各大网站的责任。那些曾经疯狂在网络上发帖子的人,立马乖巧了许多。有一些以为可以放飞自我的水军,被路上沅那几个人一弄,别说继续发帖子,灰溜溜滚出坞城。
她知道,司徒崇新醒了,却因为气急攻心,患了中风。
她知道,公安部门那边在上级部门的压力下,以前所未有快的速度审查胡信芳杀人事件,估计再有个半个月,事情就能明朗化。
她知道,司徒望津到病房看望司徒崇新,想缓和父子关系,谁知道弄巧成拙,司徒崇新一看见他,立马从病床上跌下来,摔到了腿。
她知道,司徒崇新的上级到医院探望,几个人密谈几小时,十有八九是和胡信芳有关。
她也知道,树倒猢狲散,本来依靠着胡信芳而在林穗芳面前张牙舞爪大放厥词的刘新军,在失去这个大靠山之后,不敢再嚣张,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大呼离婚。而是先把丽丽送走,再去林穗芳面前说好话求原谅。
总之,这个五十岁的男人,跟个十八岁的愣头小伙子似的,重新用玫瑰钻戒这些恶俗的手段追求起了林穗芳。
为表忠诚,他接连一个星期去求药监局领导,又挨家挨户去新源的供货商和曾有过合作关系的医院药店去做工作,甚至联系了某国家一级演员,人家答应免费帮新源拍一部宣传微电影。
辛野火不知道这些是否管用,但她知道,华润在这些流言蜚语中屹立不倒,完全是因为有司徒辅秦在。
他入主华润不过一个多月。已经强势改变胡信芳时代的弊端和一盘散沙状态,大家都对他心服口服。
媒体都在猜测,属于华润的司徒辅秦时代已经来临。
在大家都在指责司徒家和胡信芳的时候,媒体一边倒地赞扬起司徒家的新接班人。
其实司徒望津的股份还在,他在华润的职位也还留着,但是大家都认为,司徒望津失宠,新太子是司徒辅秦。
孟新月一边翻手机一边发表评论:“真是奇了怪了,这人怎么感觉打不垮似的,司徒家都乱成一锅粥了,华润愣是傲然挺立,股票不降反升,你说,奇不奇怪?”
辛野火从面前一盆水煮鱼里抬起头,还未开口,就看见窗外一对熟悉的身影走过。
她愣了愣,看着孟新月:“霍天成没来找你?”
孟新月愣了愣,明白过来什么,蓦地脸红起来:“辛野火,你不挤兑我你会死啊?”
辛野火就真的挤兑她:“之前不是死活看不上人家么,不是跟那小富二代浓情蜜意么,孟新月,你说我不长脑子,你脑子长哪里了?非得被那变态揍得隆胸的硅胶都爆出来了,你才肯安心?”
前段时间孟新月请假,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生病,其实她是被富二代家暴,打得脸和胸都变形了,肚子里的孩子都打没了。孟家不敢声张,只好谎称生病。
就是在那段时间,霍天成放下手头的工作贴心陪护,就跟李莲英照顾老佛爷似的。
一开始孟新月脾气不好,一看到他就砸东西让他滚出去,孟大小姐认为他是来看自己的笑话的。
这霍天成还真是奇葩一朵,孟新月让他滚,他还真的趴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门边,门槛挡着,出不去,他就可怜巴巴看着一张脸肿的像猪头似的孟新月:“小月,滚不出去了。”
孟新月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嘴都歪了:“霍天成,你混蛋,你欺负我。”
说完,哇一声哭起来。
反正,不管孟大小姐想出什么损招,霍天成都能轻松化解。
他不知道去哪里找了一些中药,孟新月来上班的时候。奇迹般地没留下一丁点的疤痕。
而就在那些朝夕相对的日子里,孟新月也认清了一些事实。
孟新月想起了什么:“对了,小火,霍天成打算让他儿子到坞城上高中,就是咱坞大附高,你不是认识人吗,帮帮忙?”
辛野火兜转了思绪,点头:“没问题,我不方便出面,让司徒辅秦去,他跟附高那边的领导比我熟。”
孟新月就笑:“你还真是不拿他当外人啊,就跟使唤下人似的。”
辛野火勾唇一笑:“他本来就不是外人,他是我爱的男人。”
孟新月做呕吐状:“你不是禁欲系的么,怎么被二爷调教成欲、女了?”
辛野火翻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是个男人都能上。”
这话有点损人,但是孟新月并不生气,反而特别认真道:“以前年少轻狂,不懂事,以后不会了。你别看霍天成一把年纪了,第一次拉我手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辛野火笑得脸都红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们俩现在就停留在拉手的阶段。”
孟新月的脸又刷地红了,好在这时候辛野火的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一边,接起来。
那边的声音透着不愉快:“替身失踪了。”
辛野火眉头跳了两下,厉声问:“失踪是什么意思,不是让你把人送走吗?”
“这不是上面说还有任务要交给她完成么,我就暂且留两日,早上还在的,现在人去楼空。”
“派人找了没有?”
“找了,没有线索。”
“上面怎么说?”
那边语气低沉:“先跟你商量,再告知上面。她家人的生死握在我们手里,她是不可能逃跑的。只有一种可能……”
辛野火眼皮跳起来:“被人带走了,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