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一百零三章 林风眠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司徒辅秦帮她顺了顺头发,看了看院子,看到那盆五颜六色的不知道真假的花,蹙眉问:“家里来客人了?”

  辛野火终于发现院子是哪里不对劲,刚才回来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细看,才发现果然是多了一盆五颜六色的花。

  什么鬼?

  两个人一起往里走,辛野火心里有点打鼓,提前打预防针:“是一位同事送的,男同事,今晚要留在家里吃饭。”

  “男同事。”司徒辅秦把玩着这三个字,忽而笑起来,“没听说你有能到家里做客的男同事,该不会是你的追求者吧?”

  辛野火在他腰上掐一把:“追求者我怎么敢把他带到家里来?”

  到了玄关,辛野火蹲在地上帮司徒辅秦换鞋。

  从司徒辅秦的角度,抬起头,就看见那个坐在钢琴前的背影。

  第一感觉,陌生的。

  第二感觉,这位所谓的“男同事”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第三感觉还没有出来,钢琴前的男人转过身,目光和司徒辅秦碰上,他笑了笑:“你是辛老师的男朋友吧,你好,我是他的同事,林风眠。”

  司徒辅秦低头看了看正帮自己换鞋的女人,微微颔首:“你好,我是司徒辅秦。”

  辛野火松口气,还好两个人的口径一致,只是不知道那人为何为自己想了林风眠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

  到了客厅,辛野火就指使司徒辅秦跟林风眠说说话,她去厨房做饭。

  以前做饭,她是要关厨房门的,那么多油烟,客厅里餐厅里全是味道。

  可是这一次,她不敢关,得时刻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林风眠看着司徒辅秦泡茶时那一双素净修长的手。忍不住微微弯唇。

  司徒辅秦把茶杯推到林风眠面前,掩去眉眼间的清冽,笑道:“林老师什么时候到的坞大,以前怎么没见过,也没听小火提起?”

  林风眠唔了一声:“其实我是空降兵,以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

  司徒辅秦若有所思地点头:“林老师既然是最近才回来,怎么就跟小火那么熟悉了?”

  林风眠嗷了一声:“我跟辛老师,在省教育厅有过几次交集。上次网上那些事,我是主要负责人。我这么说,司徒先生明白了吧?”

  “那我该谢谢你是吗?”

  林风眠摇头:“不敢当,都是应该做的。”

  音落,他端起茶杯,微微抿一口,赞叹道:“嗯,顶级大红袍,司徒先生是茶中好手。”

  司徒辅秦看着他:“林先生谬赞,你也是高手。”

  两个人一时无话,看样子都像是在认真品茶,时不时给彼此续上一杯。

  辛野火歪出半个脑袋:“司徒辅秦,进来帮忙。”

  司徒辅秦无奈一笑,对着林风眠微微颔首,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门关上,他一步步走到笑眯眯夹起一片肉准备喂给他的女人面前。沉着脸:“老实交代,那林风眠,到底是什么人?”

  辛野火微微一愣:“就是同事啊,空降兵,以前一直在国外,回来后待在省教育厅,不知道为什么会到坞大。”

  “你什么时候跟他那么熟了?”

  辛野火强行把肉塞在他嘴里,然后踮起脚尖把他粘在唇上的油舔了舔,笑嘻嘻道:“就是上次网络上那些事啊,省教育厅交给他负责的,有过几次接触。我看他人不错,当时答应过有机会就请他吃饭。”

  司徒辅秦嗯了一声,看着她:“请吃饭请到家里来,辛老师真是本事越来越大了。”

  辛野火贴过来,撅起嘴:“小五哥哥生气了吗?”

  司徒辅秦冷哼一声:“上次你答应过我什么,忘记了?我发觉你就是欠收拾,非得折磨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你才会长记性。”

  辛野火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把这重要的事给忘记了。我答应过你不跟除你以外的任何男人接触,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小五哥哥,我真的错了。你怎么罚我都可以,别生气。”

  她一口一个“小五哥哥”叫得软糯,司徒辅秦哪里是真的跟她生气,斜眼看她:“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本来好好的说着问题,他突然语气暧昧冒出来这么一句,辛野火很难不从那方面想,忍不住笑起来,点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吹气。

  “小五哥哥,晚上,我让你欢喜好不好?”

  哪有不好的,他觉得自己简直中了他的毒。

  哪怕死在她身上,他也觉得心甘情愿。

  两个人夫唱妇随做了四菜一汤,厨房门打开,正在喝茶的林风眠吸吸鼻子,起身走过来:“嗯,好香,做了什么?”

  辛野火招呼他去洗手准备开饭。

  林风眠恋恋不舍离开餐厅去卫生间洗手,洗完手回来,就听司徒辅秦道:“不知道林先生的口味,希望你别嫌弃。这是我和小火一起做的,这道肉,我给它取名叫‘夫妻同心’,这道鱼我给它取名叫‘其利断金’,这一道黄绿相间的,我给它取名叫‘夫唱妇随’,凉拌菜叫‘秀恩爱’,至于这道汤,我想想……”

  他那样子惹得林风眠笑起来:“司徒先生,我来吧。这道汤,干脆叫‘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认为呢?”

  司徒辅秦拍手道:“好名字,林先生好文采。”

  林风眠摆摆手:“比不上司徒先生,你不去坞大当老师,实在是可惜了。”

  司徒辅秦瘪嘴:“我要是当了老师,你觉得辛老师还会喜欢我?”

  辛野火板起脸:“喂,你别把我说的跟拜金女似的,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钱。”

  司徒辅秦点头,很认真道:“对,你喜欢的是我,那我要是破产了,你可得养着我。”

  辛野火翻白眼:“你想吃软饭不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打情骂俏,林风眠插不上话也不觉得尴尬,就看着他们微笑。

  席间气氛不错,辛野火不知道司徒辅秦有没有发现林风眠的身份。

  林风眠这么大张旗鼓跑过来,在院子里放一盆稀奇古怪的花,又执意留下来吃饭,真的只是为了探一探司徒辅秦的虚实么?

  他一直把司徒辅秦当成他这辈子最大的对手,而如果替身在司徒辅秦手上……

  辛野火有点不敢往下想,强制自己打住这个念头。

  那几个菜的名字,明明是司徒辅秦胡诌的。他是吃味的吧,所以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秀一下恩爱。

  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夫唱妇随

  秀恩爱……

  这么幼稚的名字,林风眠更幼稚,竟然陪着一起演戏。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果然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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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司徒望津堵住的时候,吴雅妃跟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正从五星级酒店出来。

  司徒望津一下子就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他怒从心起,一把拽住她的手:“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陪在吴雅妃身边的男人轻巧地拿住司徒望津的手,沉声道:“你谁啊,你松开。”

  司徒望津眸底涌动着的风云已经到了快要溢出来的程度,他看着男人放在吴雅妃腰上的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着他们俩在床上翻滚额画面。

  “你谁呀。该松开的是你。”

  吴雅妃猛地挣脱开,挨在男人身边:“司徒望津,有什么事你说,我听着呢。”

  司徒望津早就被愤怒和嫉妒蒙蔽了双眼,哪里还记得找过来的目的,只是问:“你先告诉我,这男人是谁?”

  吴雅妃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移过去靠在男人肩膀上,柔媚道:“这不是很明显么?司徒望津,怎么,别告诉我你吃醋,你有什么资格吃醋?就准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就许你跟胡信芳乱来。就不许我认识男朋友?”

  她一字一句,全是控诉。

  司徒望津哑口无言。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她。

  是他不知道珍惜,把她推开的,又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质问他。

  吴雅妃看他那样子,撇撇嘴:“你要没事我就走了,听说你把离婚协议撕了,没关系,我让律师每天给你送一份,送到你签字为止。”

  司徒望津倒吸一口凉气:“我不会签字的,你想都别想。”

  吴雅妃倒是淡定,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淡淡一笑:“这可由不得你。”

  司徒望津看着她:“亲子鉴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小妃,为什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觉得她受到的惩罚还不够是吗,司徒家放弃她了,你该高兴了吧,何必还要赶尽杀绝。”

  吴雅妃冷笑:“赶尽杀绝,司徒望津,这话说得好。到底是谁在赶尽杀绝,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你都忘了吗?”

  “孩子的事不全是她的错,我也有错的……”

  吴雅妃凑到身边男人耳边。耳语了几句,男人满是焦虑看她:“你确定要我离开?”

  吴雅妃点头:“嗯,我跟他说几句话,你先去车上等我。”

  男人戒备地看了司徒望津几眼,点点头走了。

  吴雅妃看了看表,抬眸,目光无波无澜:“司徒望津,你说的亲子鉴定的事,是我做的。你大可以去告诉司徒家的人,是我故意针对胡信芳,是我被嫉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你去呀,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原谅胡信芳,让他们把胡信芳接回去,你好和他继续你们无耻苟且的日子。”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刺得司徒望津浑身是血,却又没有办法。

  “小妃,你听我一句劝,住手吧,到了这一步,她一无所有,够了。这次既然你把一切栽赃陷害到王瑶和司机身上,我也就信了。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谁要你烂好心?”吴雅妃蹙眉,“司徒望津,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继续来我面前招摇撞骗,我不会再相信你。你不告诉司徒家的人,我不会感激你。同样,你若是告诉他们,我也不会恨你。胡信芳有今时今日,都是她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司徒望津深深觉得悲哀,面前的吴雅妃,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傻的善解人意的吴雅妃了。但是他没有立场去指责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他只是心疼,这么好的女子,被他糟蹋了。

  “小妃,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反而会帮你,帮你坐实王瑶和司机的罪名。”

  吴雅妃看着他:“是吗,你想要什么?”

  她的语气里全是轻蔑和嘲弄,司徒望津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被她的眼神弄得跟做贼似的,愣怔了几秒钟,摇头道:“没事,你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离婚的事,我不会答应的。”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吴雅妃暴跳如雷,也不管自己的身份,也不管这里是酒店,扯着嗓子就喊起来:“司徒望津你他妈是不是欠抽啊,你这么拖着有意思么,有意思么,嗯?你现在知道不想离婚,早干嘛去了?你跟胡信芳鬼混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你往我心上捅刀子,那么现在换我捅你一刀。很公平不是吗?”

  司徒望津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里面,自嘲一笑:“一点也不公平,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为什么要离婚?”

  他完全是无赖,吴雅妃气得一脚踹过去:“你他妈就是一混蛋,你怎么不去死呢?”

  她这是气话,谁知道司徒望津一把抓住她,松口气的样子:“你希望我死吗?”

  吴雅妃被他缠得这辈子的火气都全发出来了,大喊道:“是啊,我巴不得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你要是死了,我就清净了。”

  振聋发聩的话语,司徒望津笑得凄凉,握紧她试图挣扎的手,缓缓绽放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小妃,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的。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孤单,没有我,我怕别人欺负你。”

  吴雅妃的烦躁上升到了极点,脑子已是不受控制,只感觉手里面多了一个凉凉的金属物件。

  只感觉司徒望津抓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然后他笑起来:“小妃。别怪我,我是真的爱你。”

  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上,吴雅妃伸手一摸,感觉到刚才抓住她的男人松开了她。

  男人倒下去,她满手是血。

  酒店工作人员的尖叫声……

  吴雅妃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蓦地反应过来什么。

  手一松,刀子掉在地上。

  眼泪簌簌而下。

  她想转身就走的,奈何双脚像是生了根,根本没办法挪动。

  躺在地上的男人身下流出很多血来,她终于蹲下身,哇一声哭起来。摇晃着他的手臂:“司徒望津,你干什么,你怎么那么傻?你起来,你起来……”

  “小妃……对不起……”

  她手上全是血,用力拍他的脸,导致他脸上爷全是血。

  虽然只是两刀,但是都是心脏的位置,司徒望津吐出一口血来,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她。

  抬到一半,无力地垂下去。

  吴雅妃害怕得浑身颤抖着,凑过去,也不管他脸上嘴巴上全是血。想也没想就给他做人工呼吸。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好咸,好苦。

  “阿津,阿津,你醒醒,你看着我,你别睡……”

  司徒望津咳嗽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来:“小妃,我好累……我撑不下去了……我好想睡,睡着了……你就……就还在我身边……”

  吴雅妃哭得眼泪鼻涕全混在一起,流在司徒望津那被鲜血染红的衬衣上:“阿津,你别说话,你听我说……我说,只要你没事,只要你撑住,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不怪你了……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不怪你了,我只要你活着。”

  司徒望津又咳嗽一声,更多的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来,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眼神涣散。

  像是即将要闭眼死去的人。

  吴雅妃从来没那么害怕过,她从来没觉得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如此重要,是她生命里最重要最重要的男人。

  可是她即将要失去他了。

  “司徒望津,你给我起来,我警告你,你要是死了,我立马改嫁,我立马给你戴绿帽子……你听到了吗,你别死,你死了我就不爱你了……求你别死,你别离开我,你别丢下我……”

  酒店是有医务人员的,医生一把拽开吴雅妃。查看了一下伤势,知道拖延不得,吩咐人去抬担架。

  救护车很快就来,吴雅妃被众人挤在外面,根本过不去。

  救护车呼啸着远去,她才后知后觉拨打辛野火的电话,哭喊道:“小火,小火,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辛野火正跟司徒辅秦和林风眠在客厅喝茶,听见这声音,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识看了林风眠一眼,握着电话起身到了阳台。

  了解了事情经过,她想也没想就沉声吩咐:“小妃你先别着急,你先冷静下来告诉我,你还爱他吗?”

  吴雅妃哭得越发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辛野火心里有了答案,继续道:“你快去医院吧,没准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吴雅妃捂着脸:“小火,小火,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我没想这么做……我就算再恨他,从来没想过要他死。我怎么舍得,要他死呢?我只是……”

  “我知道,你只是不甘心,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输给了胡信芳。小妃,这件事的后果,不能让司徒望津一个人承担的。你快去吧,晚了,就见不到最后一面了。”

  同一时间,司徒辅秦接到司徒望津心腹的电话,听说大哥命悬一线,他问了几句,恰好辛野火从阳台回来,两个人交换一个无声的眼神。

  林风眠放下茶杯,看了看表:“我看你们俩要事情要处理的样子,就不打扰你们了,告辞。另外,多谢二位的款待,我很开心。”

  辛野火正愁着不知道怎么赶他走,他主动告辞,她是很高兴的,道:“那我送一送林老师。”

  司徒辅秦颔首表示没意见,起身去了楼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院子,就听林风眠道:“怎么,吴雅妃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

  辛野火压低了声音:“还能是什么,不就是司徒望津。”

  他冷笑:“跟你一样没出息,不就是一男人,值得这么要死要活么?”

  辛野火嗤之以鼻:“你有出息,怎么还对那个姑娘念念不忘?”

  林风眠给她一个“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的表情,道:“我跟阿忧那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有一丁点的算计和利用,可是你们呢?”

  辛野火懒得跟他计较,兜回话题:“接下来怎么办?”

  他一脸轻松,伸个懒腰,看了看半明半昧的星空:“嗯,司徒辅秦的底,我大约清楚了。你尽快把他手里额新源股份拿回来,至于吴雅妃那边。她也闹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由着她好了。再说,你就没发现,她越是和司徒望津闹离婚,越是如了胡信芳的愿么?”

  仔细一想,其实真的是这个道理,辛野火点头:“你快走吧,我也该进去了。”

  林风眠叹息一声,饶有兴致的:“你跟了司徒辅秦这么久了,知道他的致命缺点在哪里吗?”

  辛野火眉眼一跳,很好掩饰住:“你们男人的江湖,我哪里知道?”

  “是你。”林风眠笑起来,“他的致命缺点,他的软肋,就是你。”

  辛野火嘿嘿干笑两声:“你别逗我了,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

  “我突然后悔了,不该让你和他破镜重圆。你爱他,他爱你,我好像成了你们的共同敌人。”

  辛野火有点逃避似的,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回去了。

  林风眠站在原地,微微转个圈,抬眸。就看见某个卧室里落地窗前,那一抹身影。

  他轻嗤一声,转身,大踏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回到客厅,辛野火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她突然有点喘不过气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而楼上卧室,司徒辅秦拨通冷月的电话,沉声吩咐:“去给我查那个叫林风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