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成疾,药石无医 第一百零二章
作者:碧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吴雅妃挣扎着,甚至不惜用高跟鞋去踩他的脚。

  可是他八风不动的,钳制住她从桌子那里离开,往门那里走。

  被他碰一下,吴雅妃都觉得恶心,于是大喊着:“司徒望津,你松开我,别碰我……”

  咖啡馆的人都看着他们,司徒望津颇有点无奈,安抚道:“我送你去医院,先看医生……”

  他力气很大,已经拽着她到了门边,吴雅妃急中生智:“我知道兹九的身份,你松开我。”

  司徒望津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松开手,吴雅妃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她在心里把司徒望津的祖宗问候了一百八十遍。

  原本以为要摔跤的,已经准备好跟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没想到,倒在硬邦邦的东西上的时候,并没有传说中疼得龇牙咧嘴的感觉。

  耳畔传来好听的声音:“小姐,你没事吧?”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挺好看的一男人,吴雅妃愣了愣,赶忙直起身子,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没事,多谢这位先生。”

  男人深邃的五官看起来像是混血儿,吴雅妃在女人里算是高的,可是站在他面前,要仰起头才看得到他的脸。

  “刚才听你大喊大叫的,需要帮忙吗?”

  男人挺绅士,吴雅妃兜转着心思,正想开口,回过神来的司徒望津一把拽住她,满是戒备地看着那男人:“多谢,我老婆我会照顾。”

  吴雅妃很讨厌他的触碰,一下子打掉他的手,哀求地看着“混血”:“先生。我不认识他,麻烦你……”

  男人往前一步,和她站在一起,顿了顿,大约是想到了什么,拉着她护在自己身后,微微一笑:“别担心,有我在。”

  转而对司徒望津道:“先生,这位小姐说不认识你,请你走开。否则,我报警了。”

  司徒望津倒吸一口凉气:“小妃,别胡闹,跟我走。”

  吴雅妃摇头:“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司徒望津上前一步,他今天是铁了心要把人带走的。

  一来得好好跟她沟通离婚的事,而来,兹九的身份,她怎么知道的?

  他还没出手,心腹就大步进来,对着他耳语几句。

  看到司徒望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不好看,吴雅妃心里一动,百分百和胡信芳有关。

  莫非,那女人受不了一朝跌落谷底,死了?

  心腹汇报的时候。司徒望津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吴雅妃脸上。

  最后,他深深看她两眼,转身带着心腹走了。

  吴雅妃想也没想就掏出电话,给自家舅舅打过去。

  还真的被她猜中,胡信芳在看守所自杀未遂。

  还有更劲爆的,她是留了洋洋洒洒三万字的遗书的。

  至于遗书写了什么,舅舅却不肯再透露,说是涉及到机密。

  吴雅妃莫名着急起来,辛野火现在上课,她不知道该找谁商量。

  耳畔又传来好听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分割线,抱歉,又欠你们五千字,明天补上吧。

  我已经分身乏术了。

  余音回来,顺着司徒辅秦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看过去,笑道:“那不是余法官家公子么?”

  司徒辅秦起身,帮她拿起风衣,柔声道:“走吧,送你回去。”

  这几天余音奶奶在家,老太太家教严厉,对孙女管教特别严格,因此余音是不敢在外面过夜的。

  上了车,余音就软软的靠过来:“亲爱的,时间还早,我们先回别墅好不好?”

  司徒辅秦勾唇看着她:“馋了?”

  她娇羞地别开脸:“讨厌,人家就是想你嘛。”

  回到别墅自然是好一番缠绵,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司徒辅秦才送余音回家。

  从余家出来,几乎是未做任何迟疑,去了辛野火的别墅。

  别墅一片漆黑,空气中流动着跌打药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梨花香。

  他也不着急,摸黑在楼下客厅坐了几分钟,才起身上楼。

  本以为辛野火是睡觉了的,谁知道,打开门,才发现阳台上没拉窗帘,淡淡的月光倾泻进来,照得床上坐着那人似真似幻,好不真实。

  月光像是一袭睡袍披在她身上,她的目光,黑黑的亮亮的凉凉的,就看着门口。

  或者说,就看着他。

  好像算准了他会来,就这样等着他。

  司徒辅秦有点不是滋味,索性打开灯,看着她:“怎么不睡?”

  他一边解纽扣一边走过去,却听见她的声音:“司徒辅秦,我是怀孕了,我是怀了你的孩子,我是在这里等你。对了,忘记告诉你,后天我要去做手术把这个孩子拿掉。你放心,我不会拿孩子要挟你,永远不会。”

  她语气平淡,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听不出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她上课的时候给学生朗诵那些文字,都比这个有情绪得多温暖得多。

  就连说要拿掉那个孩子,也是平淡的,好像拿掉的不是一条生命,而只是拍掉落在身上的一粒灰尘一片树叶。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看她,不知道是不是额头上那纱布特别厚的缘故,此刻她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大大的眼睛里,无波无澜。

  他有点猜不透她,却又不自觉被她吸引,于是坐下来,和她平视:“辛老师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怎么接二连三遭祸?”

  辛野火冷笑起来:“如果二爷过来是想看我死了没有的话,那很抱歉,您恐怕要失望了。您大可回去告诉您母亲,我辛野火虽然贱命一条。但不是她可以拿得走的。”

  刚才说要拿掉孩子的话算没有温度的话,这一句,则算是挑衅了,夹枪带棒的。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她了,但是他明白过来,白天的事,应该和他的母亲有关。

  他快速在脑子里把他目前所掌握的资料捋了一遍,虽然有些模模糊糊,但是真的还不能完全掌握,她和他的母亲,到底有什么样的过节。

  周复临也说过,江湖传言五年前辛野火是坐过牢的。被贵人保了出来,然后那一段过去就像是被封印了似的,根本查不到。

  越是查不到,就越是证明,一定有很多事情,被人为掩藏了。

  孕吐说来就来,停车场的事情后,一直没有吐,辛野火还以为是受了惊吓把孕吐就吓没了。

  其实她已经没有力气跑去卫生间了,床边就有垃圾桶,反正除了水,她也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看她吐得辛苦。司徒辅秦蹙眉,挪过去帮她拍背,语气低沉:“不是去看医生了吗,怎么还是吐得这样厉害?”

  辛野火直起身子,漱口,一张脸白得吓人,眸底荡漾着水波看着他:“我明明吃过事后药的,真的,我没想过用这个孩子从你那里获得什么,我不稀罕。”

  像是怕他不信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司徒辅秦,我不稀罕。”

  司徒辅秦下颌崩的紧紧的:“我没说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你没说,你就是这么想的。”辛野火靠在床头,声音谙着浓浓的疲倦,“你不是一直叫冷月他们去查我和你母亲的过节么?你担心我会利用这个孩子威胁到你,或者你母亲,抑或是余小姐。何必大费周章,二爷直接问我不就成了。”

  司徒辅秦看着她:“我问你,你就会说么?”

  辛野火丝毫不退让:“我说了,二爷就会相信么?”

  他步步紧逼:“辛老师巧舌如簧,我自然是不信的。”

  她步步为营:“信不信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不过二爷大可放心,我自然会悄无声息了结了这个孩子的。”

  他讥诮一笑:“只要你舍得,我无所谓。”

  她也讥诮一笑:“从此以后。我们就真的两不相欠了。好了,我要休息了,二爷慢走。”

  她每次下逐客令都是这样,他倒也习惯了,没有生气,看了她几秒钟,起身离开。

  一转眼,时间就过了两天,辛野火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刘昱珩跟朋友去康城玩去了,她一个人在家闲得慌,孟新月倒是约她出去逛街,怕被孟大小姐发现,还要找借口推脱。

  好在孟大小姐正在热恋中,智商为零,根本辨别不清楚辛野火话里的真假。

  一大早,辛野火好心情地给自己做了早餐,看天气晴的不错,换上新买的连衣裙,化了淡妆,这才去之前预约过的医院。

  司徒辅秦正在华润集团开会,电话震动了一下,他并未理会,继续自己的讲话。

  十五分钟后,他才有时间打开手机。

  是辛野火发来的短信:司徒辅秦,我后悔了。

  直呼其名不算,还不说清楚自己后悔什么,好像故意要让他猜谜语似的。

  不过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心里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流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孩子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同理,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那个女人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他回拨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他声音低沉:“辛老师,你这是跟我打太极呢?”

  她好像刚哭过,声音里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司徒辅秦,刚才我做了一个全面检查,医生说,我以前受过伤,子宫壁很薄,要是流产,以后再怀孕的几率为零。我求你了,让我把这孩子生下来,我保证,绝不会妨碍你,我也不会让孩子知道他的生父是谁……”

  他莫名光火:“辛老师,你觉得,你和孩子,真的不会碍着我么?”

  她几乎要哭了:“你不同意是吗,司徒辅秦,你巴不得我把孩子流掉是不是?我出国,远远离开坞城,再也不回来,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样总行了吧?”

  司徒辅秦揉着眉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缩在僻静处低声下气打电话的样子来,不由得一阵烦躁。

  没听到回复。辛野火有些气急败坏:“我跟你没办法沟通,你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耳朵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司徒辅秦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半小时后,王瑶进来汇报工作,华润集团收购的两家药厂刚合并的时候,胡信芳是打算出一款保健品的,主打年轻且高收入的女性,而且已经私底下洽谈过两位正当红的小花旦来做代言。只不过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此事不了了之。

  如今,诚信药业的生意和口碑蒸蒸日上,胡信芳又一次在股东大会上提及此事。

  王瑶是比较称职的助理,已经搜集了资料考察了国内外同类型保健品的市场,做了对比报告,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诚信药业的这一款保健品,将会超越国内外同类型的产品。

  司徒辅秦对这个是无感的,他也就是再在这里坚守阵地两天,司徒望津的蜜月即将结束,很快会回到公司上班。

  王瑶汇报完毕,轻声问司徒辅秦的意见。

  司徒辅秦有点心不在焉,频繁看手机,此刻点点头:“听着倒是不错,等我妈和大哥回来上班。你再跟他们说一说。”

  王瑶走后,冷月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语气不太好:“二爷,不好了,太太和余音小姐往别墅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和辛小姐有关。”

  司徒辅秦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辛野火人呢?”

  “我现在正往别墅赶呢,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二爷,要不您给辛小姐打个电话,让她无论如何避一避。”

  进了电梯,司徒辅秦想起什么:“应该没事,莫彦祖不是派了保镖暗中保护那女人么?”

  冷月明显松口气的样子。他跟在司徒辅秦身边那么多年了,他很清楚,自家爷对那位辛小姐,是有些不一样的。

  从知道辛小姐怀孕,自家爷那些反应,他也是一清二楚的。

  因为辛野火的电话关机,司徒辅秦不由得把车子开快了一些,紧赶慢赶赶到别墅,就接到冷月的电话。

  那边很嘈杂,衬得冷月的声音透着寒气:“二爷,不好了,太太和余音小姐把辛小姐堵在别墅里。太太带了人来。我被反锁在车里出不去……”

  眼皮突然没来由地跳了几下,司徒辅秦猛踩油门,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别墅。

  胡信芳的叫骂声,余音的哭诉声,并没有辛野火的声音。

  他蓦地推开门,不堪入目的话传入耳膜:“贱人,破鞋,你为什么非要来祸害我儿子,你千人踩万人骑,你为什么要来勾引我儿子?”

  与此同时,是比不堪入目的话语还要震撼的画面:楼梯上,披头散发的辛野火像是提线木偶似的被胡信芳和余音一左一右撕扯着。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护着肚子,试图抓住栏杆。

  可是,另外两个人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被人家甩得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

  司徒辅秦飞奔过去,可是已经迟了,辛野火一路滚下来,最后躺在地上,余存的知觉让她蜷缩起小腹。

  她穿了白色的连衣裙,上面血迹斑斑的,同时,她的身下氤氲出一滩血。

  那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流到他鞋底,他几乎迈不动步子。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她像是一朵盛开在血海里的白色玫瑰,慢慢枯萎。

  被司徒辅秦扶起来的时候,辛野火疼得冷汗直冒,却还是睁眼看他,唇角挂着冷笑:“司徒辅秦,恭喜……你……她们替你……杀死了……你的孩子……”

  话音落,她闭眼,热泪滚滚而下,痛苦地揪着他的衣襟:“司徒辅秦……我恨你……”

  她的手慢慢垂下,司徒辅秦心一沉。呢喃着喊了一声:“小火……”

  没有人答应她,她就像是死了一样。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胡信芳和余音跑下来,余音跑在前面,捂着嘴看着这一幕:“阿秦,阿秦,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这个女人她……”

  胡信芳在一旁附和:“阿秦,你听妈妈说,真的是这个女人故意说一些话刺激我们的,我们想跟她好好谈的,她要把我们赶出去……”

  司徒辅秦抬眼,冷若冰霜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薄唇轻启:“我亲眼看着你们把她推下来,还想狡辩?”

  余音吓傻了,揪着司徒辅秦的袖子呜呜呜哭起来:“阿秦,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伤害她。我知道她怀了你的孩子,我只是想要她离你远一点,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我做这一切,都只是因为……”

  “因为你想独占我?”司徒辅秦刀子一般的目光淬了毒,“余音,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心肠竟然歹毒到了如此地步。”

  余音委屈得哭出声来:“阿秦,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别生气……”

  胡信芳看不下去了,一把拉开余音:“阿秦,你怎么能这样?这个贱人岂是你能碰的,她一定是想用这个孩子要挟你,你可不能上当。孩子没了正好,她再也不能要挟你了,你远离她,听妈妈的话,远离她好不好?”

  感觉到手上的血越来越多,而怀里的人越来越冷,司徒辅秦再没有废话,抱着辛野火疾步往外走。

  余音追过来,拉扯着他的袖子:“阿秦,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眼下当务之急是送辛小姐去医院,我现在就给吴医生打电话,你别着急好吗?”

  司徒辅秦微微闪身,避开余音的手,声音冷得不像话:“不用,我会自己送她去医院。”

  “你还在怪我,是吗?”

  余音委屈得跟什么似的,大大的眼睛里面滚动着惊涛骇浪:“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我们就快订婚了,你让别的女人怀了孩子,我就不能委屈一下吗,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司徒辅秦冷笑起来,“我让你还她一个孩子,你肯吗?”

  余音不敢置信松开手,就那么看着司徒辅秦抱着满身是血的辛野火离开。

  胡信芳带来那些人忌惮着司徒辅秦,已经把冷月放了出来,看见辛野火伤成这样,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冷月别开脸,眼睛鼻子都是酸酸的。

  车子高速行驶在路上,司徒辅秦紧紧抱着辛野火,跟她额头相抵,像是威胁似的道:“辛野火,你最好没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开车的冷月心一紧:“二爷……”

  司徒辅秦抬头,闭眼:“你都听到了什么,一五一十说来听。”

  冷月咽一口口水:“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辛小姐堵在门口,不许太太和余音小姐进去。太太就说,是二爷您让她来的,还说了一些话。辛小姐说她不信,除非您亲自跟她说。余音小姐就说辛小姐插足她和您的感情,这是不道德的。辛小姐就说,孩子跟她们没有关系,要不要留下来,都是她这个母亲说了算。然后,太太就打了辛小姐一巴掌……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对不起,二爷,是我没保护好辛小姐,您惩罚我吧。”

  “惩罚你有什么用,能换回她的孩子吗?”

  冷月悲从心来:“对了。二爷,辛小姐从医院离开后,我去找过给她看病那位医生。她说,辛小姐一开始确实是打算流产的,在知道自己身体存在的问题后,就坚决要留下孩子。她还说……”

  没有等到余下的话,司徒辅秦睁眼:“说什么?”

  “辛小姐告诉医生,她是因为跟老公闹脾气才一时冲动想要流掉孩子。她说她老公很爱她对她很好很喜欢孩子……”

  冷月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着。

  司徒辅秦绝望地闭眼,她给他打电话说想留下孩子,并不是跟他耍心眼,而是她的身体真的有问题。

  当时他要是放在心上,好好跟她说话,或者到医院陪她,也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医院,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很抱歉,孩子没保住。”

  主刀医生是妇科主任,叹口气,看着司徒辅秦:“你妻子以前受过伤,子宫内膜很薄,这一次能怀上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你可知道,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几乎为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