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姐，您真的就打算这么耗着吗？”

　　胡信芳掀了掀眼皮，听不出语气：“让司徒崇新亲自来，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

　　律师笑了笑：“司徒先生还在住院，没办法前来，委托我全权处理。”

　　胡信芳冷笑：“全权处理？那些要人命的东西，你能处理吗？”

　　这是敏感话题，律师微微愣怔，想起老爷子说过的话。道：“胡小姐何必为难自己，你应该知道，那些东西，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顿了两秒钟，觑着胡信芳的脸色，紧接着道：“胡小姐你得明白。并不是司徒家要放弃你，而是上面要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不处分你，不足以平民愤。”

　　胡信芳脸上的讥讽和轻蔑越发明显：“你这些话，是老爷子教你说的吧？何必拿上面来压我，不就是觉得我丢了司徒家的颜面，不就是不想得罪董事会那群老家伙，不就是要弃车保帅？我都懂，但是我告诉你，我胡信芳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律师是有备而来的：“胡小姐，你指使你曾经的秘书和司机给司徒家的每个人送去一份亲子鉴定……”

　　胡信芳骇然：“你说什么，什么亲子鉴定？”

　　律师看着她：“什么亲子鉴定胡小姐难道不清楚吗？小少爷的身份，你以为可以藏一辈子么？”

　　胡信芳突然想起上次老爷子过来，那种恨不得要把她撕碎的眼神。

　　她有点绝望地闭眼，就连这最后的杀手锏，都变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瑶被人收买了，被谁收买了？

　　是不是辛野火？

　　律师又一次看表：“胡小姐，你应该知道吴小姐和大爷闹离婚。但是来这里之前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大爷为了挽回吴小姐。不惜自残。终于成功打动了吴小姐，两个人破镜重圆了。”

　　“什么？”胡信芳不敢置信地看着律师，震惊写在脸上和眼眸里。

　　不会的。不会的，那天她自杀，听说他着急忙慌就丢下吴雅妃跑过来。

　　他心里是有她的。怎么可能跟吴雅妃破镜重圆呢？

　　她一直以为，就算司徒家不要她了，就算司徒崇新要跟她离婚，她还有一个司徒望津。

　　他不可能抛弃她。

　　谁知道，谁知道……

　　律师点头，生怕她不信似的：“我没必要骗你。胡小姐，一切都不是你进来这里之前的样子。用老爷子的话来说，已经变天了。你要是好顾忌着小少爷的将来，最好别跟老爷子对着干。”

　　胡信芳突然怒目圆睁：“他竟然拿兹九来威胁我？”

　　律师笑了笑：“很公平，一命换一命。”

　　胡信芳不信，咬牙切齿的：“不可能，兹九是老爷子的重孙，是司徒家的血脉，是……”

　　“但他是你和大爷苟合的产物，司徒家不屑于要这样的血脉。”律师字字珠心，“给司徒家抹黑，带来污点的人，你觉得应该存在吗？”

　　胡信芳眼睛冒火：“你们敢，你们要是敢碰我儿子，我要你们死。”

　　律师耸耸肩。像是听了全天下最搞笑的笑话似的：“胡小姐，吹牛该有个限度，你要是没进来这里，也许还可以威慑威慑我。你现在是阶下囚，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你如何要我们死？我劝你。别跟老爷子对着干。”

　　胡信芳捏紧拳头，下颌绷紧：“休想，我还有儿子。我在华润还有股份，我还是华润总裁……”

　　律师笑着摇头：“胡小姐，你还在痴人说梦。你被警察抓走的第二天。董事会就以全票通过罢免你的职务，至于你那点股份，已经被老爷子转到二爷名下。而且，你可能不知道，华润现在的总裁，就是你的二儿子，司徒二爷。”

　　胡信芳惊坐而起，凑过来，一双猩红的眼看着律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律师岿然不动：“看来老爷子没告诉你全部……胡小姐，华润和司徒家早就不是你的天下，现在。就连胡家都不管你，你手里那自以为是的杀手锏也已经不管用。再挣扎下去，更是会成为全城笑话。”

　　胡信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往后仰去，靠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地看着空气中某个点。

　　没了，一切都没了。

　　她握在手里那些，全都没了。

　　司徒家不要她，胡家不要她，司徒望津也不要她。

　　她还有什么？

　　她如何保护兹九？

　　那是她的心肝宝贝，那是她的心头肉啊。

　　律师第三次看表，心想要是这一次这女人还继续嘴硬。那就只能来一些非常手段。

　　胡信芳呆呆愣愣地靠在那里，就像将死之人，过了很久很久，她沙哑着声音开口：“我要见司徒望津。”

　　律师忖度了一下，点头：“好，我去安排。”

　　----

　　辛野火到了学校。还没到停车场，就看到一群一群女生朝着行政楼那边跑。

　　那感觉，就好像是某小鲜肉到这里拍戏似的。

　　停好车子，孟新月也正好过来，见了她就喊：“听说了没，咱们学校新来一教授，高富帅。”

　　辛野火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可是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抓住，只是木然地摇头：“没听说啊，哪里来的？”

　　孟新月笑道：“听说是教育厅那边派来的，是美国茱莉亚音乐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到我们学校交流当客座教授。”

　　辛野火心里一动，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又一群女生跑过去，辛野火听到其中一人喊：“林风眠，怎么会有这么好听的名字，还那么帅那么有钱，简直逆天。”

　　林风眠？

　　搞什么鬼？

　　也不管孟新月还在，辛野火掏出电话拨出那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起来，在那一声熟悉的“喂”里，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声。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醇厚：“辛老师，有事？”

　　辛野火心里已经确定就是他，心里的震惊压盖住了别的，她冷着声音：“你想干什么？”

　　“辛老师别紧张，我们现在是同事了，你昨晚不是跟司徒二爷解释过我们的关系么？”

　　辛野火捂着手机，气压有点低：“我是问你，你到坞大，是在密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