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不会了吧,傻了吧。”啪啾的尾巴高高翘起,语气之得意可以用趾高气昂形容,贱萌得让人又气又好笑。
“是啊,我不会,还请你不吝赐教。”周子楚很清楚,太极之道,以柔克刚。他的态度越柔和,啪啾越没有刁难他的机会。
如他所料,一拳打到棉花上的啪啾悻悻的,也没了刁难的兴致,问道:“修真世界的修士捡到法宝后,一般会怎么做?”
“嗯,滴血认主?”他沉吟片刻,不太确定。
修真,他多年以前就没看过了。那都是童年的回忆,记忆太过遥远,连里面的设定也几近忘了干净。
“正确。”啪啾举起一根小爪子,“那你知道滴血认主时要注意什么吗?”
“注意什么?”他茫然,这个他真不知道。
“要注意是否已达到数量上限。”啪啾举起第二根小爪子。
周子楚很怀疑如果还有第三第四点,它会不会把两根后爪也举起来,然后摔个底朝天。应该不会,怎么说它也能飞,除非太蠢萌,或者恶意卖萌。后者非常可耻。
他摆出合格的学生态度说道:“不懂,求教。”
“简单说,一个人能承受的精神负担是有上限的,每滴血认主一件法宝,都会加重对他精神的负担。当负担达到上线,自然就不能再滴血认主了。”
“哦哦原来如此!”他一拍掌心,“那我是滴图鉴还是滴卡牌。”
“当然是卡牌啊,图鉴已经是你的魂器了。”啪啾又像看制杖一样看他,觉得他脑袋不好使,不然这么明显的事情还要问?
“魂器又是什么鬼?”周子楚快发疯了,这么多名词,他这个不看修真多年的人哪里记得住。
“就是绑定灵魂的法宝。嗯,换个你能理解的说法——角色专属装备,别人爆不走的。”
“卡牌别人还能爆走?”他又一次抓住重点。
“是啊,不过使用权还在你手上,别人用不了,除非抹去印记——也就是解绑。”
“停,先别解释了,我头有点大。”周子楚扶住额头,一次性接收的信息量太庞大,虽然把设定都置换到游戏里让他好理解,但太多了一样容易引起思维混乱,他有点处理不了。
啪啾翻了个白眼:“那就快把人放出来啊。”
他点头称是,把手指移到卡牌上,又犯了难——他找不到合适的工具给手指开口子。
用锈剑或手里剑绝对会造成伤口感染,说不定会得破伤风。难不成用牙咬?
太疼了吧,而且也不卫生。他犹豫不决。
找啪啾?他看了啪啾一眼。这家伙的爪子绝对锋利,但会不会得狂犬病啊……有点方。
“唰”
啪啾闪电般地伸爪,在周子楚的食指尖留下一道小划伤,缩回爪舔干净。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它懒洋洋地道。
“得狂犬病了怎么办。”周子楚嘴上这么说,却不再担忧。他想起来了,这毕竟是梦境,荒谬怪诞,还考虑什么常识?
“真是,梦太真实,我都当真了。”他在心中自嘲,把泌出细小血珠的食指按上卡牌。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预想中被卡牌吸食血液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卡牌更没有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唯一异样的,大概是脑内出现一根与卡牌牵连的无形绳线,似乎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轻而易举地操控卡牌。
出来。他默念道,鬼使神差把卡牌往前方空处一削,动作顺畅得就像他知道操作方法。
随着他的一声默念,飞旋的卡牌幻化出一道半尺粗的青色流光,击落于地,逐渐凝聚成人型。
“你就是‘南极冻咸鱼干贩卖中心’的群主吧,我叫李修刚,请多指教。”男子一出现,不等周子楚说话便伸出右手。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情况。
可能是在卡牌里能感知到外界?或者他俩签约后部分信息共享了?周子楚猜测着,也伸出右手说道:“请多指教。”
李修刚的手粗糙有力,握得他生疼。这大约是试探,看他这个群主有没有几把刷子,握手的人有很一部分都出于这个目的。
“不过,真遗憾啊。看群里人一直萝莉群主萝莉群主地喊你,还以为你真是只可爱的小萝莉。”握手三秒,李修刚松开手指,调侃道。
“野犬那个萝莉控的话你也信,那家伙看谁都是萝莉。”周子楚揉揉青得发白的手,撇撇嘴。
不是他说,野犬真乃群里一大祸害,天天逮着人就“萝莉萝莉”地追在别人身后喊个不停,迟早有一天会被忍无可忍的人顺着网线过去打死。
“哦,这样啊。我平时不水那个群,就偶尔瞅两眼,不清楚,哈哈哈。”李修刚摸摸后脑勺,笑声爽朗,却让人愉悦不起来。
这一句话道出了他们间的尴尬,两个人谁也不了解谁,却被主仆式地绑在一起。
然而周子楚的群只是个群规宽松到几乎没有的水群,群主、管理、群员人人平等,见面常以“苟群主/苟管理/苟群员”戏谑相称,谁也不高人一等,谁也不低人一层。
而这个所谓的“群员收集”游戏,却摆明了阶级制度,等级森严。这很违和,严重违背他的意志,无论有多异想天开,他也绝不会做这种活该遭人唾弃的梦。
这场梦他很入戏,但也慢慢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这真的是梦?
美轮美奂的场景他在梦中见识不少,早已见怪不怪,但人,活人,连点头之交都没有的陌生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以群员的身份成了他的“奴仆”……这合理吗?
越想,他的心跳越快,大脑嗡鸣阵阵,几乎到了不能思考的地步。
他的灵魂压迫着天灵盖,尝试冲破肉体的束缚,因为三观颠覆导致的剧烈精神波动。
这种三观颠覆的感觉不是第一次,早在还只是个苦逼中学生时,他就经历过一次时间溯流。那一次,若非后知后觉,等忘却得差不多了才反应过来,或许他早在得知真相的第一时间,精神就濒临崩溃。
现在是第二次,起因是察觉到自己或许真的穿越。
“啪啾。”他吞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几乎压抑不住快要满溢而出的恐惧。
“干嘛。”啪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它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是不是真的,穿……越了。”周子楚费尽力气,把那两个梦魇般的字吐出口。
他想从啪啾的嘴里得到他希望的答案——他没穿越,这只是个梦,醒了自然会回到现实,自然会忘记,自然会回到日复一日的日常当中。
但他也在妄想。年少的中二愿景化作现实,让他在社会人情冷漠的影响下,早已冰冷的心脏重新变得炽热。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
答案注定令他五味杂陈。
“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吗,你被钦定为内测玩家,穿越到修真世界兴风作浪。就像你年少幻想的那样。”
啪啾的回答像一柄千斤重的大锤,捶得他目眩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