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秀顿时低下头,黯然失色。
中年人就又看着崔来宝,目光凌厉地质问:“小子,你这么利用我这不懂事的女儿,还间接害死我八个弟兄,就不给一个交代么?”
“咦,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崔来宝眉毛一掀,说道,“注意一下你的身份!”
“……”陆秀秀父女俩都是微怔,不太明白崔来宝的意思。
这话怎么着就没注意身份了?
作为一个杀手组织的首领之一,手底下的人死了,过来质问几句还不应该么?
没有直接下杀手,就已经算很仁慈了!
接着他就听到崔来宝又道:“而且你女儿为了一点钱就来杀我。我不但原谅她,还帮她驱邪救她一命。之后她被一个叫孙叔的人差点杀了,也是我出手救的。就在昨晚,她差点被一个女的抓死,还是我救的。我连续救你女儿三次性命,这叫利用?”
“至于那八位兄弟,我事先有问过他们,这事儿很危险,要退出趁早。他们却说我侮辱他们……他们硬要参合进来,想赚这笔钱,然后死了,关我什么事?”崔来宝一拍手,继续说道,“所以就算你不是我手下,你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
“呵——”
中年人眯着眼睛笑了,缓缓说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手下?”
陆秀秀眼皮一跳,知道她爸这副样子是在生气,已经对崔来宝产生了真正的杀机。
一时间她有些担心,不知道是自己老爸和崔来宝谁更厉害。
见识到昨夜崔来宝的本事,陆秀秀已然觉悟到这个嘴巴很贱的年轻人绝对不容小视。
“不知道他在少一根针的情况下,还有多强。爸爸会不会有危险啊?”
“不行!为了口角之争冒险,实在太不明智了。”陆秀秀赶紧拉了拉中年人的袖子,十分认真地摇摇头。
中年人也读懂了陆秀秀这表情含义,一时诧异。
这个让人讨厌的小伙子,真的很厉害么?
以自己这么多年的阅历所锻炼的眼力,为什么偏偏完全看不出来?
然后他就听崔来宝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女儿已经自愿当我手下,你作为她的父亲,自然要对我礼貌一点。连这点都不懂,你的情商会不会太低了点?”
中年人顿时怒发冲冠,再也忍不住要要出手拍死这家伙。
就算这小狗蛋的很厉害,这样侮辱自己,也都必须拼命!就不信自己奈何不了这一毛头小子!
崔来宝感受到他的敌意,也觉察到这人似乎十分厉害,却只是淡然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忌惮的意思。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你女儿中了我的蛊,小命就在我一念之间,你敢跟我动手,信不信她马上蛊发生亡?”
中年人脸色大变,就这么不敢出手了:“你说的是真的?”
最终,陆秀秀的父亲陆慷没有和崔来宝打起来。
在没有完全确定宝贝女儿安全之前,他不敢冒险。
但就这么放崔来宝离开,也不可能,必须逼他驱除蛊虫。
我现在解了蛊,你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他转了转眼珠子,继续补充:“而且我救了你女儿三次性命,难道你们就不打算报答一下么?”
“你想怎么样?”陆慷恨恨地看着他,又很冷静地说道。
崔来宝心想:“除了神针以外的报酬,我还真不稀罕。但神针的话,估计这老头也没有。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把那个女的找到,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先把这家伙打发走,以后再说。”
因此,崔来宝摇头晃脑地说道:“嗯,随随便便准备个十万八万,明天拿过来给我,你可以走了。”
“……十万八万,就这么点?”陆慷错愕。
“你觉得少么?那就换成十亿八亿吧!咦,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拿不出来吧?拿不出来你装个什么阔气?”崔来宝嘲讽。
“哼,我会准备一百万,明天过来找你。到时你若解蛊,我们各不相欠。如果你耍花样,我必叫你付出代价!”陆慷脸色阴晴不定,旋即留下一句狠话,拉住陆秀秀上车。
崔来宝见状,立刻跑过去对陆秀秀理所当然地说道:“给我点零钱,我自己打车。”
陆秀秀无语,将整个钱夹朝崔来宝脸上甩过去。
崔来宝一把接住,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扔钱的动作,还真挺可爱的。”
“你滚!”
唉,陆秀秀这平日里一冰山美人,硬是被这崔来宝给逼得爆了粗口。
在回头看不到崔来宝后,陆慷见陆秀秀仍气得胸口起伏,便很严肃地说道:“叫你不要随便出来接任务你就不听,现在碰到教训了?说,你这几天到底都遭遇了什么,把经过详细说清楚!”
陆秀秀又一次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道:“爸你别生气,我说就是了……”
等到她将遇到崔来宝之后的经过说了一遍,陆慷登时就瞪圆了眼,激动地说道:“他那根针,真的有这么神奇?”
“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你怎么不早说!居然会有这种神物……刚才我就应该冒险将他擒住,哪怕受伤也在所不惜!”陆慷眼中又流露出一股杀气。
“可是我中了他的蛊……”
“哦,对,差点忘了。”陆慷一愣,然后点头。
陆秀秀满头乌线,这还是亲生的么?
“等明天稳住他,先让他给你解蛊,然后再想办法擒住他!这种神物,一定要夺过来!”陆慷握了握拳头,势在必行地说道。
陆秀秀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在想了一下后,还是没说。
另一边,崔来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并没看到出租车。
正不耐烦,一辆黑色汽车在他旁边停下,司机鬼鬼祟祟地看了他几眼后,主动说道:“嘿,哥们儿,要搭车不?”
“咦,还真遇到黑车司机了?”崔来宝眼前一亮,立刻说道:“当然搭了!”
他上车后,又一次将吸铁针架构成“指南针”的样子,让司机按照针尖的方向开车。
这司机看得一愣一愣的,说道:“这啥玩意儿,高科技啊!”
“这有啥高科技的,你回头买一个指南针,把它拆了,再将里面的指针拿出来,像我这样弄,也是一样的。”崔来宝信口胡诌。
“是吗?那我真的回去弄一弄……”
就这么一直到了傍晚,天都快乌了。司机见崔来宝没有下车的意思,忍不住问道:“这到底要往哪儿开啊?”
“你开就是了,放心,崔来宝有钱。”崔来宝也是心急火燎,从小到大,这吸铁针还是第一次离开他就这么久。见司机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崔来宝随手就把陆秀秀的女式钱夹往前一丢。
司机定睛一看,好家伙,钱夹里厚厚一叠红钞票,绝对超过了两万块,车费肯定是够了。
这下,司机彻底放心,拍胸脯说道:“放心吧兄弟,就算开到明天,我也都奉陪到底!”
于是就在当天夜里,崔来宝下车撒尿,这司机前后张望,见四下无人,又这么偏僻,就果断地从座椅缝隙里摸出一把刀子,跟着下车。
他脸上流露出一抹厉色,猛地冲出几步,就朝崔来宝背后直捅。
崔来宝打了个哈欠,很随意地横移一步。
于是这人就一个踉跄,跑到他前面,一脚踩在尿上。
崔来宝奇怪地扭头,说道:“你干嘛?偷看我撒尿?怎么能这么下流?”
“……去死吧!”司机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旋即恼羞成怒,朝崔来宝继续捅去。
崔来宝不慌不忙,将工具收回后,才猛地将手一抬。
叮!
他就这么用两根手指,将司机的刀刃给夹住了。
“卧槽!”
这司机顿时吓尿,居然用手指夹住刀?
“哈,哈哈,哈哈……大哥,那啥,我只是在跟您开个玩笑。”司机呆滞间,试图抽回自己的刀,却发现根本抽不动。于是他松开刀,后退两步,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挺独特的,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吧。”崔来宝拿着刀,朝他走去。
“啊呀我的妈呀别杀我救命啊!”这司机吓得魂都要没了,转身就跑,慌慌张张打开车门,钻进去发动。
噗哧!
发动成功。
然后他全身一僵,缓缓扭头,就发现崔来宝已经坐在副驾驶座上,正看着他。
“啊!”偏僻的树林里,响起一道毛骨悚然地惨叫。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满眼血丝的司机才颤抖着停车,看着崔来宝飘然而去的身影,泪流满面。
崔来宝当然没给他钱,而且每次他开着车要睡着的时候,就会给他扎一针清醒清醒。
崔来宝扎针的手段,可比护士打针要痛上几倍,专挑痛的地方猛扎,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而就在此刻,这司机也动都不敢动,因为他后背好像刺猬一样,扎的全是针。
他从来没有想过,崔来宝会有这么多针,这辈子也没有这么痛过。
崔来宝从医院出来,本没带这么多针。这些针,都是他现做的,一根吸铁针,再从车上弄一块金属,也一样做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