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医院,九楼,一间病房中。
“我在哪里……这是光明还是黑暗……世界的尽头在哪里……我的身体呢……”
李朝的思绪一直无法集中,精神陷入一种朦胧无法言说的状态。
唯一有那么一丝印象的,就是自己好像之前做着一件自己并不原意去做的事情,却是记不真切了,绞尽脑汁去思考如何面对这件事情,随后脑海里像是一道闪电劈过,一种剧痛但甚至不给他任何反应时间的感觉突兀产生,让他陷入昏迷。
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陷入了昏迷。
昏迷的过程本质上来说是难受的,整个身体泛着一种莫名的饥饿感觉,像是好几天都没有进食,还有些渴得慌,仿佛几天未能饮水。
表面上看,李朝病症的唯一表象就是一张被无数紫红色血痕爬满的脸庞。
年轻且带有几分英气的面孔,此刻是那样的狰狞,就连那些见过不少血腥场面的医生,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一个个面露胆寒。
“惭愧,这个学生的情况我们还无法定夺,整个面部充血,但身体机能又非常完好,实在太诡异了……”医生最后对送李朝到医院的老师说道。
这也是李朝所在自动化院系的辅导员,名叫何纪,二十来几岁,相貌堂堂,那名监考李朝当时考试的老师在联系医院之后,便联系了何纪,考试还要进行,监考老师是要尽职尽责的。
“先住院观察吧,他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话,麻烦一声您告诉我一声,住院手续费我先给他交了。”何纪最后说道。
“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救治这名学生。”
……
“明天我有空哦,要不要一起开黑?”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黄淼拿起手机看了看,却是一阵苦笑。
想了想,他还是回道:“舒雪,明天怕是打不了了,李朝出事了,我们明天要去看他,不好意思啊。”
“啊?出什么事了呀?”另一边很快回话,显然还是有些关心的。
“医院也没检查出来,反正现在还没醒,据说是莫名其妙昏迷了……”
那边犹豫了一下:“要不,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黄淼有些欣慰地笑了笑,却是回道:“不用这么麻烦你的。”
魏舒雪道:“什么麻烦不麻烦,以后都是战友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战友……比赛之前能康复吗?黄淼苦笑。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毕竟人家大姑娘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好吧,那明天八点半我告诉你集合地点。”
“嗯,一言为定!”
接下来,黄淼把魏舒雪要与几人一起前去看望李朝的事情讲了讲。
放在平时,这种事情肯定免不了彼此一番调侃,但是今天大家的氛围显然没有那么活泼,吴大楠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这件事情,祁振宇则一直在百度着有关“面部莫名充血”的资料。
“何总那边怎么说?”吴大楠看向黄淼。
黄淼摇头:“还没有消息。”
十一点半的时候,黄淼这边终于等到了何纪的电话,让几人不比太担心,李朝还没有生命危险,要趁早休息,同时把李朝的住院病房也通知了几人。
将近凌晨的时候,何纪才从医院赶回来,可以说是十分认真负责的一位辅导员了,李朝和何纪之间关系算是不错了,开学期间师生刚认识的时候,李朝跟何纪开了几次玩笑,算是引起后者注意,虽然李朝成绩不算好,但人际交流上面还是比较出色,也明白跟何纪之间搞好关系的必要性。
大学辅导员不同于高中或者初中班主任老师之类,更多都是年轻的、刚毕业的年轻小伙,虽说没有年长者那份沉稳老练,但更小的代沟也保证了与学生之间更好的交流。
在这一点上,山城大学算是比较有信心的。
一夜深沉无话。
次日按照约好的时间,黄淼等人和魏舒雪在西院北门碰面,随后乘公交前往山城医院,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大概是九点一刻了,来到医院便径直前往九楼李朝所在病房,马不停蹄。
虽说在考场的时候就知道李朝出了事,何纪也通知过几人,但事实上几人都还是不知道李朝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只从几个在考场瞥见少许李朝面容的同学口中得知,李朝脸上有很多血纹,
推门进入病房,走在最前面的黄淼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后面的魏舒雪更是叫了一声,不过声音不大,显然努力克制着。
“我去,这……”
几人面面相觑。
紫红色的血纹像是被某一只手持笔挥毫的一副画卷,只是颜色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可怖,如果不是朝夕相处了一年有余,黄淼等人甚至感觉李朝化身成为一名恶鬼。
“舒雪,你还好吧?”黄淼回头看了看魏舒雪。
“没事的。”
虽说脸色有些泛白,但魏舒雪还是摇了摇头,看得出来是真的关心李朝。
学生时代跟社会比起来,感情的建立往往容易许多,感情在这里并不单指爱情,魏舒雪和李朝也就只是一起打了几盘游戏,但也算是并肩过的战友,有点像古人所说,五湖四海皆朋友,这一点并不需要谁去理解,因为作为学生的几乎每个人都处在这样一种节奏之中。
黄淼点头道:“你要是受不了就说出来,没什么的。”
“放心吧,我没事。”
这是一间单独的病房,显然医院对李朝的情况判定还是有些重视的,床头柜放着几袋面包、一罐八宝粥和一瓶农夫山泉,八成是昨晚何纪买的。
李朝依旧还在昏迷中,几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忽然,祁振宇拿出手机,看样子是打算将李朝的模样拍下来。
“我昨晚在网上看到了些东西,等回去之后我拿图片对比一下,看到底是不是网上说的某种情况。”
其余几人脸上的困惑这才消去。
“满脸血色……我真的是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半晌,黄淼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