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席和女席是分开的,况且男席上饮酒,姜素衣她们结束的时候,秋水长天那边酒过三巡,正是兴头上,贸然离席对主人家不尊重,所以徐氏让小厮套了马车跟秋水长天说了一声,便先回府了,徐氏在席上被人劝着也吃了两杯酒,虽是果酒,后劲却很大,到了家便有些晕乎乎的,元儿缠着要玩儿,她又晕的利害,便让元儿跟姜素衣去玩儿了,自己回屋睡了。
天色渐晚,秋水长天才从外面回来。
姜占元被临安府知州请去议事,秋水长天便直接回了内宅。
因为徐氏睡了,姐弟俩胆子便大了些,秋水长天进了内宅便看到,姜素衣和元儿正在花架下玩弹球。
秋水有意捉弄素衣,便捏着嗓子喊了句:“玩儿什么呢?”
前些日子素衣被徐氏教导,这样的游戏是明令禁止的,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蹭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来,将手里的弹珠都扔在了地上,麻溜的把手背在身后,拍了拍土,等到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定睛一看,竟是左手举着一个糖人,右手一包糕点的秋水,身后还跟着的是捂嘴偷笑的长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瞬间就炸毛了,冲到秋水面前就是一掌:“干嘛吓我!”
秋水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吓你了!况且你怎么能打我呢,懂不懂尊师重道!”
姜素衣还要在打他,却被长天拦住,长天笑着说道:“看看你的脸,跟个小花猫似的。”
说着就用手帮姜素衣擦拭。
“秋大哥,秋大哥……”小人儿姜元努力的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想要引起注意,他的注意力全都黏在了秋水手里那个艳丽的糖人之上。
秋水低头看着一脸渴望的元儿,摇摇手里的糖人问道:“想要吗?”
元儿重重的点头。
秋水看了一眼姜素衣说道:“刚刚你姐姐欺负我,你帮我报仇,我就给你好不!”
元儿一听,小嘴一瘪,胖乎乎的手抱在胸前:“我才不会为了一个糖人欺负姐姐呢!哼!也不许别人欺负!”说完推了一下秋水挡在了素衣面前,不过目光还是黏在了秋水手里的糖人上,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子太丢人,哼了一声,扭过头吞了一口口水。
奶声奶气的小娃娃偏要做出一副大人的样子,样子十分可爱,大家都哈哈的笑了起来,长天拉着姜素衣到一旁的凉亭坐下,秋水和元儿也跟了过来,长天打开包糕点的油纸,一阵奶香袭来,纸包之中躺着一枚枚小点心,底下圆,上头尖,螺纹一圈又一圈,造型有扁有长,扁的像牡蛎,长的像螺蛳,姜素衣看着长天不解的问道:“这是?”
“滴酥鲍螺,用乳酪做的。我觉得你肯定喜欢,就给你买了点尝尝。”长天笑着说道,姜素衣一听伸手去捏,长天攥住了她的手:“刚刚在地上玩弹球,现在就去吃东西,这习惯可不好!”
姜素衣小嘴一瘪,无辜的看着长天,长天笑笑,捏了一块递到姜素衣嘴边,一张小脸立时由阴转晴。
秋水在旁边看的直咂嘴:“你把她宠的无法无天,虽然已经够吓人了,不过还有几分姿色,现在又给她喂那么多吃的,吃成一个小胖妞,到时候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长天也不抬头,捏了一块糕点递给了眼巴巴瞅着的元儿:“我愿意宠怎么了!”
“毕竟是我徒儿,我不能不为她着想呀!”说完秋水把糖人递给元儿拍拍手说道:“憋了一天了,是时候去放松放松了!”
不知道秋水突然生什么气,姜素衣好奇的看着长天:“师父好好的怎么生气了?”
长天帮姜素衣捏掉嘴边一个碎屑:“可能没有分到糕点吃,不开心了吧!”
姜素衣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抬起头笑得灿烂:“那我们赶快把这些吃完吧!”
长天刮了一下姜素衣的鼻梁,两人相视而笑。
“姜素衣,你懂不懂尊师重道呀!”秋水不满的说道。
姜素衣一脸无赖:“我呀,就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师父!”
徐氏睡了一下午,却睡的十分不安稳,从梦中惊醒,身边的徐妈妈伺候她喝了参汤,心有余悸的她想去看看姜素衣她们姐弟俩在干什么,徐氏到了姜素衣住的院子,静悄悄的,粗使的丫头都在角落里小憩,徐氏和徐妈妈对视了一眼,就快步往屋里走,徐氏下意识的瞅了一眼研蕾的房间,门从里面关着,想必也是睡着呢,眉头轻皱,就往姜素衣的屋里走,屋里什么人都没有,只听旁边的套间中有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徐氏进了套间,只见姜素衣身边的丫鬟,林夕,初晴还有元儿身边的丫鬟宝儿围在一起正在玩儿抓子儿。
徐氏一下就怒了:“素衣和元儿呢!”
玩的昏昏欲睡的三人吓得一个激灵,从板凳上站起来,年纪最大的林夕唯唯诺诺的说道:“姐儿带着小主子在院里玩儿……不让我们跟着……”
林夕还没说完,徐妈妈上去就扇了她一巴掌:“满嘴胡吣,夫人从院里过来,连个人影都没有!大姐儿好性儿,把你们一个个惯的无法无天!”
林夕捂着脸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不敢在吱声了!
徐氏一脸不满的说道:“当初我看你稳重才让你跟着素衣,她们年龄还小,不懂事,你怎么也这么糊涂!若是出了事,这姜府你们也呆不了了!”
这三人宝儿最小,本也不准备让她伺候元儿,只当是养在身边给元儿做玩伴,看林夕挨了打,心里害怕,没忍住就哭了起来,先是只敢掉眼泪,听徐氏说要把她们送出去,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徐氏看了一眼徐妈妈便转身出去了。
徐妈妈看样子赶紧上前去捂她的嘴:“上不了台面的死丫头!”说着又恶狠狠的拧了初晴胳膊一把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
初晴和林夕赶忙往外出,那徐妈妈突然说道:“慢着!”
初晴翻了个白眼,林夕下意识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初晴不买账回头说道:“妈妈还有什么事,我们得赶紧出去找主子,不然出了事儿,妈妈可担当不起!”
那徐妈妈冷哼了一声:“我告诉你,若真出了事儿,我看是谁难看,我大不了回神都徐府,你们……哼!”
初晴愤恨的瞪了她一眼,那徐妈妈却上前来抓住了初晴,一双铁钳般的手捏住初晴的脸蛋:“这小脸真滑溜,但是这小嘴就不太好了,要是我再听见她发出什么胡吣的话,我非撕烂了才好!”
徐妈妈是徐氏的陪嫁女使,虽不是徐氏奶妈,但是在徐氏奶妈之前奶了徐氏一段时间,自从来了姜府,徐氏大事小事都会与她商量,前宅虽然说不上话,但是在姜府后宅却是呼风唤雨的主,所有丫鬟小厮没有一个不仰仗她徐妈妈的鼻息的,唯有姜素衣房里的丫鬟除了林夕,剩下的人都不把她当回事,那个研蕾还好,毕竟身份特殊,可是这初晴也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早就让她记恨的牙痒痒了,如今逮到了机会,必然要做足了功夫。
初晴疼的呲牙咧嘴却不敢动,她向来爱惜容貌,自然怕徐妈妈真给她破了相,林夕吓得不清,抱住徐妈妈的手哀求道:“妈妈手下留情,初晴年纪小不会说话,但是若伤了脸,主子问起来,我们是真不好说了!”
徐妈妈一听放开了初晴但是还是在她胳膊上掐了一把:“算你们识相!还不快滚!”
林夕拉着初晴迅速出了屋,徐妈妈满意的拍拍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一脸惊恐的宝儿,宝儿立时用双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