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素衣向来是睡一觉就好的主,又有研蕾和长天在旁宽慰,早就不知道自己是抽什么风跟徐氏闹别扭了。
次日一早醒来,素衣便对自己昨日的作为感到内疚,一早便带着巧颜和林夕到徐氏的院子里请安,因为元儿懒床,所以徐氏也还没有起。
那徐妈妈一看姜素衣带着巧颜,喜上眉梢,显得更加热络,虽说姜素衣对徐氏没什么,但是却从心里不喜欢这个徐妈妈,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看见她心里就有些烦。
姜素衣脸上挂着笑,和徐妈妈略微客套两句,就自己掀帘子进了屋。
因为徐氏和元儿都怕冷,所以屋子里很暖和,姜素衣站在外间,一个屋里侍候的丫环过来给她解了披风,进了卧室,徐氏穿着藕粉色的寝衣斜靠在床头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姜素衣笑笑:“娘亲醒了?”
徐氏回头看到姜素衣,脸上微微一笑,朝她勾勾手,姜素衣笑着走过去坐在徐氏的床头,徐氏握住姜素衣的手:“怎么起来这么早。”
徐氏必然也不会与她计较这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姜素衣把头枕在徐氏怀里:“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徐氏搂住了姜素衣轻声问道:“昨天徐妈妈送的杏仁豆腐可吃了?”
姜素衣扬起脸,脸上全是娇嗔:“母亲还说,做好了就让雪儿过来就是了,那豆腐那么嫩,颠倒了一路全都散了,一口能吃的都没了。”
徐氏宠溺的翻了她一眼,用手捏住姜素衣的小脸:“你的这张小嘴呀,太刁!”
姜素衣滚到徐氏怀里撒娇道:“还不是父亲娘亲,整日变着花样给如雪做好吃的!”
徐氏点了一下她的鼻头,屋里有些热,姜素衣跟徐氏玩闹了一会,鼻子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衬的梨白面庞闪闪发着光,徐氏看着姜素衣的脸忍不住感慨道:“雪絮雕章,梅粉华妆,迷怜画眉人。”
听到动静的元儿从被窝里露出了个头:“我还以为是做梦呢!原来真是姐姐!”
姜素衣歪着身子趴在徐氏腿上看了一眼元儿,红扑扑的小圆脸很可爱,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元儿立马呲牙咧嘴的说道:“果然是我的姐姐,仙女才不会欺负元儿!”说完他把身子扭到里面又睡了。
姜素衣翻了个白眼:“真能睡!”
徐氏捂住嘴轻笑,手轻轻放在姜素衣的背上:“小孩子长身体是睡的多,你要不要脱了衣服在娘这睡会儿?”
姜素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随即一笑,点了点头。
刚要脱衣裳就听外面有丫鬟说:“夫人,老爷在外间。”
徐氏和姜素衣对视一眼,徐氏捏了捏姜素衣的手:“你先去!”姜素衣听了有些失落的点点头站了起来,徐氏又扬声对外间说:“你们进来吧!”
姜素衣出去后,徐氏从枕头底下拿了一个小鼻壶,推了推元儿的肩膀:“元儿,元儿,你父亲来了,不能睡了。”
元儿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徐氏叹了口气,把鼻壶拔开放在元儿鼻子下面,元儿吭唧了一声,便悠悠转醒了,这时徐妈妈带着伺候洗漱的丫环鱼贯进了房,伺候徐氏和元儿起了床,一个新进的丫环刚要帮徐氏收拾床铺,徐氏看了一眼徐妈妈,徐妈妈立马上前拦住了那丫环:“进府的时候没给你说过规矩吗?夫人的床只有我能收拾!别的不说,就光这呢羽做的丝被,你看看你那手,勾跳丝了怎么办!”
外间的姜家父女自然是听不到这些的,姜素衣跟姜占元撒了一会儿娇,坐到他一旁撅着个小嘴抱怨:“爹爹好几日不回来,一回来就跟雪儿抢娘亲!”
收拾妥当的徐氏出门就听姜素衣这么一句,脸霎时间就红了起来,走到姜素衣面前食指重重的戳了一下她的头:“你这孩子……”
姜素衣揉揉头委屈的说道:“看吧,娘亲一见了爹爹,也不疼雪儿了!”
姜占元大笑:“那雪儿是不希望为父回来了!”
姜素衣吃了一个珍珠圆子咧开嘴笑道:“雪儿可没有这么说,不然母亲和元儿可要恨死我了!”
徐氏宠溺的瞪了一眼姜素衣:“你这丫头,一天到晚古灵精怪的。”
那被徐妈妈呵斥的丫环一脸羞愧,捏着衣角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已经净好面的元儿跑了过来,拉住那丫环的手,看着徐妈妈说道:“妈妈你太凶了,我觉得这个姐姐挺好的!”
徐妈妈笑着跟元儿说道:“小主子你还小,什么都不懂!洗好了就快出去吧,夫人老爷都在外面等着你呢!”
元儿点点头转身出去,徐妈妈紧跟其后,掀开帘子回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丫鬟,丫环吓得浑身一颤。
元儿跑到外间,姜老爷和徐氏正在喝茶,不时的跟坐在下方的姜素衣说笑。
元儿一出门,就扑到姜占玉的怀里:“父亲,元儿已经好几晚没有见你了!”
姜占玉放下杯子,摸摸元儿的头:“生气了!”
元儿想了一下,重重的点点头,姜占玉哈哈的笑了:“刚刚你姐姐也在抱怨我,这几日父亲太忙,住在了书房!今天得空,带你们到外面玩玩赔罪可好!”
元儿一听要去玩,立马雀跃了起来,拍手叫好。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因为要出去玩,早饭的时候姐弟俩都吃的比平日多,姜占玉和徐氏看着十分高兴。
一家人出游下人肯定要跟着,浩浩荡荡的怕惊扰了四邻,姜占元换了常服,只带了身边的老仆,徐氏带了两个年长得力的女使还有元儿身边的宝儿,研蕾肯定是要去的,想了想姜素衣又带上了初晴,加上秋水和长天,一行总共12人,虽然也不少,但是三匹马一辆车也是清清爽爽的。
管家早早的已经命人把稳重得力的马刷好,套了良家普通的油壁车,装了许多吃食,姜素衣领着元儿好奇的看着下人忙来忙去。
姜占元心情十分愉悦的站在廊下看着一双儿女,长天站在他身旁说道:“如雪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了!”姜占元叹口气说道:“我知道,自从我出任巡盐史一职,你们都跟着委屈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子一家子外出游玩了,若是可以,真愿归隐乡里,跟父亲一样,带着你们四处游玩,赏便山川之美。”
姜素衣看到廊下谈笑的姜占元和长天跑到一个开满繁花的树下扬声问道:“父亲,我们去哪儿玩呀!”
姜占玉笑着说:“按你梦里说的那样,到草原骑马,去泰山看日出,到沙漠骑骆驼,等到了秋天就坐一叶扁舟顺流而下,到北国赏雪可好?”
姜素衣听了皱眉说道:“那管家伯伯给我们准备的干粮是不是不够呀,那不带林夕林夕会不会生气。”
姜占玉笑道:“干粮不够,可你让你师父还有牵尘哥哥打猎,爹爹也可以卖字画挣银子,自然不会饿到你!你到时候给林夕准备好礼物,她不会生气的!”
姜素衣舒展眉头笑道:“对呀对呀!父亲真聪明!”
长天捂嘴笑了起来,姜素衣瞪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傻!”
站在一旁的徐氏悄悄的擦擦湿润的眼角,她抬眼看着姜占元的侧颜,虽然他人到中年,略微发福,眉眼也沾染了沧桑,可是仍然俊朗,这个男人,给了她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地位恩宠,一直爱护包容于自己。若是真过上秉烛话桑麻的日子,想必他也能让她过的如神仙一般自在吧。
“娘亲……娘亲……”元儿抱着徐氏的手撒娇求抱。
姜占元和长天听到声音,转身朝这边看来,徐氏笑了一下,抱起元儿。
若是他们知道她为徐家的所作所为,这样的日子还会有吗?徐氏不敢在想,也不敢与他们任何一个人对视,垂眸看着元儿胸前挂着的平安锁,那是她为他打的,上面平平安安四个字还是她亲自写的,请人刻上去的。
没人发现徐氏的异样。
一行人兴高采烈的出了门,一路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