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玖楼国
汐漓再次醒来时她便感觉到了异常,一杯茶就把人放倒,可知那水里面加了多少东西。岄弦还在那里,她支起睡得有些酥麻的身子,身上的毯子随着她的身形一动滑了下去。
岄弦已经收了茶具,把玩着一支竹制的箫,手里这支翠绿的竹管用的是稷山之巅的翠竹,稷山是灵气旺盛之地,生长出来的东西自是与别处不同,比如他手里正在把玩的这把箫。
汐漓眼睛一晃便看到了他手中的东西。
岄弦懒懒的转过头,“岚修来过了。”声音平静,似是在叙述一件小事,不似有过节的样子,天知道他们曾经打起来。
汐漓抚着额头,了然的点点头道:“料到了,师傅的玉玦离身,他就能感受到了。那块玉玦是师傅从未离身的灵物。当年师傅失踪所有东西都随着消逝,只有那块玉玦留下来了。我师兄的性子,这个东西的重视程度比我多。”她随着伸了伸懒腰,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
“你那个茶,里面东西不错,下次记得给我一点。”
岄弦看着手中的竹萧出神,良久才回过神称好。
“对了,他说玖楼国上空有部分的怨气堆积,可能会有变故。”岄弦皱着眉想了想,又道:“这不会又是那两位的缘故吧!”
外面的天空蓝的明澈,是凡间特有的干净,下面隐约可见来来往往的马车与百姓,带着对生活的期待与感恩平凡地活着。炊烟袅袅,蜿蜒盘旋空中,最后,不知是哪阵风,吹散了归途。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稷山,带着不为世人所知的神秘,千百年不变地存在着。
“大概吧。”
汐漓偏了偏头,眼眸一转,“九歌呢,去哪了?”
岄弦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帕子,将竹箫轻轻在擦拭一遍,“九歌最近在逗她那只狼崽子。估计没空搭理这事。”而后,将竹箫递给她。
汐漓下了塌,将有些散乱的头发拨好,顺手接过竹箫。
她眼神有些玩味,将竹箫拿在手中轻轻把玩,瞥了一眼岄弦“你真以为那是只普通的狼崽子吗?”
岄弦眼神有些吃惊,“怎么,难不成还是她的老相好?”
汐漓眼神移开,堇夜录送他们来到一年前的玖楼国,这里便是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离的空间,只要将影响全局的事情安排到它原有的轨迹之后,这个世界便会回到原来的轨迹。可近几天,她已经感受到了三个外界的力量。
一个是属于岚修的,而现在已经走了。
另一个她只能隐隐感觉到,灵力强大,且一直在附近。她大概能猜到是谁了。
岄弦明亮的眸子一顿,转而转为一个惊恐的表情,“不会吧,真让我猜中了。她相好的是谁啊?”
汐漓面色沉重的看了他一眼。
“少帝境月”。
这次,终于轮到万年淡定帝司音上神岄弦愣了,他眼珠子紧紧盯着前方,嘴变成一个圆形。良久,这幅面貌才得以改善。
汐漓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他一眼,扶着脑袋摇摇头。“不是相好的,你到底看了多少凡间风花雪月的话本字?”
岄弦抿着嘴,狭长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
汐漓并未在意他后面的话,冰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翠色的竹管被小心的钻出几个小孔,汐漓眼神一顿,仔细看着那小孔处,良久,才抬起头。
岄弦笑着朝她点点头。
“我去吧,我也想去看看这稷山里,还有什么大神!”
夙夜四百七十三年,玖楼国妖族被全灭。
此时,这一年已过四分之一。
“此事看来,不容乐观啊!”汐漓收了玩味,面上浮现一丝凝重。
两人沉默良久,最终不约而同的看向南阁。
之二
玖楼国都城
都城自是与稷山上是不同的,最显然的当然是比稷山上不知要热闹多少。
卿雪其实是不大爱热闹的。但她想,许襄该是喜欢这些的。
许襄带着她走向一个卖扇子的铺子。谈吐不俗的少年带着围着面纱的白发少女来到他的小摊上挑选扇子,看起来似兄妹又似恋人。
衣着虽然寒酸但仍然洗的很干净的少年有些慌张的走过去。他的扇子与别家的不同,别家的都喜在扇尾挂许多风雅的挂坠,或是在扇面上花着好看的花。可是他没有那么多的钱来买那些挂坠,也不能花那些五彩斑斓的花朵。他的画,只有全墨的山水与诗文。
“这位公子看上了哪一个?”他有些忐忑不安的问。
许襄拿起了摊子上的一把字扇,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他看了一眼公子挑的,那把扇子的扇面是司马相如的《上林赋》节选。长眉连娟,微睇绵藐,色授魂与,心愉一侧。
是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