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夜录之境界 第25章 似是故人来【一】
作者:宿清郁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似是故人来

  之一

  初晨的日光渐渐明亮了起来,透过翠绿的竹叶,闪闪地发着光。

  岄弦拉下头上的斗篷,缓步走了过去,待走到离宫殿两里处,蹲下来,看着下方长得正好的竹子。

  拔节挺拔,翠绿鲜嫩,没有什么异常。他用手摸了摸下方的泥土,也是湿润的。

  他想了想,从指尖放出一束灵力,灵力缓缓散开,触碰到附近的竹子,慢慢包裹住,一个巨大的淡蓝色的结界显现出来。结界内的竹林却是另外一片景象。

  这结界的主人想来是不愿别人来打扰他的吧,不然,许襄在这里十几年也不会发现,他所住的稷山并不是原来的稷山。

  他踱步走入结界之中,正中心却出现一个巨大的金黄色的光圈,他在看到那光圈时,却忽然之间变了脸色。

  这光圈是……即墨一族的仙法。岚修在九重天外,汐漓对此事并无所知,那么剩下的便只会是……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即墨长懿。

  正在他愣神之时,那光圈已移至他身旁,他脚尖微动,跳出了光圈。却落入了另一个光圈内。

  那光圈猛然收缩,他忽然之间便被控制住了。他想施力却无法动弹。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颗老树,树上直直垂着一截红色的衣袍,岄弦有些发愣,忽然之间又洋溢出欣喜。

  而那正睡在树上之人似是不满岄弦的吵闹,一个绿色的东西直直向他砸来,他头一闪,才发现,那个圆滚滚的东西竟是个青苹果。

  “别吵。”那人似是极为不满人打扰到他,声音中还带着些许睡梦中的慵懒。

  “长懿……”岄弦有些微的颤抖,喊着对面睡着的人。

  那人似是受不了这么情深意重的一声呼唤,打了个寒战。

  “是你吗?小匹夫。”岄弦继续叫着树上之人。

  那人忽然之间从树上翻身坐起来,被阴影挡住的轮廓连同那张熟悉的面孔一同显现在了岄弦面前。

  那人掏了掏耳朵,似是不满,“你真吵。”

  岄弦确定了身份,也不再那般聒噪,“你之前不也一样。”

  那树上之人似是有些疑惑,咬了咬嘴唇,又斜倚在树干上,淡淡道:“长懿是谁?”

  岄弦似遭雷击,他挣开禁制,跑到树下,问:“那你怎么会即墨一族的法术,又怎么会和他有一样的脸?”

  那人似是轻笑,半是揶揄半是自嘲道:“我被困在这里已上千年,这张脸千百年没有变过了”,他又转过头,想了一会又道,“你说的那个法术又不是没有人学,哪有那么玄乎。”

  “罢了罢了,你快走吧,这竹林已经千百年没人来了,我想睡了。”

  那人转过身,红色的衣袍一挥,他便出了结界。蓝色的屏障已然不见,周围的东西还是之前那样。

  此时稷山,倾盆大雨。

  之二

  许襄赶到时,卿雪已经被圈禁,身为神族,枉顾法度,滥用法术,肆意伤人。条条都是大罪。他跪在冰凉的地板上,低着头,希望夙夜能放过卿雪。

  许襄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小腿已经没有了知觉,而陪他一起耗着的,便是高座之上的夙夜,从初晨到迟暮,君臣之间进行着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良久,夙夜从书册中抬起头,天边的云霞透过窗户撒在大殿之内的地板上。而下跪的许襄此时被包裹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许襄低着头跪着,右手撑着腰上,若是之前他还是祭司时,怎的会跪四个时辰就会撑不住,终究是不比当年了,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夙夜终究还是让他起来了,许襄站起来那一瞬有片刻的眩晕,所幸他及时撑住了柱子。

  “许襄,你可知,一年前,你也曾这样跪着求我。”夙夜拂袖,转头看着靠着柱子的许襄。

  “我知她是你抚养长大,感情自是旁人比不得的,可是,许襄,我是一国之君,我怎么放心留着这样一个人来为祸玖楼国?”夙夜眼神漆黑,带着深不可测的情感。

  许襄苍白着脸,有些不忍,扬起头讲:“她既是我抚养长大,是我教导不周,她犯得错我来承担,还望帝君不要责罚与她。”许襄一番话,说的决然。

  夙夜眼神凌厉,声音猛的竟也高了起来:“你来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许襄听闻,猛的跪下:“帝君,那些灵力既是在我体内为我所用,我定会给妖族一个解释。”

  夙夜眼中的寒意未褪,他看着许襄,一字一句讲:“帝师重伤,你可曾去看过她?”

  “许襄,你可知卿雪为何会以一介病身来主持祭祀事宜,你可知本不该活下来的你为何还会撑到现在?”夙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微微的凄凉,“许襄,你走吧,玖楼国可以容忍祭司无能,但不会用一个无情之人。”

  许襄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伤痛。

  “帝君……”

  夙夜转过身,“许襄,既然你说过你会给妖族一个交代,那么,你便去吧。若是能堵住众妖之口,我便放出卿雪,只不过,从此以后,你便走吧。”夙夜拂袖而去。

  之三

  玖楼国

  “看,那是不是祭司大人?”小个子侍女轻声问旁边瘦高的侍女。

  “咦?祭司来溪殿干什么?他不是平素和咋们汐漓大人过不去嘛!今日来干什么?”瘦高个侍女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不知道吗?咋们汐漓大人几天前不是被一个乐师抱着回来的嘛,我进去看过一眼,汐漓大人那是被人重伤,到现在还昏迷不醒。而伤她的听说就是溪殿南祭司大人从小抚养的那位。”小个子忿忿不平。

  “真是,当初帝君把那个女的托付给汐漓大人,乐师照顾她简直尽心尽力。她怎么下的去手?”

  “嘘……别说了。”

  侍女推开门,许襄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药味,他下意识的头朝一旁偏去。

  “稀客啊,祭司大人到此有何贵干?”岄弦头也没回,拿着扇子扇着炉子下的火。

  九歌压根就不想理他。

  浓浓的草药味从小炉中散发出来,他曾听卿雪说过,岄弦对于茶十分讲究,是断然不会让草药在小炉中煮的。

  而现在……

  “帝师大人……她情况怎么样?”许襄终于将此行的目的讲了出来。

  九歌没声好气,“能有什么事,不管你们玖楼国这堆破事,她就不会躺在这。

  “没事的话,祭司大人请回吧,你也看到了,汐漓这个样子,请恕我们招待不周。”岄弦将小炉端下来,将草药倒在碗里,轻声赶人。

  “嘭……”许襄猛的单膝跪下。

  正在给汐漓喂药的九歌一惊,表情不善。

  “你这是干什么?打人一掌又来请罪吗?我告诉你不必了……”九歌淡淡的讲。

  许襄猛的抬起头:“许襄此次,有一事相求,希望两位成全。”

  岄弦将小炉洗干净,又把药放在炉子上坐着,才慢慢开口:“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