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颜景墨,好冷
一个没抓稳,她又跌了回去,背撞在坚硬的凳子上,疼得呲牙咧嘴。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从窗户看到那个男人已经下车了。
他看起来非常猥琐,甚至不慌不忙地做了个鬼脸,又竖了个中指。
唐宋本来就心情不好,登时火冒三丈,肺都快气炸了。
做小偷难道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吗?
他竟然还敢挑衅!
原本唐宋坐在那里满腹心事,整个人都无精打彩,结果被他一激,肾上腺素飙升。
自从招惹那个男人,我都倒霉成啥样了。
难道我看起来好欺负,是个人都要来踩一脚不成。
死小偷,看我不整死你。
大概是她杀气腾腾的气焰太过,车内本来特别拥挤,硬是替她留出了一条通道。
她跳下车,那小偷见她竟然真追了出来,撒丫子就跑。
“你大爷的!给老娘站住!”
她看起来瘦瘦弱弱,今天出门还特意挑了双高跟鞋,这一刻却像激发了生命的潜能似的,跑得飞快,像箭一般冲了出去。
叶容西等前面的车辆通行,电话又响了。
“聆月,等急了吗?”
“不是,八点半的飞机,还有时间,我看要变天了,你开车小心点,不要急。”
“恩,我知道了,你再等一会,我马上就到。”
“好的,呆会见。”
他挂了电话,前面的车已经缓缓前行,一道人影突然横穿马路,惹来无数司机叫骂。
紧接着又有一道影子追了过去。
他的手僵在原地,一时有些怔忡。
那是……唐唐?
唐宋绷着一张脸,带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一路也没把人追丢。
小偷穿街走巷都没把人甩掉,眼看就要被追上。
他一着急,把她的包扔了出去,大喊一声:“停停停!大姐我还你!还你还不成吗?”
“什么破玩意,追这么远,命都跑掉了半条!”
可唐宋跑这么远,那怒气值攒起来,早不是还个包就可以解决的了。
她一只手就抓住了包,反手又砸了过去。
许是对投掷有什么天赋。
她上次准确无误用鞋砸到了张律师的后脑勺。
这次包直接把人砸趴下了。
唐宋喘着气走过去,跑了几条街,腿都有些打颤。
她懒得搭理这人,弯腰捡起自己的包,打算报警。
可小偷突然愤起推了她一把。
这里有个小池塘,唐宋连人带包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木栏上。
木栏还没她腰高,显然起不到什么防护作用。
她就这么翻到池塘里了。
“救、救命……,我不……不会游泳。”
小偷也一下傻了眼。
“我也不会。”
他本来想推她一把然后趁机逃跑的。
左右张望,没成想这地方挺偏僻。
现在天黑了,连个人都没有。
他慌慌张张往后退了几步。
“我……我去找人救你。”
说完竟然丢下她跑了。
唐宋在水里拼命挣扎,可体力大概透支了。
只觉双腿越来越沉重。
她本来摔得不远,那近在眼前的栏杆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却偏偏咫尺天涯,怎么也抓不到。
祸不单行,天空乌云密布,雷声阵阵,眼看有一场大雨。
唐宋呛了好几口水,原本保持的那丝冷静也渐渐被慌张所代替。
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
她才在鬼门关绕了一圈,这才几天。
难道阎王非收她不可。
视线被白浪充斥,耳畔“嗡嗡”作响,意识也渐渐模糊。
……
“唐唐,你醒醒,唐唐。”
叶容西抱着唐宋在雨中奔跑,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越来越密集。
他找了个休息的小亭子暂时避雨。
把外套脱了铺在围栏处,这才把唐宋放在上面躺好。
“唐唐……”
叶容西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
还好他刚才下车跟了过来。
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唐宋呛了口水出来,终于有丝意识。
“……颜景墨,好冷。”
叶容西怔住。
亭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这几个字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流星锤似的砸在他胸口。
他把女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想用尽所有的力气,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最后还是舍不得。
他轻轻拥住她。
……
关聆月焦急地来回走,“容西怎么还没来?电话也不接。”
“小姐你不要急,离登机还有点时间,老爷已经让人去查了,说一有消息就会打电话过来的。”
“晚点了也不要紧,只要他过来,我们改下一班就是。”
关聆月跺了跺脚,“我是担心他会不会出什么事,刚才明明说马上就到的。”
管家匆匆赶到,“小姐,老爷让我先接您回去。”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您别着急,老爷说姑爷没事。”
关聆月松了口气,“那容西呢?他怎么没来?”
“老爷说回家再跟您细说。”
“容西不在家里吗?”
关聆月脸色顿时变了,“陈叔,您不要瞒我,容西出事了吗?”
“哎,姑爷的车就停在马路边,手机也没带,派出去找的人还没回消息,老爷让我先接您回去。”
“我不回去。”
关聆月摇摇头,“我就在这里等他。”
他答应她会来的。
他一定会过来。
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出门旅游,她计划了好几天了。
他也赞同了。
刚刚还说马上就到。
“小姐,您别这样,我们先回家,找了姑爷再送你们一起过来。”
关聆月却恍若未闻。
她两手交叠,无名指的戒指偶尔会折射一道光芒,低调绽放。
这一等,竟是一夜过去。
拂晓天光,初塘苏醒。
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清晨雨雾朦胧。
叶容西一整晚都担心唐宋会发烧,才刚刚靠在栏杆上眯了一会。
唐宋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男人微微扬着头,下巴到脖颈绷成一道漂亮流畅的弧线。
叶容西。
唐宋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可只听说过人死会看到自己生前的事。
没听说还可以任意发挥想象啊。
叶容西这样把她拥在怀里的情景。
从来没有过。
她这样呆呆地望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心里非常宁静,什么都没有想。
他的呼吸很浅,却也渐渐拉回唐宋的思绪。
她还活着。
难道是叶容西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