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只想和你共白首

　　落水后的记忆慢慢浮现。

　　当时好像确实有道声音在耳边说话。

　　“把手给我。”

　　“我一定会救你的。”

　　“唐唐，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还有在她失去意识前，渡给她的那口气。

　　这一切，唐宋都很难和叶容西划上等号。

　　他曾经是她的求而不得。

　　现在却是她的避之不及。

　　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她以为他们会有无限可能的时候，亲手打碎她的痴心妄想。

　　难道现在又想破镜重圆不成。

　　他已经有关聆月了。

　　这句话在唐宋的心底不知咀嚼过多少次。

　　那样她才能毫无迟疑地拒绝他。

　　可这样一个无人静谧的清晨。

　　在这种永远只存在于她梦中的情景下。

　　她心底对他的执念又疯狂生长，大声叫嚣。

　　她几乎要抑制不住。

　　十年。

　　一个人一生中又有多少个十年。

　　他俩真正要好的时光只有初识的四年，剩下的两年他音讯全无。

　　而最近这四年，只有她在仰望着他。

　　他终于肯回头看她一眼。

　　却是千帆过尽，物是人非。

　　“唐唐，你醒了？”

　　叶容西难掩喜色，极其自然地伸手想探她的额头。

　　唐宋坐起身，不着痕迹避了过去。

　　“谢谢你救了我。”

　　一句话，距离已经难以逾越的沟壑。

　　叶容西好似这才回过神，却伸出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头，执着地确认她的体温。

　　“没事了，你昨晚一直昏昏沉沉的，我都被吓到了。”

　　唐宋拘谨地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叶容西低下头，“你对我太见外了。”

　　他的神情落寞，话音尽是失落。

　　唐宋油然生出一股愧疚之情，不知所措。

　　叶容西只消沉了一会又抬起头，他只睡了一会，眼睛却非常亮。

　　“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过去我做的事，确实太混帐了。”

　　唐宋终于忍不住说：“不是的，那天是我太冲动了，你其实什么都没做，我不应该那么说。”

　　她说他算计，可他从来都不是加害者。

　　只不过因为她对他，抱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期待，所以才会更伤心失望。

　　“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是我太自私，没有设身处地为你着想。”

　　叶容西叹了口气，“只是可惜过去的事再怎么弥补也没用。”

　　唐宋露了个笑容，“已经过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那你能不放在心上吗？”

　　“……我会尽量忘记的。”

　　忘记关于他的一切。

　　尘封于记忆。

　　叶容西突然半蹲在她身边，微微仰着头，目光灼灼。

　　“我们忘记过去发生的事，重新开始好吗？”

　　唐宋：“……”

　　“我再也不会犯浑了，我会一直对你好，倾尽所有。”

　　“昨天你落水的时候，我才知道，你比我的性命更重要，如果你出事，我会跟你一起死。”

　　“唐唐，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了。”

　　唐宋鼻子一酸，心头更是酸涩不已。

　　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泡在一汪酸溜溜的水里，怪难受又得不到解脱。

　　“你看清楚你在对谁说话？”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他的未婚妻。

　　叶容西目光坚定，“我一直都很清楚。”

　　“唐唐，我这辈子，只想和你共白首。”

　　唐宋扬起头，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关聆月呢？你要和她解除婚约吗？”

　　叶容西的目光黯淡下来，“现在还不行。”

　　“我有一些字要处理，唐唐，我不想把你牵连进来，你能等等我吗？半年，最多到年底，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唐宋声音钝钝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这样一定会伤害到她。”

　　“既然你不喜欢她，不如早早说清楚，倘若她陷得深了……”

　　她明白那会有多伤心。

　　那样的伤心她切身经历过，怎么忍心再看到一个无辜的女孩重蹈覆辙。

　　叶容西却误会了她的意思，“那你是答应我了？”

　　他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唐宋轻轻闭上眼不去看他。

　　“容西，我们离开吧。”

　　“现在就离开，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重新开始。”

　　叶容西的表情僵在脸上。

　　昨晚的暴雨过后，气温不减反倒更热了一些。

　　唐宋的衣服早已经干了，只是皱巴巴的，鞋子也掉了一只。

　　她赤脚站在地上，把头发拢到耳后。

　　“做不到对不对？”

　　她没有真跟他走的打算。

　　叶容西想明白了这一层，慢慢站起身，“你不相信我了对不对，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欺骗吗？”

　　唐宋摇摇头，“我信。”

　　信你说的喜欢，信你说共白首的真心。

　　“可是你从来不想对错，不会想到别人的痛，从来不在意你做的事会让别人多么伤心。”

　　唐宋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

　　叶容西竟是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打断她，“是因为颜景墨吗？”

　　“你已经喜欢上他了吗？”

　　唐宋眸光流转。

　　颜景墨吗？

　　那个人比你更过分，更不在乎别人。

　　她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遇到这样两个男人。

　　唐宋几乎不假思索回答，“是。”

　　“所以你好好和关聆月再一起，不要伤害她了，唔……”

　　叶容西狠狠吻上她的唇。

　　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每一个字都像在切割他的灵魂。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明明把她拥在怀里，可心却一片荒芜。

　　……

　　唐宋推开叶容西跑了出来。

　　她的包掉到湖里，手机钱包都在里面，连这里究竟是哪条街都没弄清楚。

　　大清早人不多，唐宋好不容易找人借到手机，可一时间，又怔住了。

　　她对数字不敏感，以前只记得爸妈的电话。

　　她连鞋都没穿，看起来这么狼狈，居然心生胆怯，不敢让唐仲南来接。

　　如果他看到她这个样子，会多难过。

　　“小姐，你打不打电话？”

　　“打。”

　　拜颜景墨让她抄电话号码所赐，现在她对那几个数字烂熟于心。

　　只是，他会来接她吗？

　　颜景墨的脸色一片阴沉，似乎心情糟到了极点。

　　裴秋书打着哈欠，“你做了什么让她那么生气？居然一晚上不回，电话也不接。”

　　见他不理，裴秋书继续添油加醋。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会去哪？又不在公寓，也没回她自己回家，她还有别的地方去吗？”

　　“你也不安排人出去找找，万一她傻乎乎露宿街头，被小混混欺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