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六年前,你去过雪山吗?
唐宋有一瞬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她们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还能理直气壮?
在她们眼中,可曾敬畏过生命?
她们穿着最光鲜的衣裳,化着最妖娆的妆容,穿梭在用金钱铺就的纸醉金迷中。
有没有想过还有人在泥泞中求着生存?
在那个夜晚,她有多无助、多绝望,这些人不曾体验过分毫。
她不曾天真地认为人生会一帆风顺,可从来没想过遇到的困难和磨难都是身边的人给的。
“柳芊芊,你真恶心。”
她没有破口大骂,也没有暴跳如雷。
这显然出乎柳芊芊意料,甚至怀疑是自己没把话说得够“明白”。
这个地方大概有个灯泡接触不良,光线格外的暗一些。
唐宋平静地看向她,眼神莫名地有些冷。
“你其实根本就不喜欢颜景墨吧。”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柳芊芊立刻反驳:“你懂什么?我陪了阿墨六年,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我都守在他一个人身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如果这还称不算喜欢,你倒是说说怎么才算得上喜欢?”
她鄙夷的目光不加掩饰。
“可别告诉我,像你这样欲擒故纵,无理取闹,动不动就捅篓子,需要阿墨不断帮你善后就是喜欢了,你压根就不配。”
唐宋:“对,颜景墨太好了。”
他永远不会说自己为你做了什么事。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出手就是稳准狠切中要害,所有难题到他手里好像就会自动迎刃而解。
虽然足够自以为是,却让你不得不承认,有他在,心都安稳下来。
唐宋笑了下:“他那么好,你怎么会放纵自己变得那么坏?”
柳芊芊一愣。
唐宋:“仅仅是看着他,就觉得一定要变得更出色才行,一定要更努力让自己优秀起来,想得到他的称赞,想成为他眼中不同的人。”
“你说你喜欢他,你知道他的好,怎么还能干出这些丝毫不爱惜自己的事来?”
“你觉得我不配,那现在的你,又配得上他吗?”
唐宋为自己刚刚觉得他们俩站在一起般配的想法感到恼怒。
仗着一句“我喜欢你”,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拽下泥潭,连自己早已面目全非、深陷其中都不自知,最后还振振有词,觉得问心无愧。
简直玷污了“喜欢”这两个字。
柳芊芊早知她能说会道,没想到戳了她心窝之后她还能诡辩。
她脸色极其难看,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你最好永远这么想,阿墨要是知道他在你心中这么完美,想必肯定也很欣慰。”
唐宋听出她话里不怀好意,戒备地看着她。
柳芊芊头一歪,笑得很挑衅。
“不用因为阿墨承认你的身份而沾沾自喜,‘女朋友’?这压根算不上什么,他随时可以像今天对我一样对你,再宣告另一个女朋友的存在,甚至直接宣称未婚妻。”
只要那个女孩出现。
柳芊芊凑近她,“几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你完全了解阿墨,等你知道所有他的事,还能像现在这样义无反顾跟在阿墨身边,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对手。”
她语速很快,说完就退后一步,“不过你得保证在那之前,你们还没分手。”
柳芊芊注视了唐宋一会,发现她依旧面不改色。
她心里傲慢地笑了声。
唐宋是多么骄傲的女孩子啊。
她一回国她就立刻出走,从a市回来就马上搬家,大概还为了自己是情人的身份介怀不已。
一旦真决定在一起,她怎么可能接受颜景墨心里还有个念念不忘的人?
甚至她有足够的理由猜测,说不定唐宋是个替身。
当初唐宋走错房间的事不难调查,如果不是因为某种相似,颜景墨绝对不会留她过夜的。
对,他绝情的时候,能像今天一样毫无情面可讲地让她下不来台。
如果不是知道他这六年都只对一人痴心不悔,她甚至要怀疑他就是这么冷血的一个人。
他的情深,大概都系在雪山那一人身上。
其他人,她、唐宋,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今天不回去,让司机送你们回别墅吧。”
柳芊芊不再试图激怒唐宋,“阿墨好像喝醉了,保罗已经在准备醒酒茶了。”
唐宋本来不想回别墅,听到这句犹豫了一下。
听裴秋书说颜景墨是千杯不倒,八成是装醉的,倒是她刚才一激动喝了杯酒,现在后劲上来头有点晕。
明天摄影比赛公布结果,要去参加颁奖典礼,老师让她早点过去,结识一些摄影圈的前辈,总不能失约吧。
大不了去喝了醒酒茶再回租住的地方。
唐宋迈步往颜景墨休息的方向走去。
柳芊芊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六年前,你去过雪山吗?”
虽然有关文则的保证,她也亲自看了些资料,上面都显示唐宋当时只是去伦敦旅游,但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这大概只能用女人的直觉来解释。
这句话一问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要是唐宋本来不知情,自己现在岂不是为她提供了情报。
只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覆水难收。
她只能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像一点也不好奇只是随意问了句话。
唐宋站在原地还不觉得,一走路才发现头越来越晕。
听到柳芊芊说话,她下意识回头。
“雪山……去、去过啊,怎么了?”
柳芊芊瞬间面如死灰。
灯光极暗,唐宋什么都没看出来,见她不吭声,转身走了。
回别墅后,裴秋书帮忙把颜景墨送回房间。
他喘着粗气:“怎么回事?颜哥?”
颜景墨安静地闭着眼。
裴秋书惊讶:“真醉了?”
唐宋坐在餐厅喝了杯醒酒茶,觉得人舒服多了,看着保罗带着佣人忙出忙进,让他们不用管自己。
她到客厅坐了会,先是想颜景墨说的那些话,后来又想柳芊芊的话。
可惜大脑还没完全恢复成平时运转的水平,没多一会,她就大脑放空,眼睛茫然地盯着挂在客厅那幅占据了一面墙的画上。
裴秋书说是颜景墨画的。
他画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