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做什么梦不好
唐宋晚上睡得十分不安稳。
她不认床,只要累了倒下就能很快入睡,何况喝了杯酒,按道理应该睡得人事不醒才对。
她却觉得自己整个灵魂像分成了两半似的。
一半游离在昏昏沉沉之中,还有一半在做迷迷糊糊不知所谓的梦。
这简直就是自己能感觉到自己在做梦,却偏偏无论如何都醒不了,怎么挣扎都没用。
后来大概是感觉到累,心想索性就这样算了。
心一静下来,反而能看清梦境中是些什么景象。
满目的白,她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在雪山上。
有个人跋山涉水地走了很久,没有方向,没有目的。
这种机械性的动作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唐宋眼皮越来越沉,甚至觉得大概要在这地方走一晚。
明天得上网查查,这梦是个什么解法。
她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游离的那部分精神终于支撑不住。
等她再有感觉,就觉得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迈都迈不动。
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尽管她装备准备得够充足,就连眼睛都带了护目镜,压根就没有半点皮肤露在外面。
她还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像从心底冒出来似的。
是了,她在这个鬼地方迷了路。
九死一生躲过一场雪崩,要不是发现得早,现在恐怕早被雪淹没了。
可是除了人,她背包里带的东西都没了。
好在老天不是真要收她,等震动安静下去,她又找回了一部分东西。
登山杖,相机,压缩饼干……
天阴沉得可怕,可能马上有一场暴风雪。
再走不出去,那老天爷可能只是要她吃饱了再上路吧。
可压缩饼干这么难吃……
她边走边胡思乱想,一脚踩空,整个人连滚带爬摔下山坡。
隔着手套她摸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抬头一看,傻了眼。
大片刺目的红在白雪中别提多耀眼了。
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如果不是在雪山,这情景跟命案现场没什么两样。
唐宋下意识要往后躲,腿上后知后觉传来痛感。
完蛋了。
腿摔伤了。
老天可真待她不薄,怕她孤单,专门找了个“尸体”来陪她。
就刚才摸的那一下,还是温热的,看来这人刚死不久。
自己现在就闭眼的话,黄泉路上还能结个伴。
可她还没跟容西哥告白啊。
还没跟叶容西算这次不陪她出门的帐呢。
还有爸爸妈妈、还有一直讨人厌的唐宁薇……
她都没来得及跟他们告别啊。
再说了,她又不认识这人,跟他一起死在这荒无人烟的大雪山,然后不知道多少年后被哪个探险者发现尸体宣扬出去。
万一别人误会他们是一对情侣,无论是登山遇难还是结伴殉情,这可事关名誉不是开玩笑的。
不管,死也不能和这人死在一起。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暗恋的人也不遑多让。
唐宋就这么生起了昂扬的斗志,挣扎着站了起来,想走远些和这人保持距离。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对危险的事物产生的本能。
她刚站起来,那不太使得上劲的一只腿突然被人抓住。
“啊——”
唐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背后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恶梦啊。
做什么梦不好,要梦到诈尸。
不知道她连颜景墨都不怕,就怕这些鬼啊怪的。
她睡的是以前住的一间客房,落地窗没有关严实,风吹起垂地的纱缦,外面影影绰绰。
白天精致修剪的林园景致,晚上看起来就没那么友好了。
唐宋把床头灯拧开,下床去关窗,心中纳闷自己怎么会突然做这个梦。
梦中的情形确实是她经历过的。
虽然攸关生死,但唐宋心大,觉得活着回来就又是一条好汉。
实在不是什么令她挂怀不已、印象深刻的情景。
她总说自己那次是被人救的,就是因为要不是遇到那人,要不是那人半死不活先占了她的葬身之地,她摔断腿说不定就只想躺着等死了。
虽然现在回想当时的想法有够脑残的,但那年她确确实实眼里除了叶容西,再没其他了。
所以就这么一个荒诞的念头,就支撑着她站了起来。
喜欢一个人,究竟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力量呢。
“咔——,咣——”
安静突然被打破。
声音并不大,在夜色中仿佛能和窗外的飞禽偶尔的叫声混淆。
要不是唐宋正好醒着,而且站在窗边,可能压根不会在意。
她一开始也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转到阳台上去,隔了半分钟,果然又有动静传来。
别墅的安保系统是绝对不用担心有小偷的。
唐宋盯着那处想了下,好像是颜景墨房间的方向。
虽然裴秋书下楼告诉她颜景墨是真的喝醉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真假。
说好的千杯不倒呢?
糊弄人!
反正睡不着,就去看看你弄什么玄虚。
唐宋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道上是有灯的,唐宋很快走到颜景墨的房门外。
正打算敲门,那轻微的声响又传来了。
唐宋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动静在这里清楚了些,她也才反应过来,不是颜景墨的房间,是三楼。
楼上和这间房同一位置的房间。
她迟疑了下。
虽然颜景墨现在从来不用当初她签的那些不平等条约来约束她了,但她清楚记得有一条是“未经允许,不得在别墅内随意走动。”
她那时想的是谁稀罕!
她好奇心并没有那么大,就算颜景墨不要求,她也不可能在别人家里随意乱逛。
在这里住的那段时间,她也就去过自己住的那间,颜景墨的这间。
连裴秋书的房间门口她都没去晃过。
所以,其实她对这个地方一点也不熟悉。
这里大太、大空荡,还没有公寓那边给人的感觉好。
唐宋脚步一转,正打算回去,突然又听到一声极压抑的声音。
像在隐忍着什么。
好像、好像是颜景墨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
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
这里的隔音效果应该非常好才对。
所以她听到的声音来源其实并不小。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究竟什么事,让颜景墨发出这种痛苦的声音?
她一时顾不上礼貌不礼貌,抬步向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