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林思杀人

　　石文斌还没反应过来她这句话的全部含义，就觉得肋间一阵尖锐的刺痛，痛的手上直接脱了力。林思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扭，棍子立刻掉落在地上，咕噜噜几下滚进了河里。

　　林思的手上还拿着刺进石文斌肋间的那把解剖刀，上面一片殷红，黑暗之中虽然看不清楚，但石文斌也知道，那是他的血，他被一股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不能自拔。

　　林思拿着那把解剖刀，慢慢地递到了他面前：“忘了告诉你，我是个法医。”

　　警察立刻跑了过来将他逮捕了，林思下手很有分寸，石文斌不会有生命危险，但也会受不少罪。

　　程箫完全没想到林思会自己一个人又去了那个村子，还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情，他第二天知道了这件事，立刻就跑去了警局，代辰正在审问石文斌，林思就在观察室，一直盯着石文斌。

　　程箫听代辰说了，昨晚是林思把石文斌制服的，在石文斌挟持了她的情况下。

　　程箫看到林思安然无恙的站在观察室，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程箫从当警察以来，遇到过很多危险，出生入死，惊心动魄。但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像这次这么让人担心，当他听到林思被挟持的那一刻，竟然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担心。

　　黎小蝶之前说过，她和林思虽然不经常见面，但是只要知道对方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着，就会安心。程箫现在很明白这种感觉，哪怕林思走了，但他只要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就能安心。

　　程箫现在看到林思，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思还穿着那件白色长裙，很美，即便是站在这样严肃冰冷的观察室里，她也仍旧带着一种让人望而却步的美，好像卢浮宫里的壁画，冷冰冰的美，真实而虚无。

　　林思转头看了他一眼，长发遮住的半边脸有些苍白，程箫才看到，她的袖子上还有些血迹，不过他知道，那血迹不是她的，林思没有受伤。

　　林思低了低头，看着审讯室里的石文斌，她说：“程箫，你说，人会不会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做一些，很冲动的事情？”

　　程箫走过去和她并排站着，也看向了审讯室：“当然，人都是有情绪的，不过林思，你没有做错，那种情况下，你只是自保而已。”

　　林思叹了一口气，慢慢摇了摇头，她抬起头来看着程箫，非常平静的说：“我差一点杀了他。”

　　程箫的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恐惧，昨天晚上，在那个酒吧，穆文笛喝着酒说，他担心林思会杀人。

　　程箫从来都不相信这会是真的，不管是在西市，还是在这里，但是林思刚刚跟他说，她差一点杀了石文斌，她并不是一开始就打算留手，她也许真的会一刀杀了石文斌。

　　程箫伸手扶着她的肩膀：“不会，林思，你不会，我理解你的心情，非常理解，你最终没有杀了他，不是吗？”

　　“我知道他早晚会死，”林思转头看了石文斌一眼，“杀人偿命，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谁也保不了他。有时候，人都会有一种奇怪的心理，认为仇恨，必须要亲手了结，才算是真的了结了。”

　　林思低头轻笑了一声：“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程箫，你说的没错，人都不是圣人。”

　　穆文笛也赶了过来，他喝酒喝的比程箫多，所以睡的时间也长一些，他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多震惊，他甚至想，如果林思真的把石文斌杀了，他也不会觉得多震惊。

　　不过他在见到林思的时候，还是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还好”，程箫不太明白他的这个“还好”是什么意思，是还好林思没有危险，还是林思没有杀人？

　　在西市的时候，穆文笛说，他之所以杀了那些人，是因为怕林思会杀人，他在替林思杀人。程箫甚至在想，他说“还好”，是不是因为，他没有因为醉酒，而耽误了他的这个职责，为林思杀人的职责？

　　抓捕杜飞和石镜的行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石文斌也供出了那些村民的所在地，案子虽然还有很多疑点没有理清楚，但罪犯基本都锁定了，温婷被人杀死的原因，那条河里价值千金的水沉木，也终于不用再成为一件件凶杀案的源头。

　　代辰终于问到了温婷的事情，林思一动不动的盯着石文斌，程箫看得到，她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

　　石文斌双手捂住脸，低声抽泣了起来，代辰皱着眉头看着他，也不着急，人还知道悔过，起码证明，他还有些良心。

　　“温婷是韩清岭杀死的，”石文斌抹了一把眼泪，慢慢抬起了头，“最早，只有我和老温知道水沉木的事情，当时很浅的地方就有，我和老温合力弄出来一些，卖了不少钱，深处的，我们挖不到。后来，韩清岭买下了落石寨的开发权，我和老温都有些心动，就和他合作，又弄出来一批……”

　　石文斌拍了一下脑门儿：“谁知道，温婷回来了，她是个知识分子，懂得比我们多，落石寨的开发，是政府支持的，她说我们这是以公谋私了，老温听她女儿的话，也退出去了。你说我们能放心吗？所以，我跟韩清岭说了这事儿，韩清岭是个狠人啊，他就把温婷杀了，这不，没过多久，老温也走了。”

　　“杀害温婷的事情，你就没参与？”代辰一脸怀疑的看着他，这石文斌虽然一脸悔过的样子，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做戏。

　　程箫他们也看了出来，穆文笛嘲讽的笑了一声：“这样的人在中国，是不是就叫‘老狐狸’？”

　　程箫默认了他的说法：“韩清岭杀了温婷之后不久，他就死了，我看他的死，和石文斌脱不了关系。”

　　“等抓到杜飞就清楚了，”穆文笛意味深长的对着程箫笑了一下，“毕竟，亲人才是最可信的。”

　　亲人？石镜是石文斌的亲人，杜飞也是他的亲人。

　　程箫一下子就明白了穆文笛的意思，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什么意思？”穆文笛不是很明白这句话，问了一声，程箫没有解释，最后还是林思提醒了他一下，“就像昨晚，石文斌用棍子对准了我，却没想到那么多把枪都对准了他，”林思说完就走了出去，她也看出来了，在抓到杜飞和石镜之前，石文斌是绝对不会说出全部实情的。

　　杜飞和石镜很会跑，专往渝市的偏远地区跑，杜飞也想过逃往国外，但他知道渝市各个地方都有警察盯着，只好往边界处跑，跑出了渝市再说。

　　他算计的很成功，不过穆文笛也猜到了这一单，他让代辰分了几对人，去把渝市各个临界处也守住了，他和程箫、林思也去了其中一个地方。

　　这是林思提出来的，穆文笛和程箫在林思去那个村子遇险的时候没有陪着她，这一次肯定不会再让她单独涉险。

　　他们去的是渝市的最南边，渝市和卢省的交界处，这也是穆文笛提议的，这是目前看来最佳的逃跑路线，不管从距离还是地形来说，这个地方非常偏僻，群山缭绕，导航都很难发挥作用，就连交界的地方，都是在山里面，这里还是一处不错的风景区，同一座山，一半在渝市，一半在卢省。

　　“如果我们不是来抓人的，”穆文笛靠在一块石头上，非常惬意的半眯起了眼睛：“这里真是不错的地方，很适合旅游。”

　　今天的天气不错，出了太阳，不烈，很温暖，照的人暖洋洋的，穆文笛一直都很苍白的脸上也被晒出来了一点血色，他舒服的如同一只猫咪：“都说阴天适合杀人，那这样的天气，就一定适合破案了。”

　　程箫白了他一眼：“这期间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也可以。不过，你最好推理的没有错，你也看出来了，林思这两天的状况，实在不好。”

　　“所以我才一定要来，”穆文笛睁开了眼睛，由上而下看着程箫，“程箫，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程箫愣了一下，他看着穆文笛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种期待的感觉，他突然觉得有些发冷，转过身去面向了太阳：“她只是一时冲动，正常人都会有这种反应，对吗？”

　　穆文笛已经站了起来，他没有否认程箫的话，看着不远处的车，陷入了沉思。

　　林思就在车不远的地方，坐在一块石头上，她在用手机拍这里的风景，程箫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现在拍风景，不过也没去问，林思现在做什么都好，只要她是安全的，就足够了。

　　穆文笛拿起了望远镜在看，这里山很多，树也非常多，真的有车或者人过来了，都不一定发现得了，穆文笛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程箫一惊，马上也拿起望远镜，顺着他看得那个方向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