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来 第5章 追求与强吻
作者:渡陌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除荷华之外的人提及这些事情,就连当年的微微,她也不曾讲起过。自己本就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再者说她也不是那种把自己的伤疤撕开四处给人看,让别人过来安慰的人,很多心事她习惯于烂在肚子里,大多时候荷华见她不开心也不会追问她,只是拉着她出去转,散散心。除非她自己提起,否则荷华不会问。她觉得,她之所以与荷华成为死党兼闺蜜,是因为荷华从来没有八卦的心思,无论做什么都是真心为了她好,做什么说什么都会顾及她的感受。

  这种相处让她觉得安逸。

  而辞音便是另一类人,有着一颗热心肠,看不惯别人受苦受难。但凡觉得自己能帮的便想着伸出援助之手,令人难以拒绝。

  辞音重新坐下来,等着她讲故事。

  “他是物理学系的学生,与我同届,叫林云格。我喜欢他,在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说及此,她便笑了笑,“算是一见钟情吧!”

  “以前我总是觉得一见钟情全都是骗人的,直到真落到我身上,我才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是什么感受。”

  ……

  我遇见他的时候,是夏天的一个晚上,他在路灯下与别人谈话。他那时候笑了一笑,那一笑便是我再无法跳出的魔咒。

  那天晚上回去,我一夜未眠,脑子里全是他在路灯下同别人讲话时候的微笑模样,那一笑胜过了春风十里,荡漾着我的心房。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情是什么滋味,也未曾想过这一眼万年于我而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我追求他,无所不用其极吧。

  我问来他的课表,打听清楚他的喜好,便投其所好。

  在食堂里遇见他,在电梯口遇见他,在篮球场遇见他,在超市门口遇见他……我制造了无数次巧合,每一次也就只换回来他的一句“你好”“真巧”“上课去了”……可是我依然会为了那简单的几个字而发狂。那段时候是我失眠最多的时候,我睡觉前想着他,醒来之后想的也是他。

  那时候,他便是我的全世界了。

  但是,那时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记住我,知不知道我叫什么,又到底是谁。

  我知道的也是我最想知道的:他那时并不爱我。

  当然,后来我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不是爱我的。

  你知道吗,我以前身体里藏着很多疯狂因子的,我自来便不是一个沉稳安静的人,相反,那时的我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只要开心,就是最好。

  可是我为了他,变得沉寂,变得伤感,也变得日渐敏感。

  我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种改变只是因为我对他的爱更加刻骨,更加失控。

  但是,我没办法告诉他我喜欢他,因为自己内心里的自卑在作祟。爱一个人,总是会把人变的十分卑微,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那些感情,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时候,觉得世界真大,大到总是难以遇见他,上下课的时候,那么多人挤在一条路上,我在人群中搜索,却总见不到他的影子。觉得每一张脸孔都像他,可是却不是他。

  那种失落和焦躁,就像是一把锉刀,时刻切割着自己的神经,让人发狂。

  不过呢,我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我在象棋社里认识一个他同班的学生,那人叫任东来。任东来的象棋下得很烂,怎么说呢,无论对战旧人还是新人,他就没有赢过。而自我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便自告奋勇当了他的老师,教他在棋局中征战杀伐。

  给一个孺子不可教的人当老师,是另一种折磨。不过为了林云格,我什么都忍了。

  我从他那里打听到自己想知道的和林云格有关的一切,他有没有谈恋爱,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去什么地方,有什么兴趣爱好,等等。

  那像是一张大网,我将他收进网中,也把自己困死在里面。

  我很了解自己,总有一天,我身体里的疯狂因子会爆发出来,不至于惊天地泣鬼神,却足以将我与他的安稳生活摧毁。

  而那样一天一点都不遥远,是他很快到来的二十四岁生日。

  我没有算日子去寻他,只不过那天恰好在校门口遇见去他生日派对的任东来,他多嘴说了一句,我便记下了地方。等到他的背影看不见了,我心中的疯狂因子便一点点释放出来了。

  也许就是注定吧,那一天很多事情都赶在了一起,我才从班级聚会里溜出来,也喝了些酒,也是因为借酒壮胆的缘故吧,我径自朝那个地方走了去。

  我一路上想着如何约他出来,如何同他说,他若是拒绝我又该如何……就这样想了一路,但其实事情没多曲折。

  本来在我心中预演了无数次的画面全没派上用场。我去到那里的时候,正在走廊上碰到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云格。他看到我很讶异,盯着我看了半晌,我只站在那里任他打量。

  他可能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便微笑着走过来同我打招呼,我没有回应他,而是快步上前,将他抵在墙壁上,强吻了他。

  心跳在那一刻了乱了节拍,周边的声音变得如此遥远。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他。

  知道他会拒绝我,说出我不想听到的话,所以他嘴唇一动,我就又吻了上去。

  我对他说:林云格,你是我的,谁敢抢,便是与我为敌!

  ……

  辞音听得入迷,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来。

  秋零深呼吸一口,笑了笑,“我总感觉,那是我最勇敢的一次。爱上他的时候没有防备,我便为此煎熬许久。等我决心占有他的时候,便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那时候,我想,可能背水一战便是那样子吧!”

  “后来呢?”辞音捧着下巴,眼巴巴地等着后续。

  秋零慢慢地眨了眨眼,看着前面,眼中尽是虚无。

  “后来?后来,他还是拒绝了我。”

  “拒绝了?”辞音惊叫到。

  “我说过,他不爱我,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

  我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双手攀在他的肩上,诉着衷肠:“林云格,我喜欢你很久了,很久了。我等得世界都快荒芜了,心都快死掉了,我……我爱你!想要你知道!”

  他推开我,只是那样轻轻一推,便要判我死刑:“你叫余秋零,我知道。但是,我不爱你。如果你是想我知道,那好,我现在知道了。你也可以死心了!”

  那便是他第一次给我的绝望。

  寂静的空间重新上演着欢声笑语,灯红酒绿,喧嚣嘈闹,似是嘲笑。

  他转身要走,我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紧紧抓着。

  “怎么才能……才能让你爱上我?”我讷讷问着,似是自语。

  他背对着我,声音清冷:“没用的。”

  没用的……没用的……

  这三个字就在我的耳边回环,圈圈回荡着。

  我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最后垂落。我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就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

  为什么没用?为什么没用?

  不,我不信。除非他这辈子谁也不爱,否则,我一定能让他爱上我。

  ……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认定了他是我的,只属于我一个。

  但是我已然打算为他舍弃一切,脸面,尊严,清名,以至所有……

  ……

  “你做了什么才同他在一起了?”辞音脱口问道,只是语气有些怪。

  秋零无奈笑笑,“你不会以为我把他怎样了吧?我有那么不堪吗?”

  辞音也跟着笑,连连摆着手:“我觉得一个可以把他强吻了的女生,也完全有可能把他扑倒在床上!”

  “你的脑洞真是强大!”余秋零摸摸自己的眉毛,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却挂着笑意。

  她意外发现,自己对辞音生不起气来。

  “有吗?”辞音无辜地摊开手反问一句。

  “那样做与将他天天绑在身边有什么两样!爱情不是应该快乐吗,又不是彼此折磨!”

  她动了动身子,换一个坐姿。她不喜欢这把椅子,有点硬,不舒服。她还是喜欢沙发,可以躺,可以靠,可以窝着。

  辞音唏嘘一声,看着她,调侃道:“好通达的样子,你要真这么想,怎么还这个样子?我告诉你啊,在爱情里面,不谈拥有,就谈不上快乐!”

  辞音话音刚落,秋零就站起身来,含笑看着她一会儿,没有说话,便走了出去。

  辞音以为她生气了,忙跟了出去。

  “我说的是实话,你竟然生气了吗?”

  跟着到了客厅,秋零才停了脚。辞音以为她会夺门而去,却不想她只是站在沙发前对自己耸了耸肩,然后便躺倒在沙发上。

  “哎……你……你这样窝着,不怕发霉吗?”

  她已经把双腿蜷起来了,像是一只侧卧的小狗,头枕着沙发边,在脚一边留个空位给辞音。

  辞音好笑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发霉了,明天再去晒太阳,到时候拉着你就是了。”

  真正贴心的朋友没有几个,亲近感,信任感,对她而言都是奢侈的事情。她不会轻易相信谁,靠近谁,最起码短期内不会这么做。

  可是,她对辞音没有疏离的感觉,是一种自来熟。像是遇见林云格一样,是注定的,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