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来她如何同林云格走到了一起,她不太想提及。
她很偏执,这没错,但是她不喜欢强人所难,即便林云格是自己唯一爱过的男子,她也没有想着逼迫他在自己身边。
或许就注定着有那样一场浩劫,注定着两个人之间的纠缠不会因为一句“没用的”而宣布终结。
她救了他。
那便是真正的开始。
分开之后,她时常会想,莫晴或许并不是她与林云格分开的导火索,也许自始至终,林云格就从未对她有过男女****,或许他真的只是出于报答恩情的初衷,又见她恋他恋得那般苦,便想着成全一次,给一个圆满。
林云格的一个吻,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当她知道自己终于如偿所愿的时候,便陷进了这爱恋之中,哪里会去想他们之间到底是真情还是恩情。
林云格对她很好,无法无天的好,而她对林云格的宠溺和依赖也是与日俱增。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珍惜眼前人才是最正确的。
她想着他们终于可以执手白头,长相厮守,再不会分开。而她也再不必承受爱而不得的煎熬和痛苦。
直到她知道莫晴的存在,那个远在他们在一起之前就同林云格剪不断理还乱的存在。
她依然记得当时自己对他怒吼时候的情景,那也是她同他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哭,而林云格在她第一次哭的时候,没有追她,也没有相送,甚至过了两天都没有哄她一哄。
“你以后不准再见她!别再告诉我她只是你的一个朋友而已,我不相信,鬼才相信!”
林云格站在树下,垂着头,不说话。
“是不是你所有的女性朋友都会拉着你的手让你给她买蛋糕?是不是你所有的女性朋友也都会在星期天约你出去喝咖啡?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算什么?”她不依不饶,觉得自己委屈,开始怀疑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开始联想起那个让她觉得无比可怕的事情:林云格一直爱着的人是莫晴,而她不过是他以身相许报答恩情的第三者。
她吓得发抖,她从来没这么怕过……好不容易争取来的爱情,竟然只是自己的独角戏吗?而且自己在里面扮演的从来不是女主角,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辞音看她望着天花板发呆,便捏了捏她的脚踝,问道:“你不说了?”
她回了神,笑了笑,装傻:“什么?”
辞音哼一声,将她的两条腿抬起来放在自己双膝上,然后使劲打了一下:“明知故问。自然是你与那林云格的后续呗!你说,你们是怎样走到一起的?又是为何分开?”
她眨了眨眼,淡淡问一句:“辞音,以身相许是不是很痛苦?”
她想,当时的林云格是不是真的被迫要跟自己在一起,即便她从来没有逼迫过他……
辞音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也没多想,笑着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以身相许,而是想要以身相许却投报无门!”
秋零一听她这样回答,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哪里听来的歪理?”
辞音见她终于又笑了,心中暗暗松一口气。她真看不惯余秋零多愁善感的样子,心中总忍不住想要跟着她一起哭一场,以排解心中的那些不快意。
见辞音不回话,只是直直看着她,她动了动身子,看向她,轻声问:“怎么了?”
辞音叹一口气,勉强一笑:“你还是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是吗?你真会哄人!”秋零直起身来,挨着辞音坐着,头靠在她肩上。辞音给了她一种莫名的亲近感,还有……安全感。以前她也总是这样靠着荷华,不出声不闹腾,只是安静地靠着。她需要有一个人当自己的参照物,那样能够提醒她,她还在这世间游走,不是微尘,也不是空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辞音摸摸她的头发,似是安慰。
“说出来吧,干嘛自己藏在心里。你的心要是发了霉,太阳可是晒不到的。我可不会陪着你一起挖心出来晒!”
秋零歪了歪头,浅浅笑着。
“我的心都跟着他呢,不在自己这里,发不了霉!”
辞音默不作声,只静静听着。
她知道,秋零心中的洪水就要泛滥了,那些感情终归会决堤的。
“那一年,他参加一次野游,而我也报了名。野游是在郊外的一处野山,那里林木茂密,有山有水,是一个不错的去处。他喜欢爬山,所以午休时候他没有休息,而是爬山去了。我一直跟着他,但一直躲躲藏藏,怕被他看见,让他生厌。”
……
可是爬了将近一半的时候,天开始下雨,而且越下越大。本来就有些陡的山坡,一片泥泞,更是难行。
周边除了树就是草,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他自然开始往山下走,而我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想等着他走开一段距离再下山。
野游是随机组织起来的,大家只当是一场户外聚餐,吃完午餐就回去。却不想天会下雨,而且还越下越大。
这里不是景区,山路不是台阶,就只是最原始的山石和黄土,一场雨下来,单是平路就会打滑,更何况是山路。
林云格捡了一根木棍,慢慢下山。
我站在树后抱着双肩看着他,觉得特别冷,身子已经开始发抖。,待他离我没多远时,我还是没忍住,最后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将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林云格闻声看过来,便瞧见了我。
“余秋零,你怎么在这里?”他皱着眉头,冷声问我。
我小心前挪一步,抖着声音。“你来爬山,我也来爬山,哪里不对?”
“你……”他无言以对,看我一眼,叹一口气,软了声音:“下山吧,快点!”
……
“你们一起手牵手下了山?”辞音打断她的话,不无调侃地问一句。
“手牵手自然没有。一起下山也不是……嗯,他滚下了山!”
“啊?”辞音惊呼,“滚下了山?”
“是,雨很大,他没留神踩空了,滚了下去。”
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可以随时将她吓醒的情景。
林云格一路滚下去,最后躺倒在平地上。她伸着想要拉住他的手,吓得魂飞魄散。
林云格!
她大吼着,声音破碎……
“我那时候害怕他会死掉……”秋零闭上眼睛,那情景就像是昨日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我心中一直在想,如果他死了,我要如何活下去。如果失去很可怕,那么永远失去便是最可怕……”
“他……”
“受了重伤。山路上裸露出来的石块……不过还好,离平地很近了……”
她好不容易从山上下来,到他身边。他紧紧闭着眼睛,任她怎样喊都没有回声。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记不太清了。只是一通乱吼吧,她希望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要就这样丢下她,不要让她的深情变成离殇……
“我背着他,你知道吗,我真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大的力气,竟然可以背动他。”余秋零弯着唇轻轻笑着,那样惊险的事情在她说来竟是云淡风轻。
室内的钟摆静静地走着,发出些细微的声响。
辞音没想过,秋零的爱情竟然和生死有过擦肩。
她不想让这气氛过于沉重,又不知该怎样安慰。
“你……当时没有迷路吗?”
余秋零双手捂着眼睛,低喊道:“就一条路了……只要沿着走就好了……”
辞音笑起来,“就说嘛,你怎么能那么轻易就把他救下来!”
“辞音!”
“好好好,你厉害,是你救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