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将他送到了医院,索性没有生命危险。
她一直守着他,等到他醒来。只是她没等到他看清楚自己的脸,便离开了。
他不想她再把自己推开,与其那样,她倒不如自己离开。
于是,直到他出院,她都没有再去见过林云格。
她从未想过要他报答自己,甚至于连感谢的话都不必说给她听。只要他没事,她就觉得安心。
任东来告诉她林云格回学校上课了,那一晚她便又失了眠。她半夜起来,躲在阳台上哭。她本该高兴的,可是却哭得一塌糊涂。
那时候,她就明白了,这辈子没有林云格她无法存活。
她穿着睡裙坐在宿舍楼的大门处,等着天亮。宿管阿姨一开门,她就飞奔了出去,一口气跑到了林云格的宿舍楼下。那条路她闭着眼都能找到了,以前她常常在夜自习之后躲在一处等着林云格的身影出现,不知不觉中成了一种习惯。
她穿着睡裙,头发披散着,红着眼睛站在他宿舍楼下,呆呆地站着,等着,早起的男同学异样的目光,小声的嬉笑,以及楼管的问话,她全都听不见了。只是等着那个人出现。
她知道林云格总是起很早去湖边读英语,只是她总是喜欢赖床,不爱早起,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大早上见他。
也不知多久,他终于出现在人群中,下了台阶转弯的时候,看到了她。
她就站在去湖边的那条路的路口处。
林云格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她也是沉默无言。只是眼泪不听话的落了下来。
看到他很好,还是那样帅气,那样健康,心中激动,默默感谢着上苍垂怜,没有放弃她。
他走过来,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他好像在说什么,可是她听不清,只是觉得声音在耳边回荡,很遥远。可是她看得很真实,眼前这个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人。
她揽住他的腰,将他死死抱住,大哭起来。她真没想到自己哭了一个晚上,到这个时候还有眼泪流,还如此汹涌。她为林云格攒起来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了。
“你……别哭!”林云格轻轻拍着她,那最初时的温暖,像是春水一般,在以后的时光中蔓延开。
她只抱着他,不肯松手。哭声慢慢小了,可是眼泪还在肆意。
“你饿吗?带你吃早饭。”
她哭得很累了,晚上又没睡觉,这样一哭倒觉得眼睛快睁不开了。她不是抱着林云格,而是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施加给了他。
那时候,她一定是累坏了,连脑子都累坏了吧,不然的话,听到他请自己吃早饭还不当场疯掉。
……
也就是那天晚上,她在自己宿舍的阳台上看到摆成心形的蜡烛,还有手捧着鲜花的林云格。
“余秋零,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只是微微笑着,等着梦醒。舍友任微微推了推她,骂她一句:“白痴,你的梦中情人在问你,你怎么不理?还不快点说,不然一会儿被别人抢了去!”
她便知道好梦终于成真了。那“没用的”魔咒,终于解开了。
“我愿意!”
她大声地回答,怕他听不见一样,又一叠声喊了起来:“我愿意,我愿意……”
她湿着眼睛奔下楼,冲破人群与他紧紧相拥。就好像他们失散了许多年,在那一刻久别重逢。
她暗暗发誓要将他牢牢锁住,再也不放开。
……
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上图书馆,一起旅游……形影不离。美好的时光因为有美好的人,所以更加美好。
那是她最难忘的日子,到后来也是最想忘掉的日子。
她一直以为这样牵着手,可以一直牵着,直到暮雪白头。
她却没想到,这种欢乐时光不过两年而已。
命运出奇地同她开了玩笑,又选在了他生日的时候。
那一天,她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了他最爱吃的抹茶蛋糕,上完课,打完工,匆匆赶去找他,却在他宿舍楼下看着他抱着另外一个女人。
已是晚上,虽然只有一楼宿舍窗子里射出的一点灯光,可她还是看得清楚。她揉了揉眼睛,只安慰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直到她听见那个女人叫他的名字。
“云格,生日快乐!”
她手中的蛋糕应声而落。
是不是应该冲出去问清楚?是不是应该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她站着质问自己,可是却迈不开步子。
她凉凉一笑,自语道:“不要了,棒打鸳鸯有些无德!”
她慢慢转身,慢慢离开,那条自己熟悉的小路上,她把自己弄丢了,等到抬头的时候,却已经在湖边了。湖边的树枝上点缀着霓虹灯,围了一圈,看起来格外热闹。
她在一处坐下,看着湖面的彩色光晕,心中满是受伤。
她忘记了林云格所有的好,也忘记了他所给的承诺,只记得他抱着那个女人的情景……这场爱情中,她一直在跑,努力追上他的步伐,却忘记了自己也会觉得疲累,也需要别人停下来等她一等。他把她甩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然后在那里等她,等她追上去的时候,却有另一个人已经和他站在一处,将她代替了。
那个女人应该长得很漂亮,应该很温柔,应该很大度,应该很聪明……所以,她才是那个能与云格一起肩并肩齐步而行的人。
她在湖边呆了许久,电话才响了起来。她愣愣地掏出手机,摁了接听键。
“你在哪里?我等……”
没等他说完,她便打断了他的话:“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有别的安排……如果你告诉我有人陪你过生日了,我就……可以省很多时间了……”
电话一端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声音:“秋零,你听我说……”
她终于还是吼了出来,“不要听你说!林云格,你这个叛徒,你这个骗子,你还有什么好说!”
“秋零……”
“林云格,别告诉我那是你妹妹,你没有妹妹,从来没有!也不要告诉我,你同她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可以那么亲密地抱在一起?我不傻,也不瞎!”
她没等林云格再说话,便挂断了电话。
裂痕,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然后一点点撕裂,再也无法弥合。仿似断崖,她站在一端,林云格站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万丈深渊。他们无法再向前,只能彼此相望,然后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