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无尽的争吵,一次又一次的冷战。
他给的所有解释都那么不牢靠,她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他。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为什么说谎?
他对自己有所隐瞒,无论她怎样逼问,他都不开口。他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明白,这世上再没什么是可以用永远来比拟的了。
他们到了尽头。
她忽然便觉得自己累了。即便她再怎么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她也能感觉出来,比起她,林云格更在意那个女人。林云格不再爱她,所以,一切纠缠除了很好笑之外,没了任何意义。
莫晴,女,26岁。
关于那个女人,她所知道的就这些。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但她不是泼妇,即便她再生气再发怒,也没有骂过她一句,更未曾大打出手。她不想自己输得这么没脸面。
她见到莫晴也无非是偷偷跟着林云格在暗处看到而已。她未曾和那莫晴正式见过面,也没说过话。
而那莫晴离开之后很多天才又出现,根本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至于她来自何处,余秋零也是不知道的。当然,她觉得也没什么必要。
林云格的性子她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要和自己分开,即便她再怎么挽留,都是枉然。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一败涂地。
最后一次争吵也是在湖边。
那一天争吵过后,她终于提出了分手。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先决定结束这段感情的人竟然是自己。她仿佛被丢回了原点,一个人迷茫地守望着,可是却不知道守望什么了。
林云格没有说话,每答应,也未拒绝,只默默送她回了宿舍。
她站在阳台上看下去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她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戳痛她心扉的东西全都堵在了一处,要窒息一般。
干脆点吧!为什么还这样拖泥带水?都如此直接地成全你们二人了,你还想怎样?总不会真要我载喜载奔载歌载舞地祝福你们在一起吧?
林云格,我们完了。你这样算是缅怀我们曾经的爱情吗?何必多此一举,我们的感情已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道多久之后,林云格终于走了,一步一步消失在视线中。
她笑了笑,便转了身,正好碰到任微微起床喝水。
“太闷了,我出去散散心。”没等任微微回话,她就走了出去。
她得哭出来,如果不这样,她会死掉。
她需要一处清静的地方,没有人管她,没有人打扰她,哭个肝肠寸断,哭个无法无天,然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
后来便有了那土坡竹林处的事情,还有决绝的话语,以及那再也回不去的三步之遥。
在那之后,她只当这世间再没有林云格了。
林云格只爱她一个,对她好得不得了,舍不得凶她,更不会吼她。
至于那个和莫晴在一起的人是谁,于她而言已不再重要。
阳光十分好的时候,她在草地上碰到过他,可是只当没看到,静静地走过了。也不知道那时候是什么感觉,不觉得快意,也不觉得心痛。她只自嘲,对于陌路人本就不会生出什么感觉来。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她走出很远都没能逃开那视线的追随。
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回头,都是假象,尽是幻觉。
这世间,再没有那个在乎你的人了,余秋零!
任微微说得对,天涯何处无男人,不见得非谁不可!
当然那时一个月之后的余秋零。
那一个月里,她根本不知道地球是不是在转动,日落月升是不是还循环往复着。只知道自己快要死掉了。
她真得恨不得自己死掉算了。
她像是入了地狱,百般刑罚都受了一遍,遍体鳞伤无妨,只是心碎成了无数片,按照尹洛诗曾经形容过的一样,多少瓶胶水都粘不起来了。
她在一处光亮处看着薄薄的刀片,刀刃锋利,划在胳膊上只是一道细小的口子,可是却涌出鲜红的血来,红得扎眼。
任微微被她折磨得神经衰弱,晚上根本不敢睡太死,翻身看到她被子撩起,便急急寻她,在阳台上见到她发疯,吓得不行,慌忙拉了她去医务室包扎。
“不是动脉,你瞎紧张什么。”她白微微一眼,浑不在意。
微微红着眼睛,讷讷说道:“血,在流血。”
愣了一会儿,吼了起来:“你想不开吗?没事儿动什么刀?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余秋零任她吼,有些尴尬地对医生解释:“我不小心被刀子划到了,医生,别听她乱讲!”
……
她不想承认自己为了林云格想要伤害自己。
她想起了远古时候的恐龙,又想起了原始人,然后想到了秦始皇……最后想起了银河系。经历了那么久远的历史,这世间才有了一个她,她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的生命舍弃掉。这世间还有很多人爱着她,舍不得她,也有很多除林云格之外的事物令她深深爱着,眷恋不舍。
为了一个林云格,不值得。
她看着包扎好的绷带,感谢着恐龙、原始人、秦始皇……以及银河系。
这一刀之前,她假装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上课,却从没胃口,也没心思听讲。可是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她忽然觉得世界如此敞亮,到处都是阳光和希望。
在她最后见到他与莫晴的时候,便对自己说:忘了林云格吧,重新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