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仪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钟大夫,大王不是不可以玩乐,你陪大王玩乐,只是要适可而止,现在国家危难当前,你还要大王一味玩乐,这是于国于民的大罪,知道吗?”
公子燮也诚恳的接着说道:“大王为一国之君,必思良策,忧国忧民方为贤王。”
“师傅教我!”楚王一脸虔诚之色,恳求道。
子仪和公子燮对望一眼,悄然面露喜色。
子仪一副道傲岸然的神态,叹了口气说:“大王,看你这样一味玩乐,我痛心疾首啊!每晚都睡不着觉,只想怎么才能让你重振朝纲,谁叫我们是你的师傅呢,我们不出力,对不起大王,也对不起先王的托付啊!
大王,这次群舒诸国叛楚,实为大事,如果不迅速平息,附楚之国将纷纷叛楚,像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楚国危矣!”
“师傅可是想好方略?”楚王问。
“不错!”子仪坚决的说:“群舒一叛再叛,事关重大,必须全力以赴,最好由令尹成嘉和潘崇亲自领军平叛,而且,还要大获全胜。为了胜利,楚军要不惜大开杀戒,让那些背叛者知道叛楚的结果。
上次若不是穆王太师派出军师助阵,成嘉恐怕早已惨败而归。而且,因为那次平叛,先王才……”
子仪悲痛的摇摇头,接着说“所以,这次必须两人同时出征,全力以赴,相互支援,相互依托,方能获胜。”
“可是,他们都走了,王城的安危谁来管呢?”楚王苦着脸说。
“我和公子燮商量过了,国家危急之时,我们身为大王师傅,决不能袖手旁观,理当挺身而出为国效力,我欲自动请缨,这王城的安危,就交由师傅我们两人负责,我们定然不负大王所托。”子仪大义凛然的说。
“操,台上大贪污犯做反腐廉政报告,都是这么理直气壮。”钟无悔心中嘀咕道,他感觉公子燮和子仪这次已迫不及待的想动手夺权了。
钟无悔还是堆着一脸笑容说:“师傅这样讲,就太小看自己了,楚王刚才还在说,这次准备请两位师傅亲自领军平叛,功绩一定会流芳千古,超越令尹成嘉和穆王太师潘崇。”
公子燮被这高帽一戴,还真有点跃跃一试的意思,可是,子仪却是当过俘虏的,见识过战场的血腥厮杀和残酷,他可不愿甘冒生命危险去博什么流芳千古。
他的如意算盘,是想让楚王将成嘉、潘崇派遣到平叛的战场,战事开始后,“红楼”的刺客们,包括钟无悔带领的死士,就寻机对成嘉下手。只要成嘉一死,他和公子燮将以守护王城为名,率兵控制郢都,外拒潘崇,内逼楚王任他为令尹,这样,他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坐上相位了。
潘崇领兵在外,即便知道楚王是受逼迫以子仪为相,但也无可奈何。除非派兵强攻王城,如果真敢这样,他们也就坐实了叛臣之位。
子仪和公子燮守卫王城,必然要成嘉让出城防兵权,一旦坐上相位,他们先将潘崇在禁军的头领清洗,这样,王城、王宫都是子仪的天下,加上楚王不理政事,子仪便成为楚王之王。这种安排的结果,比亲自领军上战场不知好多少。
同为太师,子仪要超越潘崇。
在公子燮和子仪苦口婆心的劝导和诱导之下,楚王终于答应明日早朝时,就按照两位师傅的意图安排。
第二天一早,楚王破例早朝,与群臣商讨讨伐群舒之事。
成嘉首先上前奏道:“大王,蒙承先王之功,上次平叛,已灭最大的舒国,现在,虽是群舒众多小国叛楚,臣认为仍不可小视。
群舒散居与活动之地,北抵淮河,南及长江,西限霍山山脉,东达巢湖西岸。这一区域正处江淮襟要之间,所谓‘淮右襟喉,江南唇齿’,向为兵家不可以缓图之要地,在徐、楚、吴纷争中更占有重要的战略地位。
这次,不如趁此机会将群舒灭掉,重置县邑,再图我大楚北进大计。出兵讨伐乃微臣职责所在,请奏大王,让微臣领兵讨伐。”
潘崇冷笑一声:“群舒虽小,如果说灭就灭,当初还用的着穆王亲征吗?”
“初战不利,是因为对地形不熟所致,经过上次平叛,微臣已经掌握战胜群舒的策略,这次出兵,定会马到成功。”成嘉奏道。
“掌握战胜群舒的策略,当初,还不是采用太师所遣军师的策略,才取得胜利。”一位大臣冷语道。
另一位朝臣上前奏道:“久战不利时,穆王最后能够连灭群舒两国,是因为听从了潘太师所派军师的策略,不知令尹大人所说掌握战胜群舒的策略,是否仍然运用这个策略,或者还是派太师的军师助阵?”
“臣认为,上次灭舒的策略,是驱赶舒国人攻打舒国,这种策略只能作为一时应急而用,此策过于残暴,反可能激起群舒之国同仇敌忾,与大楚平叛不利,这次平叛,我自另有妙策。”成嘉平静的说。
成嘉心中知道,几位大臣一再强调上次平舒之战,是太师军师的策略,无非是想贬低自己的功绩,夸大潘崇的功劳,以便让潘崇在这次平叛的问题上,掌握更多的主导权。
果不出所料,这几位大臣刚一说完,另一位朝臣赶紧上前道:“我认为此次平叛,还是潘太师领军出征为好。”
“臣附议。”楚王一看,赞同此奏的朝官居然有黑压压的一片。
这时,另有朝臣奏道:“令尹大人为国征战已久,兵精将强。况且,上次平叛群舒,已经取得胜利,绝不可因开战之初一时失利而倍加受责。况且令尹出为将帅,乃楚国之政体,不可偏废。”
“我看还是由潘太师和令尹大人各领一军,分头攻打群舒诸国,那种弹丸之地不足以置县,平定群舒之国后,大王再论功行赏。”这时,又有朝臣提出另外的意见。
钟无悔在一旁冷眼旁观,早朝一开始,凡站了出来请奏的朝臣,派别都非常明显,钟无悔早已建立了黑白两类名单,逐一将他们记录在案。
朝会开的热闹非凡,众臣都各执一词,楚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向子仪和公子燮问道:“师傅意下如何?”
子仪略一沉吟,道:“以我所见,还是由潘太师和令尹大人各领一军,分头攻打群舒诸国为好,而且,对群舒之国的蛮民,不能太过仁义,我们必须要让那些叛楚之国清楚的知道,背叛的下场是什么样!不然,哼哼……”
子仪特意强调了背叛二字,而且说话时,他还环视了一下殿中的大臣,那话中警告的意味分外明显。
“钟大夫才智甚高,颇得大王喜爱,钟大夫,你的意思呢?掂掂分量,就该知轻重了吧。”潘崇阴阴地说。
钟无悔知道潘崇所说掂掂分量,是暗指所送重金之事,他忙说:“多谢太师看重,我也是觉得应该由令尹大人和潘太师各领一军为好。”
正待楚王即将拍案定论之时,“不可!”朝堂突然传出反对的声音。
钟无悔一看,原来是司败能干站了出来。
司败能干对楚王说:“潘崇因为带卫队进宫,助穆王登基,因而被穆王册封为太师,掌环列之尹,权只限于掌管禁军,如今太师领军出征,有乱制之嫌,请大王不要听这无知淫贼的胡言乱语。”说着,能干一指钟无悔,怒目以对。
众臣都知道,能干是暗指潘崇进宫弑君有功,才册封为太师,但由于他的毒辣,现在不能让他掌兵,不然,恐对楚国不利。
潘崇只听得怒火中烧。
钟无悔是大王的近臣,楚王几乎对他言听计从,钟无悔说出这番话,等于楚王赞同潘崇领军出征的事,已成十之**。眼看心愿将成,谁知,司败这不识抬举的老家伙横加反对不说,还当众暗讽他弑君,叫他如何不怒。
但是,潘崇还未出言反对,已经有人说话了。
“呵呵,谁是无知淫贼?人不淫能有儿女吗?”钟无悔坏笑着说。
这话一出,朝堂上立刻爆发出一阵窃笑,如果不是楚王当面,恐怕殿堂的屋顶都会被笑声掀翻。
“你!”能干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可没专门指你啊,大人不可动怒,我只是泛泛而言。”钟无悔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也是奇怪,能干这位能说会道的优秀狱讼政务官,每次一遇上钟无悔就吃瘪。
钟无悔接着说:“潘太师只掌禁军不假,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楚国的非常时期。先王刚逝,新王又不懂国政,遇上突然出现的叛乱,太师领军出征,只要利于楚国,也并无不可。
每次和你美姬干那事,都是你在上,她在下,万一有天你不舒服,她在上你在下就不行吗?无则实践,有则发展。凡事不可拘泥,发展才是硬道理!”钟无悔理直气壮地说。
朝堂上的大臣们,何时听过如此荒谬的理论,很多人都是脸色通红,不过,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难以抑制的大笑憋得。
很多只会“狗刨式”的老实人,一听到这种话,兴趣大增,大有想立即回家体验的心情。另外一些风流大臣联想到自己能上能下,也为自己的灵活鸡动兴奋不已。
只有能干气得白眼直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真是解气呀!”一听到钟无悔出面为他辩解,潘崇这时心中大乐,暗暗称道这重礼真还送对了路,没想到这淫贼,竟然能将床榻上的事情用于朝堂。
真是,“淫贼不可怕,可怕的是淫贼有文化!”
楚王这时再也懒于听朝臣的争执,他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说:“就这么定吧!潘太师和令尹各领一军,分头攻打群舒诸国。”
“潘太师和令尹领军出征,但是,王城安危也非常重要,还请大王下旨。”又有大臣奏道。
“这件事太容易了,大王的师傅就像被子里放屁——能闻(文)能捂(武),他们守护王城最合适不过。”钟无悔马上接着说。
钟无悔的话一出口,楚王再也忍不住了,带头大笑起来,楚王这一笑,众臣们再也忍耐不住,全部狂笑起来,将刚才苦憋已久的情绪一并释放。
整个朝堂的庄严肃穆,史无前例的被笑声荡涤的一干二净。
子仪和公子燮虽然对钟无悔的这种不敬的说法感到不满,但是,因为已经获得城防实权,也只好随大家一笑了之。
“好,就这样安排了,退朝!”楚王说。
这种安排,除了成嘉不满,潘太师和子仪和公子燮都是皆大喜欢。
退朝之后,钟无悔还没回府,立刻被成嘉的侍卫在半道截住,请到斗府。
一见到钟无悔,成嘉盯着他看了老半天,直到钟无悔露出恐惶的神情,他才严厉地指责道:“钟大人,你在朝堂上,究竟是想帮助谁?你难道不知道,潘崇早想治罪杀你,夺你家中娇妻,如果不是我全力维护,恐怕你早已家破人亡。”
“微臣知道,微臣知道。”钟无悔忙不迭地说,他额头已开始沁出细小的汗珠。
“既然知道,你还为他们说话,难道你真不知死活?”成嘉冷言道。
看着钟无悔无言以对,成嘉接着说:“这次平叛,如果按照大王现在的安排,潘崇将会从我手中夺得部分军权,子仪和公子燮也将从我手中夺得城防大权。我的实力将被大大削弱,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老实说,潘崇、子仪和公子燮给了你多少好处?”
“天大的冤枉啊,我可是一心为令尹大人着想,才想出这样的主意。”钟无悔委屈地分辨道。
“为我着想?你这是恩将仇报。”成嘉越说越怒。
“大人息怒,听我慢慢解释,我这是为大人安排的引蛇出洞之计!”钟无悔讨好的说。
“引蛇出洞?这是什么计策?说来听听。”成嘉不愧为政坛高手,听钟无悔这么一讲,很快平息了怒气。
“大人请听,”接着,钟无悔为成嘉娓娓道出自己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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