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子仪疑惑的目光,钟无悔毫不犹豫地说:“但是,前提是必须让成嘉和潘崇放我们出城。他们现在不敢攻城,看起来是因为大王的原因,不过,我想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师傅派兵围住了斗府和潘府,他们害怕的是玉石俱焚。”
“玉石俱焚?”公子燮一想,马上赞道:“好词,好词!”
“所以,我想先礼后兵,我呢,先去城外跟他们谈判,给他们讲明利害关系,我会告诉他们,有事可以慢慢谈,只是千万别把师傅逼急了。人说狗急跳墙,一旦师傅被逼急,会先将两府烧杀的片瓦不剩,女的先x后x,男的先x后x……”
“不可不可,这样说,太有辱师傅的声誉。”公子燮忙制止道。
“好吧好吧,细节可以忽略不计,”钟无悔说:“我会跟他们说,主要一点,不放我们出城,两败俱伤,放我们走,可以各取所得。到时候,放开我们出城的路,我会把潘崇和成嘉的夫人及家人平安的送到他们的营地。”
“这倒是个办法!”子仪深思后点头应道。
公子燮想了想说:“眼下也只能这样了,不过,往哪里走,到哪里去,我们都要考虑周祥一些。”
钟无悔马上接着说:“其实,这些事想都不用想,要走,肯定要去与大家关系亲密的地方,如遇上听从令尹或潘崇号令的县公,说不定连城门都不让我们进,加上后面追兵再一围困,师傅就会跟进宫当太监的人下面一样。”
“嗯?”
“很快就没了。”钟无悔说着,两手一摊。
“依你看,去哪里合适呢?”公子燮问道。
“我看,我们最好去少傅主政的都邑去,凭着大王的面子,他肯定会支持我们,也不敢把我们怎样。”钟无悔说。
“贾松对大王感情诚笃,这点不可置疑,但是,他以前有很多看法与我们不合,会不会对我们……”子仪有些犹豫。
“同为师傅,有所不合也很正常,自己牙齿还有咬舌头的时候,何况师傅们都是才识渊博、德高望重的才子。没一点自己的想法或看法,反而不正常。不过,师傅们有更好去的地方,我们去那里也行。”钟无悔反退为进。
“好吧!”子仪前思后想,仓促之下,确实找不出更理想的地方,他只好点头赞同钟无悔的方案。
就这样,钟无悔分别来到斗府和潘府,将成嘉和潘崇的夫人及儿子带上,他们分乘三辆马车,出城来到成嘉的营地。
事情的一切发展都毫无悬念。
成嘉和潘崇进入王城,而子仪和公子燮则挟持着楚王,带着府中的金银财宝和部分家眷美姬,仓皇逃往少傅贾松主政的都邑。
逃离王城郢都之前,钟无悔暗中把斗兰、先桂、曲蓉召集到一起。他非常严肃地对大家说:“姐妹们,这次与楚王随行,凶险无比,还请大家务必小心。当一个人在绝望的情况,什么疯狂的事都能做出。我担心的就是子仪出现这种情况,因此,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以常人的心态来看待子仪。
楚王要保护,你们自身也要保护,我的好姐妹们掉根头发,我都会心疼。”
听到这话,先桂白了他一眼,似乎说,这种情话不该对她讲。但是,先桂对钟无悔从人性角度的分析一个叛臣,还是感到非常吃惊。
斗兰对钟无悔这种跳跃性的思维已习以为常,只是曲蓉眉头锁得更紧。
钟无悔看着曲蓉暗暗心痛。曲蓉现在与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曲蓉是个敢爱敢恨的姑娘,她也是个毫无心机的姑娘。以前,她过于看重了表像,以致见到钟无悔变得荒淫不堪时,难以忍受心中的痛苦,想急急出嫁后,借以转嫁心中的苦痛。殊不知,抽刀断水水更流,特别是来到王城后,逐渐了解到钟无悔“淫面”下的真实面目时,更为自己的轻率举动感到痛苦和后悔。
由于曲蓉的父亲是一县之主,家族的声誉必须使曲蓉恪守妇道,她只有将对钟无悔的爱深深埋藏在心底,每天除了拼命地练武和侍卫楚王,很少说一句话。
钟无悔将一只手弩交给曲蓉,要斗兰尽快训练好曲蓉使用。这种武器,钟无悔还不敢为自己队伍大规模的装备,秘密武器的威力,只有到关键时刻才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但是由于他顾及到这次随楚王“被挟持”的凶险,才为曲蓉配制了一把。
当曲蓉从钟无悔手中接过手弩时,不禁掉下了眼泪。她既为自己不是钟无悔的“自己人”伤心,也为钟无悔对她的关心所感动,如果她是钟无悔家中的人,手弩恐怕早已装备在手。
“被逃亡”的日子开始了,钟无悔将鹭一队、鸣一队、园一队的老兵全部带上,有的伪装成奴仆,有的做为护院,有的则暗中跟随他们。
另有一部分不露面的队员则暗中保护楚王,并随时执行钟无悔下达的命令,汤仲仍然留在王城拓展情报领域的工作。
楚王在子仪的胁迫下离开王城后,朝政暂由成嘉代理。
第一天的朝会上,便出现群臣激愤的场面。
有的大臣指责成嘉不该放任子仪对楚王的挟持;有的大臣则赞同成嘉的处置得当,打破了子仪“高筑城、广积粮”的战略企图,如果不是放走子仪,说不定王城内外早已血流成河。
一旦楚国内乱,必然造成元气大伤,最高兴的当属敌国。群舒叛乱未定,晋国又在一旁虎视眈眈,有消息传来,晋国已在会盟诸多的国家,准备孤立楚国后,再对楚国开战。
但是,总的来说,朝臣们还是赞同先放走子仪和公子燮,他们既为子仪的大逆不道激愤,更多的是为楚王的懦弱痛心。幸亏熊旅的弟弟还小,否则,早有大臣会提出另立新君的动议。
看到这种场面,成嘉和潘崇都暗自高兴,如果借这次机会能除去子仪和公子燮。在大王依旧昏庸不堪的情况下,他们以后的麻烦要少得多,各自为实现自己目标的距离,又更近了一步。
这一次,在对付子仪和公子燮的行动上,成嘉和潘崇两人保持了空前的团结和一致。
最后,因为害怕过于刺激子仪,对楚王不利,朝会的结果,决定先只派兵封锁炒子仪和公子燮的府邸,查抄府邸,抓人为奴等等这些事情,留待以后再说。
说也奇怪,楚王被挟的第二天,王城处处也流露出民众的义愤,特别在茶楼和饭店酒楼这些大众场所,不少人破口大骂子仪和公子燮,认为他们身为楚王的师傅,却公然作乱,而且,借楚国平定叛乱的机会,横征暴敛,搜刮民财,简直就是群舒诸国的叛乱同谋。
特别不能容忍的是他们居然挟持楚王出逃。
楚国,这一泱泱大国的伟大形象,被子仪和公子燮破坏的无以复加,本来楚国就被中原诸国视为蛮族,现在,更加使其受尽其他诸国的嘲笑。在民众眼里,这两人比十恶不赦的罪犯还坏。
不用说,这一切都是钟无悔的杰作,舆论导向的重要性,他比当今世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
王城上下对子仪和公子燮的愤慨和声讨,犹如巨石投入水中的涟漪一般,迅速向周边都邑、县邑急剧的扩散。
对于子仪和公子燮,已大有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趋势。
子仪他们对王城及周边的情况毫不知情,由于害怕成嘉突然反悔,他们犹如丧家之犬一般,只知急速的逃亡。
尽管如此,子仪最喜欢的一个美妾,每天都要把钟无悔找到车前来说几句话,问问情况。这使得子仪心里很不舒服,在他眼中,找这个淫贼讲话,不就是像老鼠一般,自己凑着往猫嘴上喂吗?如果不是考虑到这样或许可以让他的美妾们略微宽宽心,他早要府兵上前,打的钟无悔满地找牙了。
眼看快进入少傅贾松主政的都邑,直到遇上前来迎接他们的贾大,子仪和公子燮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令子仪心痛不已的是,一天早上起来后,管家向他报告说,装载财宝的马车神不知鬼不觉的少了五辆。但是,他也没办法,逃命要紧,哪有时间去追查。
好不容易到了贾松的都邑,整理家财时,子仪更加伤心,不少马车里装的竟然是石块,里面的财宝不翼而飞。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府兵趁火打劫,可是连他们的衣甲都脱光了搜查,也没发现一丝夹带。
他也怀疑过钟无悔,可是,这个淫贼每天都和美女卫队,与楚王共住在一起,从未离开过他府兵的视线,子仪只好作罢,自认倒霉。
来到少傅贾松主政的都邑后,贾松亲自将子仪迎上主位,并拿出楚王任命县公的铜玺交给子仪,自己表示甘愿为子仪辅政。
但是,子仪一口拒绝了他的好意,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这点常识还是有,尽管在贾松面前,他的权位高过他,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调配人员物质?对上司阴奉阳违的事他看的还少吗?
因此,他要贾松留任原职位,只要在人员、物质上全力支持子仪,听从他的吩咐就行。
在都邑,子仪和公子燮将楚王和钟无悔安排在一所大院内,子仪的府兵将大院围得水泄不通。没有子仪和公子燮的命令,楚王和钟无悔不可离开半步,表面上恭敬有加,说是为楚王安全着想,其实已将楚王软禁。
楚王现在是他们的护身符,不得不慎重对待。
尽管危险重重,朝不保夕,但是,楚王仍然安之若素,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只是要他们能安排美女陪酒,能观看歌舞就行。
由于仓促逃亡,宫女和乐师都丢弃在王城,眼下,上哪里寻找训练有素的歌舞伎?子仪只好将府中几个宠姬安排到楚王身边。
子仪现在着急的是怎么赶紧利用楚王来号令群臣,以尽快召集各县邑的兵力,与成嘉和潘崇决一雌雄。
命都快没了,几个女人对于子仪来说,还不至于达到难以割舍的地步。以后一旦掌握重权,还怕没有女人享用?
子仪送给楚王的美妾中,其中有一个叫玫枝的美妾,她就是在路上经常找钟无悔问话的那个美妾。她是在王城时,被人作为贵重礼物送给子仪的。据送礼的人说,玫枝他是三个月前,刚从息国高价买回来的歌妓,是个极为出色的尤物。
果然,在一次侍寝后,子仪立刻将她收入房中。
玫枝非常善于揣摩男人的心态,床榻上的功夫更是堪称高手中的高手,“吹、拉、弹、唱”样样出色不说,而且,“轻、重、缓、急”的节奏,把握的恰到好处,售前和售后服务更是达到五星级的标准。
每次在与子仪完事以后,她从不嫌弃,用一条香舌,温柔而缓慢的为子仪清理两人的混合垃圾,等到她细心将各个角落打扫完毕以后,子仪又会出现“梅开二度”的亢奋,因此,玫枝极得子仪欢心。
这次将她送到楚王身边,原本是迫不得已,但是,他却没想到得来意外的收获。
玫枝虽然被送到楚王那里陪楚王玩乐,但是,她还是经常回到子仪的住处,她每次一回来,都会将楚王身边的趣事,细细的讲给大家听。于是,在子仪亲切、细心的谆谆诱导之下,玫枝每次都会带回一些子仪想要打探的事情。
稍一安定,子仪便手书两份,要邻近两县的县公,各自尽可能地调集数百辆兵车和数千名甲士,备足粮草、军械物质,前来听他调遣。
子仪在手书上盖上楚王玉玺后,让两队府兵送往各自的县邑。
送出手书后,子仪又下令所在都邑的市赋与田赋提高数倍以上,强纳赋税,作为军队平叛的军资。
于是,“子仪刮民,蚊腿刮油,蚯蚓抽髓,鸟腿劈肉。”的童谣,首先从这个都邑的孩童嘴里,传遍四野。
当钟无悔将他编的这首儿歌唱给斗兰、先桂和曲蓉听时,斗兰笑得前仰后合,就连曲蓉都露出难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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