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悔和斗兰、曲蓉她们开心的笑闹时,正巧碰上玫枝带来楚王的旨意,要钟无悔为他去都邑市集上寻找美酒,玫枝见她们笑的那么开心,忙问怎么回事。
钟无悔说他在街上听到童谣,并把童谣告诉给斗兰、先桂和曲蓉后,才听得她们哈哈大笑。讲完之后,钟无悔便遵旨出门采购美酒去了。
曲蓉要去侍卫楚王,便和玫枝同行,一起回到楚王身边。
在路上,玫枝有意无意的与曲蓉套近乎,可是,曲蓉老是避着她。这下反而引起玫枝的好奇,在宽大的袖袍下,玫枝发现曲蓉手臂好像有些与众不同,便缠着曲蓉想要看个究竟,在曲蓉刻意的逃避下,她没发现手弩,但却发现了弩箭。
发现弩箭的瞬间,玫枝只是楞了一下,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又回到楚王身边。
尽管被师傅挟持出了王城,楚王似乎对自己的命运,一点都不觉得担心。
“今朝有酒今朝醉”已成为楚王的口头禅,每当身边有人悄悄前来劝楚王关心一下黎民百姓,不能放任子仪随心所欲的施以暴政的时候,楚王无可奈何的都以这句话挡了回去。
钟无悔仍旧非常配合楚王,他每天都会想方设法去市集上搜寻美酒。
他常常独自一人驾着马车在市集采买美酒,跟商贾们讨价还价,也不管后面跟着的几个子仪族兵,这种例行生活,似乎已经成为他来到都邑后,乐此不疲的唯一嗜好。
虽然大王被牢牢控制在手,但是,利用楚王调集的援军迟迟不到,子仪在都邑等的心急如焚。
盼望的兵丁和物质不来,反而听说成嘉和潘崇在王城整军的消息,子仪恨得直咬牙。但是,他悄悄派出问责的使者回来报告说,县邑没人收到楚王号令,同时,他派出送书的府兵也没一个人回来。
子仪再傻,也知道派出的队伍受到暗算,只是不知谁在背后下的毒手。没办法,他只好悄悄将盖有楚王玉玺的密令再次发出。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送出王令的兵丁们出发后的当天,有几名在青楼闹事的醉汉被送到官府。一到了晚上,醉汉们立刻清醒了,他们两人一组,飞快地从官府出来,消失在黑夜之中。
子仪现在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坐卧不安,一些斥候传来消息说,王城民情沸腾,大有不把捉拿子仪问罪,誓不罢休之意。成嘉考虑到楚王的安危,不想随便动兵,可是,在沸腾的民情推动下,他和潘崇被逼无奈,只得准备出兵讨伐逆臣子仪和公子燮,解救楚王。
现在,子仪只有利用楚王在手的机会,“挟楚王以令群臣”,抓紧时间联合其他县邑的兵力,才能与成嘉最后一战,以决胜负。同时,他也为自己准备好了一条退路,万一战败,立刻投往晋国!
为了配合子仪,少傅贾松也在积极备战,由于兵源不足,他准备特意成立一支奴隶军团,并立刻下发公文,盖上楚王的玉玺郑重许诺,加入军队后,由官府为他们赎身,如能取得战功者,还将加封官职和分得田地。
凡来投军的奴隶,任何人不得加以阻止,一旦府中奴隶被征用,官府将划拨一笔铜钱补偿。
这条政令,犹如沸腾的油锅中加入一勺水,太具爆炸性。不论近远,每天都有偷跑出来的奴隶来投军。
尽管想入伍者非常踊跃,但是,这次很怪,少傅贾松说官府财资不多,招收的兵丁人数很少,而且,对从军人员的挑选也非常严格,在挑选兵丁时,很少有人注意,少傅贾松身边,先桂常常在他耳边私语之后,才定下入伍兵丁的资格。
刚开始的时候,一听说成立奴隶军团,子仪对少傅贾松立刻抱有戒心。但是,后来亲耳听到少傅贾松解释说,所谓“军团之称”,只是为了吓唬成嘉和潘崇,并应允军团成立后,由子仪派遣府中的将领前来领军,子仪这才放心。
不过,招收奴隶军团的事,看样子真如贾松所说,只是做个样子吓唬成嘉。兵没招几个,兵器也全是破烂货,有些兵器甚至还是用木制的代替。
一看招收的兵丁人数也不多,子仪这才放心,派个将领过来,还弱了自己的府兵,于是,他便任由少傅贾松自己折腾去了。
奴隶军团的建立,其实是钟无悔与贾松的密谋。他们要利用这次子仪叛逆的机会,开始在贾松的都邑,悄悄为楚王组建自己的军队,由于情况特殊,他们只能招收少量人员。钟无悔的意思是先培训好这批骨干人员,待机会成熟时再招人手,大量成军。
钟无悔这样的做法,是借用了日本自卫队的方法。战后的日本宪法,严格限制了自卫队的服役人数,然而,日本却想出办法将军力雪藏于动员能力。
他们采取部分部队平时不满编的办法,由骨干力量组成“架子”,一到战时,则可以立即由预备役人员或紧急动员兵力迅速补充。
在冷兵器时代,军团大规模作战,不同于特种部队作战,大都以阵型为主,个人战斗技能的学习要求不是很高,有骨干带领,只要能听从指挥,严明纪律,不畏死亡,紧急培训一段时间便可成阵。
先桂他们招收的奴隶,都是凶悍的壮汉,只是人数很少,不然,在子仪的眼皮下,力量过强反而适得其反。
这天,钟无悔像往常一样,仍然悠悠闲闲的驾车买酒,不过今天的运气似乎很好,没过多久,便发现不少的美酒,钟无悔买下以后,便早早的往回走。
他正在一条僻静的大街上悠悠行驶,突然,他前面一辆行驶的马车,车轴突然折断,车身一倒,将道路阻断,刹那间,钟无悔心中警兆立现。
另一辆马车则飞快的出现在钟无悔和子仪族兵的中间,将他们隔断。
“嗖嗖”,钟无悔耳边掠过几箭,一个照面,子仪的族兵便全部倒在箭矢之下,这时,他身后又出现三辆马车加速向他冲来。
前路已阻,后有追兵。钟无悔立刻拉转马头,向另一旁的街道冲去。追赶者的本意,似乎也在将钟无悔往那条道上逼,他们似乎并不想在大街上杀钟无悔。
冲入一旁的单行街道之后,钟无悔只能沿着这条道向前疾驶,他估计来者还有杀招在后面,不然不会逼着他往这条道上跑。
这时,他看见道旁有块条石,他急忙将一边的车轮压上去,车身一偏,车上的酒桶纷纷滚落下来,正好被后面赶来的马车撞上。
钟无悔只听见后面马车翻倒在地的声音,他也顾不得回望,赶紧驱车狂奔,谁知道,春秋时的马车质量太差,马车轮撞上石条后,虽然勉强从石条上压碾过去,但是,刚过去一会儿,车轮已发出即将散架的声音。
钟无悔看见前面有家宅邸大门大开,他立刻用手弩的弩箭插入马股,一个翻身,从马车上滚落,窜入那家宅邸。
马匹嘶叫一声,负痛狂奔,没多久,就听见马车翻倒在地的声音。
钟无悔一进大门,便发现宅邸的大院中,站了不少手持刀剑的甲士,随着他的进门,宅邸的大门也随即砰然关上,完全是一派关门打狗的态势。
钟无悔一看,停都没敢停留一下,立刻掷出铁锚攀索,勾住宅邸右边的小楼,跃身闯入。
跃入小楼的房间后,钟无悔迅速打量了一下环境。
这小楼是中国古代建筑典型的木构架结构,即采用木柱、木梁构成房屋的框架。所谓的墙壁,也只是起着隔断空间的作用,全是镂空图案的木墙,站在外面,可将房内情况看的一清二楚,房间里空空如也,想要藏身可谓难上加难。
连接小楼的是一条九曲回廊,好像通往后面的庭院。因为中国封建社会“长幼有序,内外有别”的思想意识,建筑也是形成一院又一院,层层深入的空间组织。宋朝欧阳修词中有“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字句便是其佐证。
因为不知还有多少个前后串连起来的庭院,庭院中又有什么埋伏,钟无悔不敢造次胡乱瞎闯。
“自投罗网!”,凭着对方周密设计的连环套,钟无悔感到对手不好对付。
但是,钟无悔的行动之快,也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他们原想把钟无悔围困在庭院中,没想到钟无悔手段出色,这么快便机敏的逃上小楼。
这时,就听见楼下有人发话了:“钟大人,把你请来不容易啊,你露个面说句话吧。”
钟无悔是按照现代军事训练思考的这个提议:“靠!我一发出声音,你们就可以根据声音定位,好安排进攻的位置和线路吧。”
他没想到,下面人说的话,却是实实在在的提议,他们想要和钟无悔谈判。
面对对方的提议,钟无悔认为是对方的阴谋,因此一声不吭。
他不吭声,下面的人反而着急了,说:“你不说话也可以,我先说出我们的提议,容大人再考虑片刻。”
钟无悔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凭借自己的力量杀出去。他根据对方周密的计划,推测到对方将他逼到这里的时候,说不定已将另外跟随自己的卫队诱骗到别的地方。
每次出门,钟无悔看似很随便,毫无警惕,其实,他身边都有特训队员的暗中跟踪护卫。他现在可是高官了,不说有很多富贵荣华等着他去享受,至少力助楚王掌控王权的目标尚未完成,他绝不会轻易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楚王一日不真正执掌王权,钟无悔性福一家人的生命安危就一日不稳。
钟无悔的护卫是两队人。第一队护卫跟的稍紧,一遇重大危险,第一队护卫将现身杀敌,第二队护卫的任务,则是不管第一队胜败如何,仍然暗中继续跟随钟无悔,根据情况选择是否召唤援兵。由于距离较远,他们的到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根据现在的情况,钟无悔估计,尽管对方不认识他身边的护卫,但也会想办法将他们引开,真正的高手,眼光非同一般。钟无悔的护卫能从气势上找出杀手,别人也能从他们的气质分辩出平民或军人。
孤身一人困在一所院落,必须闹出动静,才会有人知道。
面对对方的提议,“说!”钟无悔只吐出一个字的同时,人已飞快地换了位置。
“我们知道,你手上有一种很厉害的兵器。你只要把这个兵器交给我们,我们可以马上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以神兵利器换我一条命,对吧?”钟无悔每说一句话,都要变换藏身之地。
“对,钟大人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利害!”下面说话的人始终是个女人,但是,钟无悔又不敢偷看,弄不好神弓手们就等着他露面。
“给我三炷香考虑一下,怎么样?”钟无悔使出缓兵之计。
钟无悔的要求,被对方一口回拒。
“不行,一炷香!不然……”对方毫不犹豫地威胁道。
“不然怎样?”
“什么都不要,只要钟大人的命一条。”对方不容讨价还价,恶狠狠地说。
“好,一炷香就一炷香,不过,你们要跟我送一罐水来,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又被你们追杀到这里,口渴的厉害,至少要一大罐水。”钟无悔提出条件。
对方一想,你钟大人再厉害,也不会凭一罐水水遁吧,于是,很爽快的答应了钟无悔的条件,派人送来一大罐水。
送水过来的人也知道钟无悔的利害,但是,他仍然很坦然的将水放到房门口以后,从容的离去,毫不惧怕钟无悔可能出现的杀机。
“一个送水的都这么镇静!这些人到底是些什么人?”钟无悔开始揣摩他们的身份。
钟无悔将要助楚王逐鹿中原,与群雄争霸的事业任重而道远,他绝不想孤注一掷的与对方同归于尽。
对方很想得到他所谓很厉害的兵器,说到底,就是手弩。
“下面的人是怎么知道我有这种利器的呢?”钟无悔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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