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子仪和公子燮是楚王的师傅,尽管他们曾胁迫楚王外逃,两人授首之后,楚王仍按最轻的惩罚,没有过多的制造杀孽。两府的男丁流放,女性为奴,家产充公,两人的采邑由楚王收回。
对于查抄两府,钟无悔对成嘉提出要求,要求在两府中挑选十名美姬给他,并且还要还给他一笔钱财,他说陪楚王的时候,为了不让楚王受到委屈,他都是自己掏钱为楚王买美酒,挑佳肴,选美姬。
子仪和公子燮的死,在成嘉和潘崇看来,无异是拔去了他们的两颗肉中刺、眼中钉,在朝中为他们专权清理了一个极大的障碍,他们哪会在乎这几个美女和钱财,反而在内心嘲笑钟无悔太过势利。因此,大大方方的答应了钟无悔的要求。
子仪的宠妾玫枝因为在楚王被挟持期间,一直忠心的侍陪楚王,因此,当子仪授首之后,她三番五次求得楚王特别开恩,将她送到钟府为奴婢,楚王恩准了她的请求,尽管钟无悔心里很不愿意,但也不想推了楚王的人情,便答应下来。
待一切安定后,楚王依照先前约定,大开盛宴,重赏群臣。
少傅贾松平叛功居首位,但是,他原本性情淡泊,不愿留在王城,楚王也就依了他的意思,仍旧主政原来所在的都邑,只是多赐黄金和奴婢。
曲蓉护卫楚王,诛杀叛贼有功,赏黄金千两。她自己心知肚明叛贼是怎么杀的,经过这次惊心动魄的事件,她现在才明白钟无悔将要走的道路,有多么的凶险和曲折,同时也非常感激钟无悔为她的考虑。
她原想跟随楚王返回王城后,以后尽心尽力的辅助钟无悔。无奈夫家催行,这事也不排斥是县公曲海的授意,她只好等到楚王即将返回王城时,离开美女卫队,辞行返回县邑。
现在,楚王的美女卫队,已被视为大王奇特的玩物,根本不放在成嘉和潘崇眼中,人员的挑选全由楚王的好恶自己决定,进出卫队无须像刚刚成立的时候那样,每个队员的进出,都必须征得成嘉的同意。
私下里,钟无悔祝曲蓉回家后相夫教子,做个贤妻良母,她接受的千两黄金赏赐,已足够她们丰衣足食的享受几辈子了。
钟无悔如愿得到美姬和财货的承诺,因此,在酒宴上显得特别的兴奋,由他亲自挑选前来陪客的歌舞伎们,即使身在客人身边,仍旧和他不断地眉来眼去的挑情,那情景显得十分怪异,惹的成嘉和潘崇哈哈大笑。
由于楚王是落难在外举办的酒宴,因此,酒宴上少了很多所谓的王宫礼仪,众人反倒感觉无拘无束,更为开心。
钟无悔喝的酩酊大醉,他抓着少傅贾松,说什么也不肯放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今日他和楚王得救,并得到美女和财宝,全靠少傅贾松所赐,一定要请贾松去青楼享受别样风情。
少傅贾松的尴尬,和钟无悔憨痴可爱的醉态形成鲜明的对比,众人不禁大乐。少傅贾松被逼的没法,只好在酒宴散后,又跟着钟无悔来到一家僻静的青楼。
平叛的大功臣在此,谁敢保证子仪和公子燮身边没几个心怀不满的死士复仇?因此,贾松的出行戒备森严。
一来到青楼,众侍卫迅速围住这家青楼的一间独立小院,不让任何人靠近,小院的另一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乐伎远远地独自隔帘抚琴,房间里只坐着钟无悔和少傅贾松两人。
他们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果蔬和美酒。
这时,钟无悔毫无醉意,他轻声地对贾松说:“大王的师傅子仪和公子燮已经伏诛,我们离开都邑后,就是开始扩充奴隶军团的时候,我想把先桂留在此地,然后在山里精心挑选一处隐秘之处,在那里修建一个秘密基地,由她负责训练奴隶军团。大人只需设法暗中招收身强力壮的奴隶送去便可。
这只军队,将是楚王以后的依仗,未成军时,对外一定要注意保守秘密。因为很多费用不能从都邑支出,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一大笔钱财。”
贾松有些吃惊:“这支军队的费用不小,都邑只能设法拨出一般的费用,距你成军的要求尚远,钱财的缺口我会在本地想想办法,你若调集大笔钱财,必然会引起他人注意,此事须谨慎而行。”
钟无悔微微一笑,说:“贾大人不必担心,大笔钱财就藏在你的鼻子下面,不过,不是我的。”
接着,钟无悔将吓唬子仪和公子燮,让他们把财宝软细预先装车,自己动用私人卫队暗劫钱财的事情,从头至尾讲给贾松听。
贾松听的目瞪口呆,连道:“不可言,不可思。”虽然他知道组建军队急需大笔钱财,但是,对他这种强盗般的打劫不甚赞同。
钟无悔的理由比他充足多了,他说:“与其让这两个叛贼用这笔财宝叛乱,不如我用这笔财宝,造福楚国人民。现在乱世之中,一个国家若无一个卓越的明君,内乱纷争不断,必然走向衰落,从而遭受各国的欺凌。
在昏君的领导下,战,国家不能让民众们生活幸福,不战,民众仍旧生活的痛苦不堪,若是这样,要这个国家何用?
朝中大臣每每涉政必道:有国才有家。但是,没有一个个实在的家庭,哪有什么国?只要有家,没你这个国,必然还会有别的国。
一百多个诸侯国,到现在只剩下十几个,那些被被灭国的民众是不是都死了呢?没有,他们还是以家的形式存活下来。
民众!为了民众过上幸福生活,这才是朝中为官的根本,空喊国强毫无意义。
我力保楚王,是因为楚王乃一代雄才,以后必将为楚国带来安定富足,让百姓们过上丰衣足食的小康日子。
只是因为当今根基尚浅,权臣篡政,只好暂且隐忍,一旦到了清理朝政,王权回归时,必定还我楚国一个朗朗乾坤,在诸多诸侯国中,傲视群雄。我为了楚王大计,不拘小节,少傅可以不认可,但是,别心存芥蒂才是。”
贾松连道不敢,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问题,这才由贾松叫来侍卫,抬着呼呼大睡的钟无悔送到他的住处。
到了住处,自有斗兰接下照料。
在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护送下,楚王又回到了郢都。看着楚王的归来,民众们有人叹息,有人摇头,有人欣喜,有人失望……。
但是,最高兴的当属成嘉,平定叛乱后,民众哪里知道那么多的曲折内情,他们只看到成嘉领兵出城,兵不刃血的平定叛乱,并且平安的带回楚王。民众们与其说欢呼楚王回来的声音,不如说是对成嘉胜利的欢呼。
乱世之中,人人心中,都渴望出现一个强者的领导,能够保护他们的家庭安宁,能够保护他们的国家不受外来侵略,战乱一起,不知将有多少家庭会家破人亡。
这正是成嘉所期盼的局面。
楚国的政治格局变了,现在只剩下成嘉和潘崇两强相对。
楚王从被挟持到被解救,完全是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被叛臣挟持的事件,更加突出了楚王的懦弱,回到王城后,关心楚王的人越来越少,一个昏庸的君主出现在楚国,以致朝中希望楚王振作的一些忠臣,也只能悲叹一句:“大王非在梦中,尔等在梦中矣。”
不过,在某些人的眼中,昏庸的君王总是逗人喜爱,楚王一回到王城,拍马屁的始祖,后世称为“溜须大夫”的刘须便说为了给楚王压惊,讨好般的专门给楚王献上两个绝色美女,一个是吴国的美女,一个是越国的美女。
刘须献给楚王的这两个美女不仅容貌姣好,琴瑟出众,特别是舞技高超,那超人的柔软度,舞起来柔若无骨,一想到若果她们在床榻上会是如何的表现,便会引人遐想联翩。
而且,这两位处女也善解人衣,将她们的第一次献给了楚王以后,每天,蜜一般的温言暖语哄得楚王患上“酥骨症”,似乎一天到晚都离不开她们。
楚王一高兴,也不管有无朝臣异议,立刻封刘须为大夫,虽无官职却有爵位。
钟无悔记得就是刘须曾经为楚王送上青楼分布图,并且答应楚王出去暗访民情,一切费用由他负责,如今同为朝官,敲敲他也很正常。
于是钟无悔要他再送一个吴女给自己,谁知刘须一口拒绝,自从刘须穿上大夫的官服以后,一反以前的媚态,不再把钟无悔放在眼里,反而更加殷勤的只讨好楚王,大有欲替代钟无悔,成为楚王身边红人的势头。
碌碌庸才、地位低下的商人,靠着钱财的贿赂,居然能摇身一变,加入到官宦权贵之列。刘须的捷足先登,使得许多商贾眼红起来,在刘须的周围迅速聚集起一批人,大家在吹牛怕马屁的和谐氛围中,开始深入研究马屁艺术。
其中不乏众多的文人墨客,专门谱写歌颂楚王英明、伟大的曲调,在宫廷中传唱;并且编排颂扬楚王的舞蹈,由宫女们表演。特别是在宴请朝臣的时候,这些歌舞则是必不可少的传统节目。
在他们的研讨会上,甚至找出许多另类主题,楚王的屁为什么响而不臭;如在看表演时,听见楚王低沉的屁声,这一定是因为听到他们的颂词而回肠荡气;蛤蟆身材能在水上漂浮,是因为肚大皮厚,楚国多水,有人建议楚王练就一副蛤蟆般的身材,以示大王的肚量能容天下之事等等。
自从封了刘须为大夫后,不仅刘须,就是在楚王身边讨好,曲意奉承楚王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每天都挖空心思揣摩楚王的喜好,变着心思想投其所好,只想让楚王怎么吃好、喝好、玩好。
刘须更为得意,他以前送出去钱财,现在有人为讨好他,又给他送上大笔钱财,只想通过他,能求得一席进宫做官的位置。
刘须得意呀!看样子,当初自己舍财买官的路太正确了。以前的投资,现在换来更大的收益。他为当时钱财多而地位低下的商贾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建立了人生的楷模。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贪念,为实现自己的愿望,贿赂就是捷径。刘须现在要做的事,只是等人上门求自己了。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舍在前,得在后,先舍后得,不舍不得,大舍大得。舍是一门学问,得是一门本领。没有通悟的人,舍不得,没有狠心的得不到。
舍所能舍,得所当得。敢于舍,在乎于勇气,善于舍,则在乎于智慧。
生为凡人,不可能无欲无求,唯有舍得,才能满足欲求,有人因为舍不得,就得不到美好的生活。”
刘须的“舍得论”,言简意骇,实用广泛,居然力压众多的名士,跻身诸子十家之列,成为楚国最有影响力的的理论之一。
王宫中,楚王身边,开始聚集着一群不学无术的阿谀奉承之徒,贿赂正逐渐成为为官的正途,正直的大臣受到无情的排挤。
甚至有人向楚王提出,楚国必须树立自己伟大的大国形象,对王宫和大王,只能赞美,不能批评,凡有妄议大王者,轻者乱棍逐出,重者需吃牢狱之灾,没想到,楚王居然接受了这一提议。
与之鲜明对比的是令尹成嘉的勤政,同时,成嘉还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亲民姿态,他居然有好几次没带卫队,亲自前往市集,找到一些商贾,倾听他们的想法和感受。
不过,有个商贾在大众场合,不合时宜的说出成嘉的兵丁征收市赋时,敲诈勒索老实商贾。没过两天,那名商贾便不见了踪影。
钟无悔没有加入楚王身边阿谀之徒的圈子,也没有与那些歌功颂德的文人墨客混迹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回到王城后,钟无悔似乎有些失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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