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孙能和周挺忙的不亦乐乎,李俊就像一个死人一般,除了不断从嘴里冒出的水,似乎没有任何特征表明他还活着。
哀莫大于心死。
爱情或许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得不到时最美,得到时又昙花易逝、烟花易冷。在失去她时,李俊告诉自己生活还有很多其他的意义,还有亲人和朋友等等。他告诉自己也许经过短暂的疗伤,时间会带走一切痛苦,然而一年过去了,时间带走了痛苦,也带走了他的热情。他已无法对爱保持原有的狂热,这时正是孤独来临的前奏。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很平凡却向往着伟大,而如今自己连最简单的平凡也无法触及。孤独会带来寂寞,他学着别人佯装自己很匆忙也很知足,佯装自己很充实也很快乐,沉迷于游戏世界,沉迷于旅途忘返。就是在一次大海中的航行时,他看到了最奇妙的景观,却也是最寂寞的空洞。人生最可怕时就是在发觉自己可有可无之时,于是他纵身一跃,结束了一切。
一切的结束,而又重新开始。这就是他来到这里的原因。苍天悯人,让他来到了一个全新的时空,或许又会给他全新的人生。
作为揭阳岭最擅长审讯问罪的两个山贼,孙能和周挺对李俊使上了浑身解数,可仍然毫不奏效。好不容易下山抓了个大夫,可一搭脉把大夫气的半死:“脉博已无,汝等教吾如何救他!”言罢匆匆离开。孙能、周挺二人一听便也绝望,暗自倒霉这人怎死在这个时候,明日无法向寨主交待,恐命难保。
“能哥,你说,咱俩这可咋办?”周挺哭丧着脸看着孙能。
孙能气呼呼地一拳砸在地上,看向地上的李俊恨意渐浓:“老弟,都是这小子害的咱俩这般倒霉,这笔账这辈子算不完,到了阎王那我还得找他算算。”说罢照着李俊肚子上就是一拳。只见得李俊一大口水喷出,弄湿了孙能的衣襟。二人顿觉一股恶臭袭来,气的孙能叫到:“老弟,搭把手驾到木桩上,爷们儿就这一天活头了,得撒撒气,要不然太憋屈了。”
二人将李俊在木桩上绑定,就开始轮番胖揍,当山贼以来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冤屈,这次摊上这倒霉事,气的二人肺要炸了天,于是使出了平时审讯犯人的手段,尽数招架在李俊身上。但见李俊狂吐几口恶臭之后,便再无动静。时辰已过子时,但二人自知明日就是大限,哪来的困意,各拿刑具招呼。二人打的累了,便坐在地上休息,休息好了,接着再打,最后二人也觉无趣,瘫坐在地,喘着粗气。
“可怜我那桃红小宝贝儿,本来想着明天再去私会,我这一死,不知要便宜了那个王八蛋去伺候她那红艳艳的小嘴儿了!”说话的是周挺,此人极为好色,这时候还想着自己的姘头。
二人皆是风月中的常客,孙能笑道:“就咱这的姑娘,个个不让须眉,恨不得让爷们儿跪地上啃她们脚丫子。小桃红那烈性,凭你能降得住?”
周挺平时最以床上功夫为傲,一听这话,回到:“咱爷们儿器大活好,浔阳江的姑娘哪个不晓得,那小桃红哪次不哭着叫‘爷爷饶命’!”
孙能听罢晒然一笑:“你那物件,有他的大?”说罢拿眼神一扫桩子上的李俊。
周挺闻言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李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二人用鞭子抽烂,隐隐约约之间的他身下鼓囊囊老大一片,移火把近了细看,不由心下一惊,喃喃道:“真是个驴大的行货,恁大的命根子,长在这死人身上,着实可惜了!”
“你还替他可惜上了,老弟,死人那玩意儿再大也没用,又挺不起来。”孙能说着又开始自怜:“咱俩人也别说别人,天亮了也跟着死翘翘了。”
周挺听完微微一笑:“哥哥,你不说我快忘了,你可知晓‘风月派’中让人起死回生的神丹?”
“什么神丹?你说的是‘乌珍丹’,是揭阳镇里童家的独门秘制,据说是采墨鱼、珍珠还有一些奇花异草所配,有滋阴壮阳之功效,这东西比金子都贵,听说闻一闻就能让废人重振雄风。”孙能一阵坏笑:“你小子怎提起这档子事?莫不是你见过这东西?”
“那是自然,今天才见到的。”周挺眉头一紧,抿着嘴说道:“我今天随寨主下山,抢的正是童家的财物。装这小子的箱子里还有个小盒子,半道上我打开箱子,别人都只看到这小子,我就把那盒子藏了起来。本想着以后自己享用,可要过了今晚,他不醒,我们就都完了。”
孙能脸色变的阴沉,心想若非要过鬼门关,这小子这事还瞒着我,“老弟的意思,让这死人试试这药?”
“死马当活马医了!”说罢周挺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个铁盒,盒子里装着三个小瓶,瓶子上写的正是‘乌珍丹’三字,孙能看着眼热,伸手抢过一瓶来拿在手上。周挺也不见怪,打开一瓶凑鼻子一闻,直觉馨香扑鼻,来到李俊身旁,看他口中早已不再吐水,便用手掰开李俊两鄂,将那瓶丹药灌了进去。
不一会儿,就听李俊腹中咕噜作响,看来有戏,二贼如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可又过了一会儿,竟是一点动静也无。周挺和孙能看看外面,天光渐亮,对视一眼,两人一狠心,都掏出各自保存的‘乌珍丹’,悉数给李俊灌了下去。
时间过的很慢,这二人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着李俊,只见此时李俊身上遍体通红,腹中更是响如擂鼓,渐渐的,遍体赤红暗淡了下去,只见得他浑身上下热汗齐出,怪异的是蒸出的热汗不一会儿又被肌肤吸收进去,如此反反复复,只见得李俊浑身污浊,腥臭无比。孙能、周挺二人看着不禁啧啧称奇,刚要过去仔细观瞧,却见木桩上的李俊忽的亮眼睁开,猩红的双眼如喷发着燃烧的火焰,手指粗细的绳子竟被他一挣而断,这厮如出笼的猛兽狂奔起来,口中叫道:“热煞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