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尾死鱼在那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礁石边缘泛不起一丝涟漪,这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满着压抑,那里就是海岸无人关注的监狱。
“艾尼诺——艾尼诺——”
被萨沙用铁链像狗一样地套着脖子,艾尼诺踉踉跄跄,他手戴铁铐,脚上也有,脚踝间连着的沉重铁环还不到一尺。
头好晕啊,仿佛有无数小星星在脑袋上跳着疯狂的芭蕾舞。他的腿软得像草,三两次绊倒在地,最终被萨沙推着走。
萨沙嘲讽地抱怨:“还以为落雷法师有多厉害,没想到这么弱鸡!”
“不,纳比纳斯,在水里你的飓风是打不过鲛人王子的。”艾尼诺忍这疼痛爬了起来,“别担心,有神赐的生命,他不能对我做什么。”他以最后的力气把纳比纳斯推出了海面。
艾尼诺瞥了她一眼,冷哼:
“不,纳比纳斯,在水里你的飓风是打不过鲛人王子的。”艾尼诺忍这疼痛爬了起来,“别担心,有神赐的生命,他不能对我做什么。”他以最后的力气把纳比纳斯推出了海面。
“我叫艾尼诺,不叫弱鸡!”
“伊莱亚特殿下难道不是一招就把你放到了吗?”
“我难道不也是一脚就把他踹飞了吗?”
在撕裂第一百二十一只巨乌贼,两百三十八只狮子鱼后,艾尼诺还没反应过来,背后一股巨大的潮漩将他卷起,冲破海面,又重重地拉回海里,摔在坚硬的石头上,砸裂了一大片。好痛!他只觉五脏六腑瞬间错了位。
少女念叨的最后一个名字,艾尼诺没有听清,因为最后一点力气像微尘似的迸散了,混乱的恐惧感越来越模糊。
“艾尼诺!”纳比纳斯扼死了最后一头巨牙鲨,他呼喊着,“你在干什么,伊莱亚特?”
伊利亚特绝美的脸不带丝毫感情,冰蓝色的长发像波浪般飘起来,整个人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他低声地,冷冷地说:“很高兴见到你,纳比纳斯。”然后移动视线,“很高兴见到你,艾尼诺。”
……
在去监狱的路上,从湿滑的石梯下去,艾尼诺滑了一跤,那碎裂的肋骨,拉伤的肌腱,还有暴露的伤口直接蹭在了冷硬的棱角上,他匍匐到哪儿,哪儿就是一滩血。萨沙似乎还嫌他不够疼,故意把他往海水处,难行处推。痛到意识涣散,艾尼诺咯咯地笑着:“其实伊莱亚特根本就不需要背后暗算我,他只需要穿上你穿的裹胸,戴上项链和耳环扮成女人,然后抛几个媚笑来色诱我就行了,有你当绿叶衬托,我保证会因为他而神魂颠倒,不战而降!”
少女念叨的最后一个名字,艾尼诺没有听清,因为最后一点力气像微尘似的迸散了,混乱的恐惧感越来越模糊。
他无辜地笑笑,“可不能怪我,虽然是一个男人,但伊莱亚特实在太美了!对比之下,你太丑了。”
“闭嘴,殿下的容貌,你说什么都是在亵渎。”
“那么告诉我,小姐,你们水族的女人长得都跟你一样逊吗?我真为你们的男人遗憾,在海中央沉闷的岩石上居住,或许一辈子都不认得真正的女人。”
“闭嘴!!”萨沙虽只是一个低贱的海妖,但从出生到现在,只被人说过妖娆,被说丑还是第一次,还是被一个年轻的雷族少年。
“大海是片美妙的天堂,大海的女儿个个都是如花似玉,美得近妖。水族的姑娘是公认所有部族中最漂亮的姑娘!而我是水族姑娘中最漂亮的水族海妖!”她一脚踩在他断裂的膝盖,脚后跟使劲碾压,髌骨碎裂声“咔咔”直响,艾尼诺朝她脸上吐口水,她一巴掌甩过去,他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石梯上滚下。
“闭嘴,殿下的容貌,你说什么都是在亵渎。”
数十分钟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纳比纳斯质问伊莱亚特。
“你还有时间质问那个叛徒?”艾尼诺说:“我负责拖住这混蛋,你赶快去向柯尔特大人报信。”
不远处的大海?
“可是……”
“别可是了,我受了伤,逃不出去的,只能靠你了。”
“不,我不会丢下你。“纳比纳斯的眼睛变白,这是他愤怒时的表现。
“不,纳比纳斯,在水里你的飓风是打不过鲛人王子的。”艾尼诺忍这疼痛爬了起来,“别担心,有神赐的生命,他不能对我做什么。”他以最后的力气把纳比纳斯推出了海面。
“就一个小孩而言。”伊莱亚特评价:“你还不错。”
“就一个小孩而言,我实在是太好了。”艾尼诺说,他最后趁对方不注意,狠狠踢了伊莱亚特一脚……
呵呵,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至少踢了伊莱亚特一脚。等下一次,他一定要再踢一脚,最好踢在鲛人王子那漂亮的鼻梁上。
监狱的一角有鱼尾扑打的声响。
艾尼诺挣扎着站起来,全身的衣服都沾满了血和泥,他用带镣铐的手拭去脸上的血污,不奇怪,他刚才和萨沙争斗的声音响得都可以唤醒沉睡的北海巨妖。
“下午好,朋友。”他轻松地喊道:“很抱歉打扰你睡觉,我刚才只是在教训一个自以为是的丑八怪。”
牢里没有灯,一片黑,不见天,不见地,囚禁他们的牢房是个地窖一样的房间,上面有许多楼梯,但大门已经被萨沙锁上了。大门中间照例开着一扇便门,全部钉着钉子,外表坚固,又矮又旧,看上去像独眼妖怪,因为门上有一个洞眼,从那洞眼里透进来的一点天光,非常微弱,即使在中午时分,想必也是若有若无。从前用以锁住犯人防止他们越狱的镣铐和链索,还空挂在土牢的墙上,已经生了锈。在一副脚镣的铁圈里还剩下两根灰白色的骨头,大概是人的腿骨,可见那个囚人不仅是瘦死在牢里,而且是被折磨成骷髅的。
耳边响彻各种调调,此起彼伏的海浪的拍打声,海豚的叫声……似从不远的海洋传来
他们大概被囚禁在岸边的监牢。
不远处的大海?
恍然大悟的艾尼诺欣喜地跳了起来,他敲了敲左边的墙壁,确认了厚薄以后,立刻在手掌上聚集了负离子,将电力瞄准几个点用力发了过去。随着“轰隆”一声,墙壁倒塌了。空气顿时清新了,出现的是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可惜却被黑色的栏杆分割成了几块。
“豆腐渣工程。”艾尼诺鄙夷地说道,“可是这栏杆绝对是精打细造的,雷电也劈不坏。”
他尝试着踢了一脚,顿时痛得抱脚跳了几圈。
这时,却有一种阴冷的预感侵袭了他的全身。好像有人在喊她:
“艾尼诺——艾尼诺——”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细细的,很好听,像在唱歌。
艾尼诺用目光找了一圈,却什么人也没看见。只有一片迷一样的大海,偶尔有飞鱼骤然跳跃出海面。
是什么人也没有,然而围绕着他的阴冷气息依然紧紧地在他身后窥探着。
骤然间,黑云密布,雷电交加。黑夜拥着恐怖,直向他进逼。
栏杆前,正站立着他曾经在脑海里看到过的棕发少女!穿着同样的白裙!的那少女的眼睛和头发都是棕色的,棕如夜莺翅膀上的羽毛,棕如美人松刻成的木雕。她可能和艾尼诺一样大,也可能比他还要年轻。
棕发少女在笑,像一只落入凡间的天使,她边笑边流血,流的血像夏雨一样滂沛。
震惊使艾尼诺每块肌肉都僵硬,他一下跪倒在那儿,惊呆了。
少女容貌好似梦境,猩红衣裙血样狰狞,鬈曲秀发散了一身。她闭着她的眼,仿佛依偎着她的爱人,可她身后除了一片蓝得模糊的海蓝,再无别的。决断写在她脸上,决断的从容。
一缕缕缥缈的呼喊,她是在说什么?
声音越来越小,由歌声渐渐变成了诅咒:
“伊莱亚特……伊莱亚特……伊莱亚特……”
“艾尼诺!”纳比纳斯扼死了最后一头巨牙鲨,他呼喊着,“你在干什么,伊莱亚特?”
“柯尔特……柯尔特……柯尔特……”
“赫里塞斯……赫里塞斯……赫里塞斯……”
“……,……,……,……,……”
少女念叨的最后一个名字,艾尼诺没有听清,因为最后一点力气像微尘似的迸散了,混乱的恐惧感越来越模糊。
就是现在,天空中没有黑云,没有惊雷,树林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棕发少女,没有猩红的血迹。
艾尼诺迷茫了,“我做的是什么,是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