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的城邦里这天不见了最年轻的一伙鲛人贵族,那些被鲛人淑女们称为未来老公的好人选的最美貌的男人们。按理说他们只有在日上三竿时才会从荧光摇曳、音乐轻飘、镶满钻石与玛瑙的华丽海葵床中慵懒地撑起身。当殷勤的仆人端来拖鞋,动作迅速地从步入式衣柜中取出龙绡睡袍时,仍是睡眼惺忪,早已大大方方地任人一丝不苟地帮自己穿上鞋,披上衣服,最后用抹香鲸的蜡梳理那奢侈的蓝色发丝。
服侍他们的人都很骄傲,他们崇拜这发丝,这美貌、这珠宝以及其它的一切,崇拜的同时也尽全力地鄙视、摒除一切下等生物。是海妖的都只能住得很遥远,不惹贵族们看见她们。
只要能在早晨帮主人家穿鞋,穿衣,梳头都是仆人们上辈子省下的幸福。
可是今天早晨,海葵床都是空的,鞋和龙绡都不见了。最重要的是,像灵芝一样生长在蚌壳上的珍珠少了几颗最大的。
仆人们明白了:他们的主人竟去见海妖了!
不知是谁,
另一边,遥远的洞穴里一下子出现这么多锦衣华服、蓝发、天人之姿的贵族美男。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喧闹都安静了下来,海妖们受宠若惊,纷纷惊呼一声,刚才还互相掐咬着争夺的骨头掉在了地上,继而幸福地笑了。
她们从来不知鲛人族的男人可以在白天来见她们,她们被一辈子驱逐,如今却是想流泪也只含着笑。海妖们在唱哪:“来啊,来啊,神仙似的人啊!给我一粒珍珠,我便给你我的全部。”
“那有什么关系,谁会在乎每天大海里会死几条章鱼呀?”多利尔冷哼,不屑一顾。
翠绿色头发的丽芙,已经把嗓音叫成了撕布声。一个鲛人贵族,不超过二十岁,听丽芙叫,皱着眉,却将穿着金丝凉鞋的脚翘高。他叫丽芙解开那破布。
丽芙一边笑,一边把仅存的布料掀开,丢在地上……
被吻得七晕八素,丽芙看见,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斜睨着看人的时候就更漂亮。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感情。
其她海妖们也纷纷效仿丽芙,按规定,海妖是不得拥有珍珠的,只有鲛人可以。她们是无魂的海妖呀,但到底是女人,总有那么一点点小虚荣。
以前,也有鲛人族的男人们来找过她们,但仅限于月黑风高的夜晚,也只敢偷偷摸摸地幽会,且总是在被伺候得称了心后会从口袋里摸一颗或白或黑的珍珠给丢出来,继而离去,再不回头看一眼。
海妖们从没有在白天接待过这么美貌,这么尊贵,这么可望不可即的。尽管有些担忧,她们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只是若不笑,又能怎样呢?反正没有人在乎。
数个钟头后……
万达相当为难:“请问先生,您指的是哪个主人?”
一个俊美的男子很满足地往背后靠去,
“谢啦,萨沙!……哦,不是?丽芙!……也不是?丽莲!……”
就在几天之前,拥有王族血统的鲛人小姐贝塔不见了,在海洋里不见了。因为贝塔小姐生在富贵人家,一滴泪就是一粒珍珠,贝塔的父亲,摄政大臣皮斯科认定是海妖绑架了他的小女儿。他想要屠尽海妖,救出女儿,但遭到了首领伊莱亚特殿下的反对。
草绿发海妖赔礼一般告诉他:“您弄错了人。我叫萨妮。”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嬉笑声,是一同是来寻欢的鲛人们。
被笑的人翻着白眼,叹得更深:“有什么两样?给我安静一点滚出去。”
然后其他的又酥软地趴在那里,垂死一般平静。
……
数个钟头后……
老海妖万达只是因为太丑,暂时被赶开洞穴,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一群鲛人的侍从把她拖出来,拿着棍棒围上她。等人群散开,万达趴在地上,枯草一样的绿辫子断了。一个侍卫用木棍挑起她,“瞧这个怪物,她多像个人。”
“说!我们主人在哪里?”
不知是谁,
万达相当为难:“请问先生,您指的是哪个主人?”
这些人所说的主人,都是水族历史悠久的姓氏,集高贵、尊荣、华丽与柔情于一身。愚笨的海妖根本想也想不到。但高贵也并非是苦行的圣人,现在不动声色的步入了“贫民区的烟花巷子”,这全是杀千刀的海妖们的错,是她们自不量力!
看着洞穴外堆成山的白骨。
整个空间成了块穿不出渗不进的恐怖的幛幕。谁感叹一声:“这群人形怪物竟吃得这样的恐怖!”
其他侍从们知道,他实际上感叹的是:能吃这样恐怖的怪物就能吃掉一切。能吃这样恐怖的怪物就像打不死的小强。能吃这样恐怖的怪物恐怕难以灭绝。难怪这些蝗虫样的海妖这样不好杀。
不知是谁,
一个眼神的信号。
几十对冰原一样的蓝眼睛纷纷会意。
冲进洞里,只要是绿头发的,拎起就打。不止一个,好多海妖,上一秒还在蓝发美男怀里融化成水,下一秒就被拎着头发,被朝着脸,朝着身体要害死打,一下比一下狠!
打她们的鲛人族的侍从,像是在发泄着仇恨,那样的深沉阔大而毫无私欲的仇恨。他们有近一百号人,面色煞白,透着庄严。他们中也有十四五个女性,眼神同样寒冷。
不大的洞穴里下起了暗血,那丝略带腥味的仇恨,永远掩盖不了骨堆的白森。
打人的侍卫说:“你们这些下等的生物本可以活,我们原本并不要你们去死,我们只要你们别在主人们的地方活,给他们一片纯的天和地,让他们别看见你们,忍受你们。”
被打的海妖说:“为什么要忍受我们?”
打人的侍卫说:“难道事实上不是这几万年来来鲛人一直在忍受海妖吗?!”
被打的海妖变得十分委屈:“我们有什么罪行需要他们忍受呢?你们和我们,我们做了所有你们鲛人要海妖去做的事,吃掉外乡人,服侍贵族。我们又没伤过鲛人,我们要的真的不多,一颗珍珠而已。”
染满血色的无助海妖呀,她们在棍棒底下抽泣,血泪一滴一滴,一滴一滴,滴在黑色的沙丘上,幻化成恶魔若有似无的脸,魅惑而又深沉。
不大的洞穴里下起了暗血,那丝略带腥味的仇恨,永远掩盖不了骨堆的白森。
真可惜,有时候,一颗珍珠的贪婪也会让你丧命。
被笑的人翻着白眼,叹得更深:“有什么两样?给我安静一点滚出去。”
……
不知是谁,
这样的世界从来就不乏故事,只是这里的故事向来讳莫如深,守口如瓶。最不为人知的发生在水晶城邦之外,最肮脏龌龊的深藏在白骨堆底下,而那些最无耻、最卑鄙、最残忍的戏码则化作怨气,消散在糜烂的空气中,无声无息。
染满血色的无助海妖呀,她们在棍棒底下抽泣,血泪一滴一滴,一滴一滴,滴在黑色的沙丘上,幻化成恶魔若有似无的脸,魅惑而又深沉。
“看多了干干净净的贵族小姐,偶尔换个低贱肮脏的海妖还挺有意思的。”
就在几天之前,拥有王族血统的鲛人小姐贝塔不见了,在海洋里不见了。因为贝塔小姐生在富贵人家,一滴泪就是一粒珍珠,贝塔的父亲,摄政大臣皮斯科认定是海妖绑架了他的小女儿。他想要屠尽海妖,救出女儿,但遭到了首领伊莱亚特殿下的反对。
“那有什么关系,谁会在乎每天大海里会死几条章鱼呀?”多利尔冷哼,不屑一顾。
“老头子该感谢我了,我这回可是帮了他大忙。”英俊的外表,无法无天的语气。
“王子一般的多利儿,说说看,直至灵魂所能触及的深度,广度和高度,你可曾有过一丝内疚?”
“阁下昧着良心干的事恐怕不比在下少。”被叫做多利尔的鲛人美男说。
“多谢夸奖。”兰斯迪说,“搞不好,你妹妹是和哪个野男人私奔了呢!这些海妖说不准会白死呢,数数看,其中有多少个是你睡过的?”
“那有什么关系,谁会在乎每天大海里会死几条章鱼呀?”多利尔冷哼,不屑一顾。
在他们仰卧着的石块底下,一群半裸的海妖,拖着被殴烂的身体,蠕虫一样在死寂里爬行,是谁牵着她们那龌龊灵魂?
多利尔眉头一皱,戾气骤现,“恶心!”
“等审问过她们,把这片地方全烧了吧。”
“别嘛!”太可惜了,兰斯迪还没过瘾,“我还想再玩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