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一群年龄从六岁到十四岁的小孩子,从海面上一块突出的陡峭礁石后露了出来。
赛弥拉的神色微微缓和,仍是不言不语。
自己什么身后成了笼中的猴子了?
那群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个是个小女孩,她披一块粉红色的纱丽,纱丽的一角因为太长而浸在海水中,她的胳膊里抱着什么,最初看上去好像是一束花,后来才证明是一条烤得发红的,用海苔包着的金枪鱼。
还有一个稍小一点的男孩子穿着花短裤,笑嘻嘻地端着一个大海蚌。
“大人......救我!”
待他们跑上沙滩,赛弥拉才站起身,从栏杆的缝隙间钻到室外。花短裤男孩子最先跑到她跟前,举着海蚌对着她笑。她蹲下来,微笑着与他对话,接过海蚌放在岩石上,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自然,却有着只有城堡中公主才会有优雅仪态。
艾尼诺有点不解,赛弥拉一直到刚才心情都不好,现在,她好像瞬间就换了一个人似的。
粉纱丽女孩似乎因为鱼重而捧得很累,委屈地嘟着嘴。
她蹲下去,柔声的安慰着那个小姑娘,举止中有一种极为女性的温软气质,看着很舒服。然后,他看到她解下自己脖子上的珊瑚项链,把它戴在小女孩的颈间,又以手为梳,将小女孩浅蓝色的头发梳整齐。
自己什么身后成了笼中的猴子了?
其他的几个小孩乐得轻松,就跑到另外一大块礁石那儿,一起玩了起来。
在艾尼诺的记忆中,还未长开的少年会带着一种神奇的色彩——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未长大确实意味着无忧,但更主要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也如影随形,你永远也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所有重大改变就发生在十四岁前后。
在艾尼诺的记忆中,还未长开的少年会带着一种神奇的色彩——也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未长大确实意味着无忧,但更主要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烦恼也如影随形,你永远也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一边想,艾尼诺一边有点乏了。赛弥拉背对着他与孩子们说话,就这会儿空隙。花短裤男孩就跑到了监狱前。男孩眼中的好奇直白得让人害怕,他从外爬上去,他脸的轮廓和比例仍属于儿童,连笑都没有,他就那样半个人在栏杆分割的与天之间升起。其他孩子也纷纷向他跑来,往笼子里观看他,他们瞪大了眼睛,边观看边咬着拇指。
艾尼诺心中闪过一丝不妙。
自己什么身后成了笼中的猴子了?
好像他们从没见过比他更奇异的东西。
自己什么身后成了笼中的猴子了?
“科里察,”离他最近的男孩说,“我的名字是科里察。“他把嗓音压得低而粗壮,装出成年人的样子。
“我叫艾尼诺。”
“我从没见过这么发达的肌肉,艾尼诺,像剥了皮的青蛙一样!”
剥了皮的青蛙?
“你给我别叫了,要不我打你屁股。”科里察说。
若不是那对蓝眼睛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羡慕与嫉妒,艾尼诺几乎以为男孩嫌他被囚还不够惨而落井下石呢。
“是啊,看他的皮肤,被烤得十成熟,好想咬一口。“一个不超过十岁的女孩说。
哪像你们水族人都白得透明?我这是被太阳晒黑的健康肤色,雷族的绝版,绝无盗版。
艾尼诺很被动,却裂开一个笑容,“空口咬不好吃,小姐,要不要加点滋啪滋啪的辣胡椒?”
蓝色的电流在掌心汇集成光,他真的只想吓他们一下。
赛弥拉正给稍大的女孩绾发,突然听到小小女孩的尖叫声,接着是她大哭的声音。
科里察安慰她:“好了,不过是蹭破一点皮罢了。”
“美人姐姐!”科里察叫她,“丽丽安受伤了!”
小女孩一被吓得向前跌倒了,膝盖撞在一块石头上。伤口很浅,可她却像个断了条腿的人一样尖叫着。
“好了,小丫头,”艾尼诺说,“够了,那边的人会以为有人被杀了呢。”
“可是我疼——”
科里察安慰她:“好了,不过是蹭破一点皮罢了。”
“那个大帅哥好凶!”
“丽丽安,这只不过是一点电流罢了,就像电鳗——”
“好,听话,”粉色纱丽的女孩说,“他只不过——”
“不——不——不——”
“你给我别叫了,要不我打你屁股。”科里察说。
“你把她吓哭了,艾尼诺。”赛弥拉静静地说。
“是,我知道她的感觉,但不能理解她的哭。”
“丽丽安其实是因为喜欢你,她说想咬你一口意味着想亲你一口,这是水族表达爱慕的常用说法。”赛弥拉告诉他,“你总是对自己的魅力浑然不知,艾尼诺。”
粉色纱丽的女孩气鼓鼓地把一大条烤鱼塞给他,
“拿去堵上你的嘴吧,不识好歹的男人!”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以前吃的食物都是没毒的。只有我的那一份还残留少许毒素。
“你这个欺负女孩的混蛋,不识好歹的男人!”科里察说。
“哼!”
“哼!”
“你给我别叫了,要不我打你屁股。”科里察说。
哼,看在食物的份上就不要和小孩计较了。艾尼诺将烤鱼撕了一大半,“来,棕发妞,这是给你的。”
“大人......救我!”
“真是太失礼了!”科里察叫道。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会自我复原的,而你是在慢性自杀。”
“嗯?”
小男孩几乎要冲进去打他了,“与美人姐姐相处了这么多天,你难道没有发现,凡是不含毒素的食物,美人姐姐是不吃的!”
“你给我别叫了,要不我打你屁股。”科里察说。
毒素?
对!赛弥拉做的午餐和晚餐尽是些既恐怖又美味的菜色。她一直说她将有毒的部位都去掉了,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以前吃的食物都是没毒的。只有我的那一份还残留少许毒素。
“真是太失礼了!”科里察叫道。
“你不要命了?”艾尼诺一把把鱼丢在地上,不知为何他气坏了。
“冷静,我只是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科里察安慰她:“好了,不过是蹭破一点皮罢了。”
“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太失礼了!”科里察叫道。
“你为什么要拖着沉重的锁链去看日出呢?明知道会让自己受伤。”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我会自我复原的,而你是在慢性自杀。”
“你从何时开始关心我了?”赛弥拉笑道,打开科里察带来的海蚌,里面盘着一条红环海蛇,这是她今天的午餐。
“兰妮,带上你的弟弟妹妹们,我们到别处玩去,不要打扰艾尼诺午睡。”
“喂,等等!”艾尼诺抓着栏杆对她的背影喊。
“真是太失礼了!”科里察叫道。
科里察怒瞪他一眼,也跟着离去了。艾尼诺没有看错,这个白皙的鲛人男孩似乎对自己有很深的敌意。
……
科里察安慰她:“好了,不过是蹭破一点皮罢了。”
“咳、咳咳......”
萨妮无力地咳嗽着,意识开始清晰,她睁开眼睛,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昏暗的荒芜、燃着火把,这......是哪?
“终于醒了。”
很耳熟的声音,她费力的抬起头,才赫然发现双手都被绳子缚在树上。灯火幽冥,四周都是些血淋淋的海妖尸体。远处,兰斯迪满意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露出惊恐的表情。
“大人......救我!”
萨妮看见是他,话就喊出了口。她还固执地相信这个抱过她的男人,心灵一定和他的容貌一样美好。
“简单,简单,”兰斯迪说:“我只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回答得好,我就可以赏赐你——你的命。”
“可我真的不知道!”萨妮绝望地哭起来,“我从没见过什么贝塔小姐。”
“我说的不是贝塔,我想知道的是有关你们中的一个——木人鱼。”
“赛弥拉?”
“赛弥拉,那是木人鱼的真名吗?”兰斯迪沉吟着,回味着。
“所有人都喊她贱货木人鱼,因为她是在一年前才加入我们,且总是和别人不同。”
“你给我别叫了,要不我打你屁股。”科里察说。
“怎么个不同法?”
萨妮恐惧的心脏被血包围了。
萨妮回答:“按理说,每个海妖都会有许多鲛人情人,有七八个乃至十几个都很正常,但她,木人鱼却硬要找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伊莱亚特殿下。”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以前吃的食物都是没毒的。只有我的那一份还残留少许毒素。
“哈,这很正常呀!那一个也抵得上一百个了。”
“前几天她又有了另一个,是个雷族的外乡人,名字叫艾什么……”
若不是那对蓝眼睛中闪烁着显而易见的羡慕与嫉妒,艾尼诺几乎以为男孩嫌他被囚还不够惨而落井下石呢。
“艾尼诺,”兰斯迪说。
“拿去堵上你的嘴吧,不识好歹的男人!”
“你知道?”
“不,是随便瞎猜的。”兰斯迪走近了几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萨妮,你回答得比我想象中还好,看来,我不仅得赏赐你的性命,还得加一个特别奖励——你的死期。“
萨妮恐惧的心脏被血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