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时隔一年,再次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却是没来由的恐惧。
那像是在关心她的话语,止不住的嘲讽与冷酷。
她忽然从高脚凳上跳下,罔顾正为她上药的医生,把一群人撇在后面冲出了休息室。
“若辻?”顾弦一想要叫住她,可是她却一下子没了踪影。
她飞快地在空旷的走廊上奔跑。膝盖的伤口还未愈合,阵阵疼痛传来,可她却没有停下。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终于停下来,轻轻喘气。
电话没有被挂断。
“你监视我?!”
还带着喘息的声音,夹杂着丝丝怒意,却又含着无尽的痛苦。
“你配吗?”
那头轻笑,缓缓吐出的三个字,如同一把匕首,直直的刺过来,不留一点余地。
她脸色惨白,无可奈何的闭上眼,无力的靠在墙上。
她不配。
报复,终究还是来了。
“你……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掩盖不住的绝望。
“我要让你知道,回到上海,将是你一生中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电话那头残忍的一笑,她浑身战栗。
“未若辻,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未若辻!!!
心里强行压制恐惧的堡垒,一瞬间,土崩瓦解。
“哦,我忘了,”机场,一个黑色西装的男子走下他的私人飞机,坐上一辆车,缓缓向市中心开去。他冰凉的眼中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不忍,接着望向窗外,不带任何感情地说:
“你已经不姓未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她投入了冰冷的深渊。
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错了,她就不该回来,她就该滚得离他远远的,再也别让他见到她。
可是她错了,她已经知道错了啊……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地对待她?
回到上海,将是你一生中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她已经知道了。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可是,她就心甘情愿的为了那个人,去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做错的一切,她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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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浑浑噩噩的往回走,却不知该走到哪里去。
偌大的elier公司,第一次来的若辻根本分不清那些一模一样的门和路。
“若辻小姐。”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她连忙胡乱的抹去脸上的泪痕,转头,竟然是那个医疗顾问simon。
“您的伤还没有处理好,我带您去休息室,您的朋友说等会儿还要和您一起去吃饭。”他淡淡地说。
明明是一个清高的人,却一口一个您,让她有点别扭。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刚哭过的嗓子有点沙哑。
simon微微皱眉,从口袋里取出一颗润喉糖递了过去。
若辻一愣,连忙接过:“谢谢。”
“不客气。”
那个人不想看到她出什么事,他就权当是帮他吧。
上完药,simon和其他人礼貌地向三人道别后离开。
“若辻你刚刚去哪儿了?给你打电话的是谁啊?”顾弦一问。
“没事,一个朋友而已。”她简单地掩盖过去。
季谨凡看着她微红的双眼,知道不是这么简单,却没有点破。
“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季谨凡轻松地笑笑,“难得我晚上没通告。”
“好!若辻,说好我请客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顾弦一兴奋地说。
三人坐了电梯下楼。
大厅内,正门铺上了墨绿色的地毯,两旁摆上了鲜花。无数穿着工作服的人抱着各种东西焦急地跑来跑去,像是要去救火。
顾弦一好奇的看着这些人:“这怎么啦?赶着去投胎啊!”
若辻只是静静的看着,若有所思。
“诶,你好”停不住的顾弦一拦了一个人,“这是怎么回事?大家都这么忙?”
“总裁要回来了。很多东西都没准备好,所以……”那人回答着,忽然听到另一边有人叫自己,便撇下顾弦一跑了过去,“来了!”
“哇塞,总裁啊,我都不知道总裁是谁呢!”顾弦一又亢奋起来,扭头问谨凡,“你知道是谁吗?”
季谨凡正想解释,忽然看到大门口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下,清一色的黑衣保镖站在门口。便说:
“他来了。”
若辻顺着季谨凡的视线向门外望去。
晴天霹雳,面如死灰。
回到上海,将是你一生中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我一定会让你知道的。
竟然这么快吗?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是你的,逃不走,也躲不过。
人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