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夜纯纯春色
怪不得,皇上听到消息的时候没有一个即将为人父的欣喜若狂,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当然,当时的我对皇上神情的理解是平静,现在看来,恐怕是一脸阴沉也不为过!
我还傻傻的以为皇上去芳兰苑看望婉昭仪,却没在芳兰苑遇见皇上,当时我还不以为意。
我还为婉昭仪怀了皇上——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夫君的孩子暗自有些吃味,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飞醋……
扯远了,恪鸢阴沉得都滴得下水的脸就在我的面前,我也难免受到她的感染,对婉昭仪放荡行为深为不满——
婉昭仪名邓婉茹,恬不知耻与高家长子高明彦苟合!
这都快成后宫中公开的秘密了,因为高家与太后之间的关系,高明彦在后宫宛如无人之境,后宫禁令与他而言有如虚设,傀儡皇帝的三千佳丽,以高家的权势,还不是唾手可得?
当皇帝当到了这个地步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知道皇兄为何现在都还没有一个孩子吗?是他不想要孩子吗?”恪鸢瞪着硕大却无神的眼睛问我。
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任何皇子都是皇兄的催命符,哪怕是皇嫂你的!”
“因为不懂事的孩童皇帝总比野心勃勃的皇上更好掌控。”我苦涩地接过了话,闭上眼睛,已经不忍心睁开,因为即便是睁开眼睛,我也看不见后宫前朝之中哪里还有光明了。
“皇兄可能是南国最憋屈的皇帝了,为了不让南国彻头彻尾的沦为他高家的附庸之物,他只能背起傀儡皇帝的骂名,只为有朝一日可以重夺政权,为了这一天到来,皇兄付出了太多太多了,至今没一个孩子还不是因为他在宠幸妃子之前会赐一碗‘避子汤’!可是这些还不够,连区区一个朝臣之子也敢藐视皇威,觊觎宫妃!皇兄他到底还要受多少苦才能真正的自由地当他的……当他的皇帝,施展他的抱负呀?”
恪鸢已经泣不成声了。
“快了,就快了……”我轻轻地拍着恪鸢的背。
“皇兄说,‘避子汤’对身体大有妨害,这也是皇兄没有和嫂嫂圆……房的原因。”恪鸢毕竟是未出阁的公主,说到这些还是很害羞的。
虽然我已经出阁了,但我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呢,所以,听得恪鸢的话,我也涨红了脸。
尴尬只是一时的,委屈浮上心头,恪鸢在我的怀抱中哭出了声,我在安抚她情绪的同时,也在心中羡慕皇上,怎么就有恪鸢这样为他着想的妹妹,而我却没有一个可以交心的人?
但同时,我也为皇上感到庆幸,在这样举步维艰的情形下,还好皇上还有一个可以吐露衷肠的妹妹,也不至于孤军奋战。
恪鸢哭得流干了泪,只有嘶哑的“呜呜”声不时响起,我和她彼此拥抱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闻到相互之间的气息,那是可以彼此依赖的感受。
“恪鸢,姐姐在这里向你保证,姐姐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守护你,以及你所在乎的!但是恪鸢,我们要坚强!去勇敢的面对,去打倒那些想要把我们打倒的人!”
我打心底的把恪鸢当成自己妹妹,不是夫家的妹妹,是自己的亲妹妹。
“嫂嫂,你首先是皇兄的妻子,然后再是恪鸢的姐姐!”恪鸢忍不住纠正我。
也是,不嫁给皇上,怎么有缘认识恪鸢这么个惹人疼的妹妹呢?
“嫂嫂,虽然我也想有和你一样的姐姐,但我不能和皇兄抢媳妇呀!我觉得‘嫂嫂’也很亲切!还有啊,嫂嫂,我也答应你,这辈子恪鸢只认你一个嫂嫂,皇兄如果敢做对不起你的事,恪鸢第一个不放过他!”恪鸢故作凶恶的模样,却不知道她这个样子有多么可爱!
如果说我们初时相识,恪鸢对我有很深的防备心理,用耍乖卖萌看似没有心机的形象来接近我,末了,待我看出她的心机后还不许我告诉她的皇兄,以免破坏了她在他心目中与世无争,没有城府的形象吧?进而打击到了皇上作为兄长的自尊,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妹妹可以享受她们年纪中应有的童真童趣呢?
但现在,我面前的这个恪鸢,就是那样一个没有心机,没有城府的小妹妹,单纯得没有一点矫揉造作。
恪鸢恋恋不舍地与我告别之后,我兴致缺缺地回到了坤宁宫,在没有不能辜负美景的心思了。
“皇后这是怎么了?”窗前有黄杉男子打趣道,“莫不是去了一趟芳华苑,皇后就吃味了吧?作为后宫之母,可不能只有这点气量啊,不然落个妒后的骂名可不关朕的事儿了啊!”
也就皇上在这种情况下还说得出玩笑话来!因为婉昭仪的事,恪鸢都替他委屈到不行,他自己倒好,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皇上好兴致,跑我坤宁宫看月亮来了?”本想好好地与他对阵一场,指责一下他的没心没肺,出了婉昭仪这档子事儿还跟个没事人一般,感情带绿帽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谁知道皇上是不是强打精神,故作没事人?
所以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问他到我坤宁宫的原因了。
“皇后还是没学好宫中的规矩啊,咱们大婚之后,皇后要连续三天侍寝啊!”皇上一脸坏笑地说。
这带着邪气的笑容,也就搁在皇上举世而无双的俊美容颜上,不但没有让人心颤的邪恶,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让所有怀着春心的少女都会忍不住看得痴了,不由自主地走到他的面前,甚至可以为他的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
我差点儿就成了这样的痴呆的春心少女,还好定力足够,才在距离皇上一公分的地方生生止住了前倾的身子。
而皇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让我更加的无地自容。
“臣妾冒犯,还请皇上恕罪!”冷静下来的我,清楚地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我可以轻易交付真情的男人,于是我收回了差点收不住的情感。
“皇后可真无趣啊!”皇上打了个哈欠,眼色迷离地走向里屋。
“待在外面干什么呢?还不快进来侍寝?”慵懒的声音传出来,凌乱了一池的春水。
“什么?侍寝!”我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难道说皇上?”我双手环胸抱紧了自己,不要,我才不会牺牲自己的色相!誓死不从!
“皇上你不会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吧?”我战战兢兢走进里屋,一脸警惕的看着皇上。
“你把自己保护得那么紧作甚么呢?朕又不会作甚么别的事,难不成皇后想朕做些什么?所以这是欲擒故纵?”皇上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言语中却充满挑逗。
“没没没!”我连忙放下双手,表达自己没有想多了,“皇上日理万机,也该累了,早些歇息便好!念儿,快来给皇上更衣!”
可是,为什么皇上的脸有点铁青啊?肯定是烛光的问题,我看错了。
可是,为什么门外还有念儿憋着的闷笑声啊?在笑我?这死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看我明天好好收拾她!
不对?难道应该我为皇上更衣?我不会呀!
“不用了,朕自己来!”皇上忍着怒气地声音有点压抑啊,但我沉浸在不用侍寝的喜事之中,并没有听出来。
等等?
皇上要在坤宁宫歇息,现在在我的床边,他要睡我的床?没问题,可有问题的是,我睡哪儿啊?
对于这个我问题,我冥思苦想却不得其解,面门一股风袭来,沉思中的我没有一丁点反应,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和衣躺在了床上,而旁边,皇……皇上!
胆小的我吓得不敢畏手畏脚不敢有丝毫动作。
“就这样,睡一觉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皇后,朕需要你。”
若是此前,我根本就不会相信这是哪个有点邪气,更多的是坚毅的皇上说出来的话,可是现在?
我翻转了一个身,与皇上面对着面。
许是太累了,皇上闭上了他装满星辰的眼,似乎沉沉地睡去了。可即便是在睡梦中,他刚毅的眉还紧锁着,让女子都羡慕的长睫毛无意识的颤抖,仿佛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如履薄冰却依旧强势的皇上,只是一个无助的人。
现在的皇上需要的是一个拥抱吧?
皇上的无助与软弱在此时此刻全然暴露在我的眼前,而我却无能为力,只能用一个拥抱告诉他还有我。
绵绵夜中,我的双手环过皇上的颈,隐约间,皇上揽过我的腰,一夜再无多话,彼此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