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刚摆好,便见小丫鬟急匆匆地跑进屋,“小,沈夫人带着沈小来了。”
刚坐下的顾画蕊蹭蹭起,眺望中小lu,“舅舅他们不是回了故里,这个时间怎么就回来了?”
按照张云汐那火爆脾气,未等小丫鬟通报完,就带着沈诗雪一脸怒气地冲进室。若非顾画蕊深知张云汐的脾气,看到她这幅样子定要认为是来找她寻仇的!
张云汐直直冲到顾画蕊侧,拉着她一双柔荑,目怜惜,“蕊儿,我们刚回来就听说你的事,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你不堪击病倒榻?”
顾画蕊莞尔浅笑,使了个眼神让屋下人离开,她拉着张云汐坐下,“当然是假的,只是你们都不在燕陵,我也没想过你们会回来这么早,所以一直也没找人去府通知一声。”
“蕊儿妹妹,你可吓死我了!”说完沈诗雪还极其认真地探顾画蕊一番,除了面略发苍白,倒也没其他问题,便也舒心地坐在顾画蕊侧,“只是,你这同二皇子的婚事刚退,坊间就有言说大将军来府中求亲?并且大张旗鼓地穿过朱雀大街,你可知言向来是三人成虎,只怕到最后你和大将军之间的关系会被民众所模糊。”
张云汐暗中朝着沈诗雪使了个眼神,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顾画蕊对此丝毫不介意,垂眸替她们沏茶,“此事还没最终定下,无需忧心。”
张云汐叹息:“话是如此,可你乃顾家嫡,并且咱沈家又举家搬迁至燕陵,怕只怕那大将军也只是为了拉拢顾家和沈家。”
虽说和天有过几面之缘,但张云汐从不曾了解过,自然无法得知天对顾画蕊有无感。
“舅母无需担忧此事。”说完将茶杯塞到张云汐手中,顾画蕊又不以为然道:“对了,舅舅和表哥可曾来了?”
沈诗雪双手捧着青瓷杯轻呷一口热茶,因刚被张云汐瞪了几眼,这会儿恹恹同顾画蕊道:“自然是来了,大概是在前厅等着呢。”
既已是午膳时间,顾画蕊断然不能让舅舅他们空着肚子来,空着肚子回去,当下便皱眉冲着门外道:“月浓,你去大厨吩咐一声,在前偏厅备好饭菜,让舅舅他们先用膳再说。”
心知顾画蕊无意多说婚姻之事,张云汐心里百般转,最终才无可奈何道:“行了,你好就别瞎操心了,瞧着你无事我们也就放心了。”
虽然顾画蕊“病”得厉害,但是去前走上一趟也没什么大碍,“舅母无需担心我,这些琐事我尚且能理好,实在不行就会通知舅舅和舅母一声的。”
肚子被饿得咕噜咕噜直叫,沈诗雪放下杯子起去拉张云汐的袖,“娘亲,咱们待用完膳离开我不迟,我可还有很多事没有同蕊儿妹妹说个仔细呢!”
张云汐拗不过顾画蕊她们,便只能答应了。
顾画蕊唤来盈娘和水袖替自己更梳妆,而张云汐和沈诗雪则先去了前,省得沈安过于担忧她的体状况。
福寿斋。
暖椿抱着一坛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牡丹盆栽走进室,她空出来的那只手在已经盛开的两朵粉牡丹瓣上轻抚而过,嘴角带着盈盈笑意。
老太君将擦嘴的帕子递给海兰姑姑,余光恰好看到暖椿,她眼角瞬间笑出了褶皱,急忙冲着暖椿招手,“这是从哪里寻来的牡丹?现在不过,然会有开的如此茂盛的牡丹,实在是罕见!”
小心翼翼地将盆栽放在老太君面前,暖椿笑:“也是宫里的赏赐,老爷放在书忘了此事,刚刚让小丫鬟送来的,说是让咱们这福寿斋多添点儿意。”
呼吸间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香气,老太君含笑的眸子不曾离开过那朵之上。
老太君刚刚用过膳,暖椿帮衬着别的丫鬟收拾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事,神略带犹豫,“老太君,刚刚奴婢去前的时候看到了沈家人,恐怕是为了大小一事赶过来的。”
正在摆弄牡丹的老太君却不甚在意,“出了这种事,他们沈家若是不来人才说不过去。”
语罢久久没得到暖椿的回应,老太君略微有些疑抬眸,却触及暖椿眸中的犹豫。她当即心下一沉,便猜定是顾长卫做了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暖椿就用很低的声音道:“可沈老爷和沈子在前厅等着,老爷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这好像有些于理不合。”
只见老太君放在朵上的手渐渐放下,浑浊的眸子渐渐敛起笑意,“沈家不容小觑,而且这么多年顾家对沈芷乔确实有些……”说到这里她停顿片刻,而后叹息道:“我还是去瞧瞧吧,总不能都做缩头缩脑之辈!”
不管如何沈家才是他们顾家正经的亲家,顾长卫同沈家的纠葛她多多少少还是清楚。
皇宫廷,皇上正在同六部尚书讨论要事,天自然而然地被拦在书外。
四皇子穿着一月白长衫,虽然,手中却拿了把并未开的绸扇,他从远行了来颇有一番芝兰玉树之貌。带着温润笑意停在天面前,绸扇啪地一声在左手手心,浅笑道:“天,恰好前段时间六弟寻得一有趣之物,待会你若是有空,不如咱们一同去瞧瞧吧。”
天侧的拳头始终未曾松开,硬朗的面容紧紧绷着,低沉着声音,“今日怕是不得空,四皇子若是无事还是赶紧离去吧,这书之前可不是围观之。”
四皇子笑意一僵,他有意缓和二人之间的关系,天这般确实不给他脸面。但他自然不会介意,收好绸扇又道:“既然如此就作罢吧,前些日子静萱让我给她找一些小玩意,正好要送去她宫中。”
四皇子离去不久,侍便传他入。
六位尚书并未离去,天同皇上行礼,恭敬地立在桌案之前。
皇上拿起一个奏折作势要递给天,天急忙上前两步接住,皇上才悠悠道:“这是沧州送来的,沧州距离北不过百里,城近来有寇作乱,想必没那么简单。若是朝廷一直不派兵镇压,想必会失了民心。”
天蹙眉看下那奏折,恭恭敬敬地将奏折放下,他道:“三年前臣曾在沧州待过月余,所以对城驻防还是有些许了解。而沧州地势不佳,向来属于易攻难守的城郡,如果真有寇作乱怕是对城造成极大的慌乱。”
端坐龙椅的皇帝双鬓发白,他皱眉拂了拂胡子,“是,沧州地形着实不假,若非往北还有青峡关和迁城,怕是沧州早就要成为北的囊中之物!”
早在看清楚奏折上所写之事时,天就预料到皇上会派自己前往沧州平定寇,那留下来的六位尚书,恐怕也正有此意。
略加si忖,天上前抱拳行礼,“沧州之事不可耽误,臣愿带兵前往替皇上平定寇之乱。”
与其被推着往前走,天还不如自己出面,也好让皇上知晓他的心意。
他话音刚,兵部尚书杨大人便抱拳向前一步,刚正不阿的声音缓缓响起:“臣认为朝中将士虽不少,可大多数都在边疆镇守,而留在燕陵的将士中,最悉沧州地形的便是将军,所以将军乃是此行最佳人选。”
皇上摸着胡子颔首,眸中灵光闪烁,“既然如此,朕便给将军骁zhan营兵五千,给你一月期限,势必要平定沧州寇之乱!”
“臣遵旨!”
天单膝跪在地上,皇上喜笑颜开,亲自起将他扶起,“今日将军进宫,可是有别的事要同朕商议?”
本来这沧州之乱他还在想怎么出兵,恰好此时天求见,他便顺水推舟直接让天领兵前往。
天余光扫向那几位尚书,“是有件事想让皇上做主。”
“你们先下去吧。”
“微臣告退……”
踏踏脚步声远去,皇上已重回龙椅上坐下,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
天再次跪下,“臣想求一道旨意。”
皇上面仍旧,“说说看。”
“皇上可还记得顾相爷家的嫡顾画蕊?”天说到这里抬眸看向皇上,瞧见皇上微微颔首,他才继续道:“臣心悦此,今日来斗胆请皇上赐婚。”
尽管不曾抬头,可那道骤然凛冽的视线却让天心里有些忐忑,“望皇上成全臣的心意。”
灼灼目光盯着天看了很久,前些年他替天指婚,天婉拒了他。他知道天有自己的想法,可这么多年天府中没有一个侍妾,他总觉得有愧家祖先!
只是天求的是顾氏,而且是刚刚被皇家退婚的顾氏!
皇上回神后清咳两声,“那顾氏是事你都是清楚的,你若是不在意,朕自然会为你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