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览江山 第五章 出宫
作者:十九周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大梁皇朝皇室每月的初一、十五是例行朝拜的日子,当然,和早朝无关,这里所说的朝拜是皇子公主拜见帝后的日子。而且,每逢初一、十五,梁帝免早朝一天,也算是朝堂百官的月双休日了。

  今天便是十五,虽然昨天得了楚皇后的许可出宫,但朝拜可是万万缺不得的。清晨时分,赵景恺一如既往地在小德子唤声中醒来,梳洗正衣冠后,用过一些早膳,然后带着小德子向雍和殿走去。

  雍和殿是梁帝居所宫殿,也是朝拜所在,赵景恺到来的时候,殿内除了帝后外,赵凌烟也已经在了。她居在后宫内,离雍和殿自然要近些,历来朝拜时都比赵景恺要早。

  梁帝赵乾霖将近五十岁,因保养有善的缘故要显得年轻些,双目炯炯有神,久居帝位培养出了不怒自威的王者风范。他的脸庞好似刀削一般有致,亦可见坚毅之色,细细看,可以看出赵乾霖和赵景恺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不过赵乾霖要显得成熟稳重许多,留着将近两寸的胡须,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梁帝赵乾霖正和楚后楚怜怡坐在主位上,赵凌烟陪坐在下首的暖榻上,和梁帝赵乾霖有说有笑,倒也有那么点家的温馨。

  太监通报后,赵景恺踏步而入,进来后神色变得恭敬许多,立殿中央向着赵乾霖和楚怜怡行了跪礼,“儿臣见过父皇,见过皇后娘娘。”

  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朝拜在大梁皇朝是很正式的场合,长辈的跪礼是免不了的。

  “免礼吧。”

  生为帝王,赵乾霖的声音中带着醇厚之气,细微分辨才能听出里面夹带这长辈对子女的态度。在梁帝赵乾霖出口免礼后,赵景恺才收了跪礼起身,而后对着坐在下首暖榻的赵凌烟行拱手礼,“见过皇姐。”

  “景恺,坐吧。”

  赵凌烟对面早有备好的暖榻,赵景恺来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上首的赵乾霖目光落在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身上,而后含声问道:“景恺,最近的学业进展如何?”

  对于子女来说,父母这种问话其实不怎么好回答,尤其是,当自己的便宜老爹还是皇上时,不敢回答的太过,也不敢回答的太弱,赵景恺只能模棱两可地回道:“回父皇的话,学业进展已有些许进步。”

  “哦?那句‘空中撒盐差可拟’?”

  赵乾霖的语气依旧有着醇厚之意,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差别,这让赵景恺猜不透他现在的心思,不知如何应答,脸上便露出几缕的讪然神色。

  赵乾霖似乎没强求他的意思,见他这般低吟后出声道:“诗书礼乐乃是人之根本,好好跟着汪学卿学习,不可荒废。”

  “儿臣定当牢记父皇的教诲。”

  一边,赵凌烟在父子俩对话结束后,似乎有心帮赵景恺,眼珠子一转,而后对着上首的赵乾霖娇笑道:“父皇,其实七皇子也挺有文采的。”

  赵乾霖对赵凌烟的态度显然要比赵景恺这边好一些,闻言眉宇微微一动,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轻笑,“哦?怎么说?”

  “昨日我和七皇弟在梅林赏梅,七皇弟曾说‘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我觉得此句甚好。”

  这事楚皇后也是不知情的,听赵凌烟谈起后,下意识琢磨那句话来。至于赵乾霖,他出声重复了一遍,而后看向赵景恺少许点头,“不错,确有进步。”

  “谢父皇夸奖。”

  赵景恺没想到赵凌烟会为自己说话,不过赵乾霖既然这么说他自然得出声谢恩。但他忽略了一点,以往的七皇子资质平庸,甚少受梁帝夸奖,一旦被夸奖,哪怕只有一句话也会有受宠若惊的表现。

  而现在的他,虽然脸上挂着欣喜激动的神色,但还是不够的。而这点,被赵乾霖明显察觉到了。有些讶异于自己这个小儿子细微的改变,赵乾霖多看了赵景恺一眼,而后略带笑意地说道:“都说因祸得福,大病后长大了不少,朕心甚慰。”

  赵景恺没发现自己露了马脚,闻言依旧道谢。而赵乾霖也没继续夸下去,顿了顿后,提及道:“听皇后说,你和凌烟今日要出宫看看?”

  帝王的心思本就不好猜,何况他与这便宜老爹的接触实在是太少了。在无法掌握目标资料的前提下,他根本无法利用自己心理学的所长,闻言只能如实应道:“是的。”

  “出去看看也好,老呆在宫中确实会闷点。”

  这不像一个帝王该说的话,赵景恺不免有些多想,但看去后发现不仅是赵乾霖,便是楚后和赵凌烟都是一般的神色,似乎也是这个想法。

  再细想这个便宜老爹以往也会微服私访的韵事后,赵景恺才醒悟过来这位便宜老爹说的是实话,就像家常一般。而自己一直将和便宜老爹的会面看的太过了,才会一字一句都忍不住多想。

  该怎么说,神经绷的有点紧了。

  “出去之后一定要严以律己,切莫失了皇家风范。”

  朝拜最后归结在赵乾霖一句话上,赵景恺和赵凌烟尊话之后,缓步退出雍和殿。而待两人走后,梁帝赵乾霖唤来大内总管张让,对其沉声道:“张让,派两个人暗中跟着,不得出事。”

  “喏。”

  大内总管张让两鬓白发,五十来岁,是自小就跟在赵乾霖身边的太监,乃是赵乾霖极为信任之人,自然也清楚梁帝赵乾霖话语的意思,应声退下。

  张让退下后,楚后看向梁帝,而后微微一笑,捎带宽慰:“只是出宫看看,不会有事的。”

  “嗯。”赵乾霖应了一声,揽过楚怜怡的身子,而后低声一叹,“你知道朕在担心什么,只是苦了你了。”

  楚怜怡眼中有一抹痛楚划过,最后微微摇头,“臣妾不苦。”

  另一边,赵景恺和赵凌烟出了雍和殿,两人约好各自回去换了行装后,在宫门前汇合。赵景恺带着自己的随身太监小德子,赵凌烟也只是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小桃红。不过,为了安全着想,还有两名禁军乔装做侍卫跟随。

  赵景恺到宫门的时候,那两名禁军做寻常侍卫打扮,正在接受一人的训话。而训话的那人,约莫三十五岁,身着禁军铠甲,在赵景恺看来,英武不凡。

  他看向身边的小德子,后者察言观色上前一步,在赵景恺身侧低声说道:“殿下,那位乃是禁军两位副统领之一,蒙旷。”

  赵景恺点头示意自己了解,而后缓步来到赵凌烟这边。赵凌烟身边跟着小桃红,和他一样都换了装扮,虽然都是锦衣华服,但光从衣服上面暴露不了皇室身份。

  有一辆马车停放在一旁,同样没有皇家标识,待赵景恺来了之后,赵凌烟小脸上浮现出雀跃的笑意。他这个小皇姐生性纯真,不谙人心邪恶,就连自己的思绪也遮盖不住,让赵景恺大叹难得。

  蒙旷不再嘱咐那两名禁军,在宫墙上看着一行人出了皇宫。

  马车上,两名临时侍卫一左一右坐在马车前室,小德子虽是太监但也是个半男,因而没在车厢内,而是坐在两名侍卫中间,幸好这位置够宽还坐的下。

  车厢内,赵景恺和赵凌云同坐在一起,车内还有糕点盒,赵凌烟吃着糕点,目光触及身边的赵景恺,而后神色微微一动,露出俏兮兮的笑意。

  姐弟俩同岁,但女子的青春期要早,因而赵凌烟现在的身高比赵景恺高出了一线。这一线,已经足以成为赵凌烟身为皇姐骄傲的资本了,频频看看赵景恺,又对比下自己。

  赵景恺额前有一丝黑线划过,见她兴致正浓,也懒得灭兴趣,马车一路离开皇城,又驶出内城。内城门处,两名禁军上前,对着守城的军士偷偷亮了下腰牌,将马车暂放在内城门。

  赵景恺在一边琢磨了几眼,心下嘀咕这些人估计都已经是老手了,就连身边的赵凌烟,也出过不少次皇城。

  其实当初的七皇子赵景恺也曾带着小德子出过几次皇城,不过那和他无关,他只知道一行人中只有他是第一次出皇城。

  人比人,比不起。

  出了内城门,不过走了一会,道路两旁就变得热闹起来,形形色色的店铺、小摊都看得到,小贩的叫喝声竟也听到不少。道路上有不少行人,身穿古棉服来去匆匆。

  饶是穿越到现在数月时间,突然见到这一幕,他还是有片刻以为这是在拍古装戏。

  晃晃脑袋去了那不切实际的念头,赵景恺和其他几人混入人流中,体验这古代的大众生活。

  让赵景恺感到兴味的是,相比他这个第一次踏出皇城的人,赵凌烟反而要显得激动许多。出了内城,来到外城后,她的眼眸就没停止过转悠,一会看看那边的小摊,一会看看那边的店铺。

  对她来说,那些糖人、泥人、糖葫芦,似乎都充满着吸引力,那原本不是很明显的小女生性子,现在变得明显许多,就像褪去一层躯壳般来了一个变化。

  也是,毕竟只有十六岁,后世还是上中学的年纪,小女生心性在所难免。

  在外城走了不到一刻,赵凌烟眼睛一亮,嫌赵景恺走的慢了,竟是拉着他的手,向着一个小摊小跑去。

  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拉住,赵景恺有片刻的怔然,下意识侧眼看着赵凌烟,她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动作,只是拉着他来到那小摊前。

  赵景恺有些失笑,那扑通跳了一下的心恢复平静,待看到这个小摊子后,更是失笑。

  这是一个糖葫芦的小摊子,之前也见过几个,但赵凌烟似乎对这个小摊子很熟悉,和他站定在摊子前后,便对着摊子的摊主说道:“老伯,来两..六串糖葫芦。”

  “欸,好咧。”

  六串糖葫芦,六个人一人一串,付钱自然是交给身后的小德子。起先小德子和两名侍卫不敢接,赵凌烟秀眉一瞪后乖乖接了,然后和赵景恺一样神色古怪地吃着。唯有小桃红早就习惯自家主子的行为,吃的很自然。

  手中有了糖葫芦,赵凌烟才注意到赵景恺略显古怪的目光,自觉皇姐的威严破坏了一点点,但抵不过糖葫芦的**,一边走着一边吃。

  她稍微走的快了,将赵景恺几人甩了几步,又微微低着头没看路,不小心将前面一公子的折扇撞掉在地,下意识迈出的步伐更是踩在那纸扇上面。

  “唉哟,本公子的名扇,你这小子...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