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览江山 第十一章 书法
作者:十九周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行楷,也称汉字行楷手写体字形,偏重于楷书书写笔法,比楷书行笔自由,又比行草规正的行书字体。或曰,行楷是汉字在楷书基础上简约书写笔画,增强书写映带、表现书写意趣以适当加快书写速度的,少量改变书写笔顺,且具较强易识、易学特征的实用性手写体字体。

  行楷最著名的,要论东晋书法大家王羲之,其《兰亭序》有天下第一行书之称,可见其能。

  赵景恺甚喜行楷,重生前便是行楷的拥护者之一,练了数年的行楷,已具备一定的行楷之风。

  不过,三国书法尊正书,也就是楷书,古籍经义皆以正楷书写,偶有狂人学士,尊草书之风,也只是少数而已。至于行书,三国至今还未出现行书书法,行楷也还未出现。

  换而言之,赵景恺现在会的行楷,在大梁皇朝乃是独树一帜。

  学之道贵于专,入了学堂便无身份之分,哪怕是皇子公主,也得亲手砚墨铺纸。赵景恺一边砚墨一边思考起来,诚然,他现在所会的行楷乃独树一帜的书法,但他没忘记他现在的身份。

  在他穿越过来之前,七皇子资质平庸默默无闻,所会的书法也只是正规证据的正楷,而且没有书法的风格。那么,如果他现在就展露出在行楷方面的造诣,是否会引人起疑?

  那,写还是不写?

  汪甫岳走了过来,看看赵凌烟而后看向赵景恺,抚着胡须含声道:“七皇子可是分心了?”

  “学生不敢。”

  赵景恺道了一句,而后琢磨一下,下了决心。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他终有一天会展露出和以往七皇子的不同之处,与其一次性让人起疑,倒不如徐徐放开徐徐改变。

  这行楷得写,不过不能一次性展露太多,就露出先行楷风骨即可,那样不至于让人起疑,也可以昭示他在一点点长进。

  趴在大腿上的小不点已经睡去,昨晚她没睡好,现在正是补眠的时候,赵景恺准备好笔墨纸砚,汪甫岳指定了一篇文章让两人练习书法。

  赵凌烟已然开始动笔,她所学的书法乃是正楷,也习得了三四层正楷的风骨。赵景恺看去,发觉她所写的正楷书法,多了点女子的秀气,看上去竟也不错。

  不再分心,赵景恺开始动笔,好在前世对墨笔也有所了解,此刻动笔并没有多少生涩。因为要留手的缘故,赵景恺只是在字里行间隐约透露出行楷的风格,并未尽全功。

  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汪甫岳乃书法大家,赵景恺那隐然有行楷风格的字体,已然让汪甫岳看出一些滋味来。其实他今天提及练习书法的原因,和前两天赵景恺无意间的勾勒笔画有关。

  若非那天汪甫岳从他的笔画见看出端倪,他也不会提及练习书法的事,汪甫岳只是想亲眼看看赵景恺那天展露出的书法一角。

  在赵景恺练习书法的时候,汪甫岳渐渐在他身后站定,赵凌烟察觉到一丝不同,抽空也看了过来。当看到赵景恺笔下的字体后,饶是赵凌烟也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字写的,似乎很好看哦。

  赵景恺继续写了一个字,正在看的赵凌烟偏着头,不由得出声道:“七皇弟,你这字写错了。”

  赵景恺眨了眨眼,而后讪讪一笑,这么多繁体字笔画本就多,数月过去他虽然习得七七八八,但有些字漏了一两道笔画也是正常的。低眼瞅了一下,赵景恺又尴尬起来,末了抬眼看着汪甫岳,“汪师,这,这字怎么写?”

  隐隐约约的,汪甫岳额前也有一道黑线闪过,脸色正紧,虚空写了一个字。赵景恺了然地点点头,在原本的字体上添了两笔。只是,毕竟是添上去的,破坏了原本字体的韵味。

  赵凌烟许是个初女座的,那个字的韵味破坏了,开始觉得通篇字体都有些一点缺陷,露出可惜的神色。汪甫岳没想那么多,待赵景恺写完一篇文字后,颔首点头回到学台落座。

  赵凌烟此刻才发现自己的字没写完,急忙提笔继续,只不过看了赵景恺那别具一格的行楷后,赵凌烟已然有些心神不在,之后的字比不上之前的。

  两人都写好字帖,分呈给汪甫岳,后者颔首点头将字帖留了下来。赵景恺和赵凌烟都知道这字帖将会作为两人的学业成绩,送交梁帝品看,因而也不以为奇。

  练过书法,时辰尚早,笔墨纸砚还有,汪甫岳便让赵凌烟和赵景恺作墨画。自古以来,墨画大多以山水为主,难度系数也高。对于琴棋书画都有成就的赵凌烟来说或许不难,但对赵景恺来说,这确实难了。

  赵凌烟似乎成竹于胸,细想后便动了画笔,赵景恺蹙着眉片刻,最后耸肩也动了画笔。前者画的是水墨山水画,后者选了简单一点的,水墨竹画。

  墨画所花时间不短,赵凌烟停停动动,额前也有微微的细汗,看上去全神贯注。相反赵景恺就有打酱油的意思了,他虽然练过书法但从未练过墨画,现在画墨竹也只是尽全力画出个意境大概。

  这次汪甫岳没有下来看,他端坐学台上,看着赵景恺之前的那张字帖,而后点点头露出满意之色,只可惜台下两个学子都不成发现。

  赵凌烟在书法上自觉输给赵景恺这个皇弟,水墨山水画完成后,对比下赵景恺那副墨竹,露出开心的神色,似乎觉得自己掰回了一城。

  那墨画一样被汪甫岳留了下来,见时辰不早,便下了课先行离去。赵凌烟总算有时间询问,走了过来好奇地问道:“七皇弟,你刚才写的字我似乎不曾见过,可是有书法大家传授于你?”

  “我一直久居深宫皇姐你是知道的,哪里来的书法大家。”

  赵景恺笑着应了一句,让赵凌烟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浓,“难道是七皇弟自己所练书法?”

  赵景恺应景地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色,“近来无事便重新提笔,有了些许灵光,不过还未完善。”

  赵凌烟了然地点头,而后眼眸一转,露出俏兮兮的笑来,“七皇弟,你写的字体很好看,待书法成型,能否教教皇姐?”

  这个自然是可以的,赵景恺哪里会拒绝,闻言便答应下来。大腿上小不点被两人的交谈声吵醒,眼眸惺忪了片刻又恢复成漠然的样子。

  赵凌烟觉得有些无趣,嘟哝了两句,便和赵景恺一同离开学堂。再过不久便是午膳时间,赵凌烟和赵景恺并行而走,而后想起什么来,“七皇弟,今天有时间吗?”

  赵景恺细想,而后出声道:“下午还得去马场练习武艺马术。”

  这便是对皇子的要求了,不仅要懂礼习文,武艺方面也不能落下。就这点来说,赵凌烟要轻松些,因为她不用武修,顶多学学女红茶道等。

  “这样啊,皇姐一个人闲着无聊,本打算找七皇弟下下棋的。”

  下棋...

  赵景恺脸色古怪了一下,说起下棋,那真是他觉得有些丢脸的经历了。大病后归回学堂,赵凌烟对他并未起疑,闲来无事也曾找过他下棋,嗯,围棋。

  若是象棋还好,赵景恺也有些造诣,但这回象棋它祖宗都没出生,哪会有象棋的存在。至于围棋,他的水平,嗯,也就比初学者好一点。

  就这样,只要和赵凌烟下围棋,他都是溃败不成军。虽说这段时间有了起色,但还是抵不过赵凌烟的。

  赵凌烟脸上有烦闷的神色,看得出是真的无聊加失望,赵景恺这段时间和她处的关系已经很好,见她如此神色也有些不忍,“不如这样,午膳我便去皇姐那边用膳,之后再和皇姐下几盘棋如何?”

  赵凌烟的眼眸顿时多处几丝亮彩,其实不仅赵景恺觉得和她关系好,赵凌烟也有同样的感觉。她在宫中受尽恩宠,但梁帝公务繁忙甚少陪她,下人又挨着主仆之礼不敢逾越,因而会显得孤单。

  当初的七皇子虽然也能说上话,但那时候七皇子赵景恺性子内向,和赵凌烟的关系不算亲近。反而是现在的赵景恺穿越而来,和她说的上话,也谈得来,隐隐约约已经将赵景恺当做亲近之人,或者说知音知己了。

  既然已经说好,赵景恺找了一个太监去修身殿传话,而后便抱着小不点往赵凌烟的云瑶殿而去。

  云瑶殿居后宫之中,赵景恺身为皇子,又是和赵凌烟一同前去,因而一路畅通无阻。进了云瑶殿后,赵凌烟便吩咐宫女准备午膳,而后进内殿取了棋局出来。

  抛开那棋盘不说,黑白棋子皆是玉石磨制,隐隐透亮,乃富贵之物。好在赵景恺者数月来也见惯了珍品,面不改色,在午膳前和便赵凌烟对弈起来。

  嗯,他的棋艺虽有长进,但比之赵凌烟还是差了些,若非有急智拖延,早早就得败了。但即便如此,赵凌烟还是惊讶于赵景恺的长进,要知道数月前,他的棋艺水平可谓是惨不忍睹,但现在一不小心甚至会给他绕进去。

  另一边,汪甫岳带着赵景恺和赵凌烟的字帖墨画来到御书房觐见。彼时梁帝在处理公务,得知汪甫岳觐见后立马就明白汪甫岳的来意,让张让宣汪甫岳进来后,放下手中的墨笔,抬眼看向汪甫岳。

  汪甫岳行了君臣之礼后,也不拖沓,将来意道出,而后将两人的字帖墨画双手递给一旁的张让。张让细看两眼,便将字帖墨画呈到梁帝的面前。

  梁帝初始不以为意,看到赵景恺那张字帖后,眼眸中有一丝亮光划过,手指在御书桌上轻叩,而后抬眼看向汪甫岳,“汪爱卿,这是景恺所写的字帖?”

  “回皇上,此字帖乃是七皇子殿下今天在学堂所写,墨竹也是七皇子殿下所画。另一张字帖乃是凌烟公主所写,同有水墨山水画。”

  梁帝翻阅了四张字画,而后笑着看向汪甫岳,“汪爱卿觉得朕这两位皇儿皇女如何?”

  汪甫岳细想片刻,而后拱手说道:“凌烟公主文采卓然,不下楚筱潇,至于七皇子殿下...”

  他停顿片刻,也不敢停顿太多,“七皇子殿下逢凶化吉,已有一表人才之风范。”

  人常言,看字可看人,这里面不无道理,联系到赵景恺数月一来的细微改变,汪甫岳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梁帝轻笑,不做评论,只是对自己这第七个儿子的改变,突然有了些许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