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彩央鼓了鼓腮帮子,斜睇着易生,嘟囔道,“人家好歹花了力气寻了那么多精贵的同心结来,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倒是忍心折腾自己的手下旧部!”
新婚的喜红已经撤下,唯独那满屋顶的同心结还高高挂着,每天睁眼闭眼入目就是一片金红。
“媳妇儿发了话,我自然不再折腾他们。”易生朗声笑,目光灼灼的看向赵彩央,话锋一转,“今天吴家的春酒吃得好,我看娘十分高兴,晚饭那一桌子菜,倒有大半全夹到了你碗里。”
说的好像是她发话折腾王能和马照似的。
赵彩央白眼才翻到一半,听到后半句话就是一噎。
易生爹为什么十分高兴?还不是因为玉玲有了两个月身孕的乍然喜讯。
易生爹就是再疼爱玉玲这个孤女,再怎么高兴,也不至于高兴到把这份喜悦化作晚饭间的殷情,夹了冒尖的好菜到她碗里。
说来说去,还不是“眼热”玉玲的喜讯,巴望着她赶紧也有好消息呢。
侯达状和玉玲才成亲几个月,进门就有喜,这是天下所有做婆婆的都巴望的好事。
说起来玉玲和易生年纪相当,易生爹本来就抱孙心切,这下可不就人比人,比较上了。
虽然没有直言不讳的催促,但吃晚饭那么一刻半刻的,神态举止都透着暗示,只差没在脸上写上一行大字——儿子你可不能输给玉玲,赶紧多努力努力,趁早把人造出来。
赵彩央想到这里,一时有些恍惚。
她这还没满十五实岁呢,她的及笄礼刚好撞上梅箐和刘能的婚礼,准备提前两天回青灵村顺道办了。
这个年纪生孩子,她还真是有点害怕。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
以前在赵家庄日子过的苦,前世赵彩央原身体弱多病,后来被她给“穿”好了,又着意调养身体注重劳逸结合,身子骨倒是越养越好。
这么多年来别说大病,连小病都没生过一个,但她的大姨妈却是比常人晚了许多——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当初死遁时,吃了一心堂特制的“假死药”。
药性有多烈,后续隐患如何,一心堂李掌柜是事前就交代过的,虽说她在张举人家蜗居的那一年,依足了李掌柜留下的调养方子,认认真真的调养了一年之久,恢复是恢复过来了,但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大姨妈不是?
来了云南道安定下来后,不久大姨妈就来了,她也就再没放在心上,加之身子骨依旧康健,就也没想到要请大夫再诊一事。
如今易生爹这样盼着她早日生孩子,这件事是不是该提上议程,趁早看看大夫,有病调理,没病养生?
赵彩央思忖间,抬眼看向易生,“爹的意思我明白。你呢?易生,你是不是也想着能尽早生个孩子?”
这话落在易生耳中,不由就让他想起两人昔日在下河街凉亭内的一番打趣话语。
他当然想要今早生孩子,毕竟年岁不小了,不看别的,至少也算是给操劳半生的爹尽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