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男声传来,若他还听不出是谁,倒是枉费了南筠熠和他从小就认识的交情了。
南筠墨的声音说的极其大,比他平时的音量大了一倍不止,靳南央忽然觉得有些不安了,这份不安不仅来源于南筠墨的焦虑情绪,更源自面前的这个男人脸上越发隐晦莫测的深邃笑容。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停顿了一下,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妙起来,半晌没有出声,悄无声息的站在林家的门口开始发愣,直到南筠熠的嗓音再次响起:“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是找南央吃宵夜?”
除了宵夜,还没有任何理由能惹得南筠墨深夜着急的打来电话。
南筠墨站在冷风里,难得乖巧的回答:“是啊,有,有家茶餐厅好像不错,我缺个搭子来吃饭··”
莫名其妙的深邃笑容蔓延在南筠熠的唇边,也许别人会缺搭子,可南筠墨有林璨,两个人的交情好到就差为对方出生入死了,在家里过夜也是常有的事情,吃宵夜这种事怎么会不出现?
男人压了压眉头,语气低沉:“她现在没空。”
“好的好的,我就是试试,试试。”南筠墨尴尬的扯着笑,“那你们忙吧···”
电话的忙音传来,靳南央抬眸便对上了他正在等着解释的目光。
“不打算解释一下?”
女人摊了摊细细白白的手指,浅声道,“有什么好解释的,阿墨解释了呀,吃宵夜嘛。”
靳南央嘟着小嘴巴,有些不高兴的开口,“难不成你为了吃宵夜不叫你这种事情也会生气么?”
还真是够小肚鸡肠的。
南筠熠半晌都没有出声,冷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耍着小聪明,这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一个说谎成性,一个欲盖弥彰,还真当他是好糊弄的?
“饿了?”南筠熠挑了挑眉,淡淡问道。
“一点点···”女人温声慢语,手却摸在了小腹上,小小的脸上就差写着她很饿。
被南筠墨叫出来匆忙,在饭桌上也没怎么好好的吃饭,又生了半天的气,怎么会不饿。
几分钟过后,南筠熠轻描淡写的抛下句“等着”,人便迈着长腿朝厨房里走去。
一个人吃饭本就不用准备太多东西,他晚餐吃的简单,连剩饭都没有剩下,现在只能随便准备一点儿了。
南筠墨驱车回南家老宅,在半路上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电话,小声又鬼鬼祟祟的声音清晰传来,“阿墨,刚才你想跟我说什么?”
南筠墨随手关了车内音乐,又把车窗关牢,响在耳畔的风声戛然而止,“你有空了?你去找我大哥做什么?”
“南央,那姓林的女人嘴巴里说认识的南总,其实是我,不是我大哥。”南筠墨尽量说的清晰易懂,深怕她不理解又或者又产生什么乱七八糟的误会,“我之前跟她聊过几句,不知道她从哪听说我跟阿璨关系好就开始借着我的名头到处出来招摇撞骗了,小南央,你可别把这事全推给我大哥啊。”
弄得好了,他不生气,万一一个不小心,别把事情弄得更乱了。
靳南央静止了几秒钟,一颗心听的砰砰直跳,她···误会南叔叔了么?
那他的那些巧合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一想到刚才自己还一本正经又言之凿凿的给他下决断,下定义,她的一张嫩脸就忍不住的发烫。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搞定。”
南央有点想哭了。
耳畔不期然响起了南叔叔的话,她这一冲动,简直是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
一碗面做好的时间,南筠熠回来的时候便看到刚才还生猛嚣张的女人脱胎换骨的顺从乖巧的模样。
南家吃饭有规矩,除了餐桌,哪里都不能成为第二个吃饭的地点,他还没开口她便主动的坐在餐桌旁了。
“吃吧。”
男人发了话,她自然拿着筷子乖乖开动,面条很软,青菜也有,她吃的动作细嚼慢咽,只是却没有和他的视线再有交集。
一餐饭吃了将近半个小时,靳南央把汤也喝完了大半,眉眼处是难得示人的温柔乖顺,像只被宰的羊羔。
“谢谢南叔叔的面,我该回去了。”靳南央道了谢便忙起身拿包包准备走人,直到手指转动了门时,身后才传来南筠熠的声音,“注意安全,还有···”
“下周一之前搬回来。”
靳南央,“····”
自作自受从来都是她自己造成的,连辩解的办法都没了。
“我···南叔叔你等一下···”话还没说完,便只能看到他优雅颀长的身影朝楼上走去。
“南叔叔,我能不能在这睡一晚上?”
这个点,又是偏僻的别墅区,怎么可能还会有车出现,更何况还是美人走夜路,怎么想都很不安全。
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发生什么不好又不幸的事情。
站在楼梯上的男人居高临下的,仍是背对着她,浅浅出声,“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你想留下不必跟我说。”
不必这么委曲求全的。
让人听了怪难受。
撂下一句话,便自顾自的朝楼上走去,靳南央目送他离开,等他完全上楼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夜难眠。
***
翌日。
靳南央起床的时候便没找到别墅主人的身影,这很平常,他一向很忙,生意人的冷静克制,他身上一直都有。
就像他昨夜明明可以送她,却仍然什么都没有说。
可有时候他的温情又是那么的显而易见,让她觉得自己是不可缺少的那一个。
靳南央在半个小时以前喊了陆凌安来接他,那男人准时的很,提前5分钟到了门口给她响电话,顺手给她带了自己做的早餐。
女人半弯着腰看了看车窗里的男人,旋即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素净的脸上没有笑容,淡淡道,“这么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