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久别重逢
“贺臻?”
她泪眼朦胧地抬眸看过来,陆嘉然脑袋里面骤然一空,这一瞬间仿佛时空回溯,他骤然堕回数年前蒙雾的旖梦中。
“贺臻。”
那是贺家某次举行的宴会,他喝了点酒,借酒壮胆靠着楼梯栏杆往下望,视线紧追着她的身影。
终于,在她即将消失转角处时,陆嘉然鼓着勇气喊出了她名字,“贺臻!”
停步在墙边的女生回头过来,展颜冲他莞尔。
他心如擂鼓,没骨气地像个女孩子般红着脸缩回身靠着墙,满脑子只剩下她回身朝他笑的模样,那是陆嘉然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情窦初开。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点少年时的情迷早在摸滚打爬中碾磨得灰飞烟灭了。
但她这下一抬头,却将陆嘉然一下又拉回了几年前情窦初开时,心如擂鼓的状态下。
贺臻也认出了他,讶然得眼泪都忘了流,就这么蹲在地上傻傻愣愣地望着来人。
还是陆嘉然脸色数遍,最终化为无奈地摇头一笑,“怎么弄成了这狼狈样。”
他也不多问,邀请贺臻上车来。
贺臻没拒绝,上了车陆嘉然从车里拿了纸巾给他,贺臻犹带着鼻音同他道谢。
轰鸣的跑车掉头,陆嘉然今天同样是来给苏老爷子祝寿的。
但在这遇上了贺臻,又见她一身礼服打扮妆容精致却蹲在路边哭,稍微一想便能猜到是从那里出来的。
*
陆云岐这边解决完事,转头却不见了贺臻的身影。
他魔怔般地在苏家上上下下找了遍都没看到人,这女人溜得比什么都快。
陆云岐给她拨过去电话也没人接,看来是要躲他躲到底的意思了。
还真当他没办法是吗?
转了圈陆云岐走了回来,杨云母女已经先行离开了。
杨云闹了这么一出,哪还有脸继续待下去。
陆母都懒得和她说话了,杨云更是走哪里都是被议论的对象。
原本贺家的事情就够人八卦,现在她更是丝毫不忌讳地在这大爆家丑。
大多人心里对她此举还是反感的,不说是在别人家老爷子的生日宴上。
就讲自己女儿再怎么不对,要训也不该是这样在人前丝毫不给脸面的骂,成什么样了。
因此贺颜倾不得不带杨云匆匆离开,她本可以借这个场合露脸,在这个圈子里博得一些人的好感。
但这些全毁了,贺颜倾气得要命,因此陆云岐没怎么哄她,她便匆匆忙忙地带着杨云走了。
同样找不到贺臻的还有苏湛,陆云岐终是站出来把贺臻带走了。
他安抚了下场面,回头再去寻也找不到贺臻了。
*
重遇陆嘉然的场面让人措手不及,贺臻情绪不是照着机器设定的程序走的,即使久别重逢让人惊讶,她也需要点时间来缓和自己情绪。
陆嘉然在某些方面显得是极其了解她,跑车轰鸣着不是往大路去,拐弯从桥洞下去,直接驶向了江滨。
贺臻这一哭脸上的妆避免不了地花掉了,她吸了吸鼻子,擦干泪抬眸对陆嘉然瓮声瓮气地道谢,“谢谢你……”
陆嘉然心中本是怜惜之意甚盛,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瞧见了她花掉的妆,眼角两团晕开的黑影,看上去像是国宝熊猫般。
他没忍住,安慰的话变成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陆嘉然无奈地摇头,“看看你这狼狈样。”说话时他语音带笑,只是无奈并没有取笑她的意思。
贺臻听到这话还是羞囧得抬手掩脸侧过头去,“妆花了是吗?”
“是,要不要去洗个脸?”他依然在笑。
贺臻觉得自己都快没脸见人了,“洗不掉,能带我去买瓶卸妆水吗?”
“没问题。”陆嘉然的跑车启动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一只低咆的怒豹。
一路上过去张扬得不知引来多少人的瞩目,怕大风刮乱她的长发,本身人已经够狼狈了,陆嘉然贴心地将敞篷顶升了起来。
进入了市区,车速也减慢了下来。
一路上陆嘉然专心开车,倒是贺臻分了点心思出来,忽地想起以前的陆嘉然。
她对陆嘉然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陆嘉然是陆云岐大伯的儿子,也就是他堂兄。
她和陆嘉然相识相熟得要比陆云岐早,期间一些纠葛不提也罢。
在陆嘉然父母突遭意外双亡,而他急切地出国之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算一算竟过去了有四年的时间,四年前的陆嘉然可是不会开这样骚包又张扬的跑车。
贺臻想跟他说点什么话,这人的给她的感觉熟悉而陌生,踌躇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合适,只好干巴巴地坐在这里。
哭过之后脸上皮肤十分紧绷,贺臻又不敢去揉,生怕一揉就揉下一堆粉来。
陆嘉然倒是个有趣的,贺臻没指着让他开往哪去,却见他导航了下直奔最近的大商场而来。
这里有各类大牌美妆护肤品的专柜,否管她要上装还是卸妆,只有买不到的牌子没有买不到的需要。
贺臻也不挑,进来后寻了个最近的美妆店,跟他们买了卸妆水当场将妆给卸了。
身着礼服,满脸泪痕花了妆的女人,旁边陪同着高大俊美的男人足够引起他人注目。
贺臻卸完了妆后,这家专柜的人还顺道给她洗了个脸,贺臻顺道带了几样产品作为回报。
卸了妆的贺臻脸上干干净净,没了那些混肴视线妆容的遮碍,陆嘉然仔细地打量着她。
分别多年,贺臻在外貌上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样精致的五官,只是眉脚眼尾处多了些许属于女人的风情。
从前的她面容清纯无敌让人怦然心动,而现在的贺臻更上一层楼。
在国外这么多年,他也曾不死心地打探过贺臻的情况,得知陆云岐长期冷待她,甚至明目张胆地在外面包小三,对她并不好。
陆嘉然闻得她的情况后心疼,却也没听说他们离婚的消息。
贺臻一心扑在陆云岐身上,而陆云岐几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
到底是自己喜欢过的女人,若不是家里出了事,他被陆云岐的父亲囫囵送出国去,贺臻原本是要嫁给自己的。
陆嘉然心疼过她,也恼恨过她。
即使有婚约又怎么样,即使他们相识在前又比她和陆云岐关系好得多又怎样。
贺臻还不是在自己出国后就嫁给了陆云岐,并且这么多年对他一直痴心不改。
也不见她曾找过自己,分明是没将他放在心上过。
短短的时间里,陆嘉然心里千回百转过了数道想法,直至贺臻弄完了准备赴款。
店员的声音点回了他游走的心神。
贺臻拿出卡来正准备付账,卡递出去店员还没接上手便被贺臻身后伸过来的抽走,那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道,”我来付吧。”
“不了,我自己来。”贺臻婉拒地压下他递给店员的卡。
没道理叫陆嘉然给她付费,这得多尴尬。
没想到陆嘉然笑了笑道,“几年没见就跟我生疏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贺臻手松了松,“也不是这个意思……”
就这空档,陆嘉然卡已经递了出去,店员接过去放上感应器,没两下都操作好了,报了金额将卡双手递还过来。
陆嘉然长指一并夹了回来放进皮包中,他说,”就当做见面礼吧。”
可哪有这样的见面礼的?
贺臻只好道,“谢谢你了。”
拎着这些东西走离开专柜,陆嘉然已有所指地问,“既然都过来了,要不要顺道换身衣服?”
她这样走出去也是够显眼的,贺臻低头看,长长的礼服裙摆已然在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变得污渍不堪。
“不用了。”她摇摇头,“我打算回家。”
“我送你。”他说。
贺臻犹豫了下,听着他加了句,“送佛送到西不是?”
这熟稔的调侃语气让她眼角有点发酸,贺臻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陆嘉然将车钥匙插进孔中转动,目视着后车镜慢慢地将车子调出停车位。
一边专注开车,一边和她闲聊着,“怎么几年不见变得这么拘谨?”
贺臻尴尬地笑,身侧的手紧张得抓了抓裙摆,找不回当初和陆嘉然在一块时的熟悉感,再加上和他分别之前发生的那些纠葛,这让自己在他面前十分无所适从。
这重逢的场面太过突然,没有那些俗套的意外和寒暄。
碰见了落难的自己,陆嘉然顺手一拎将她给解救了。
这么一想想,贺臻心里负担也轻了些,干巴巴地告诉他,“不知道说什么?”
陆嘉然目光直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嘴上不得闲,他没有贺臻这般拘谨,聊起天来如同没有这些年的分别和那些恩怨隔阂。
完全一一个久别重逢的老友语气轻松谈笑着道,“好久不见了,都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贺臻边摇头边笑,伸手抚平了裙摆上的皱褶,“被你看见这狼狈样,没对着你哭出来的就很好了,还想说什么?”
一会儿他才回答,“要对着我哭也可以。”
贺臻心头一跳,掩饰着刚刚那瞬间的无措,“哭不出来了。”
陆嘉然笑,也不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路边哭,只是问道,“你家在那里?给我个坐标,不然这样开下去等会都开出城了。”
贺臻给他报了地址,陆嘉然下意识地问了句,“没跟陆云岐住在一起?”
她惊讶地看过来,“你怎么知道?”
自觉失言,陆嘉然只好扯着借口掩饰道,“陆家不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