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贺臻睡到了快五点,醒过来的时候陆云岐正与陆母说话。
贺臻洗了把脸走到客厅,“妈,您过来了。”
陆母没好气得瞪她,“是啊,我要是不过来还不知道云岐出了车祸呢!”
贺臻眨眨眼,突然一脸尴尬,“我是怕爸妈你们担心才……再说云岐也不想让你们担心。”中午那会儿她要是真的说云岐出车祸了,只怕陆母会受不了。
陆母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只是脸色很不好,她在想如果不是贺臻她们姐妹搞出来的事情,云岐根本不会出车祸……
贺臻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就转移话题问,“妈,爸怎么样了?”
“睡了,我过去看看。”陆母站起来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我刚带来的,饿了就吃点,对孩子发育好。”
“嗯。”贺臻跟上她,“我也过去看看爸。”
“不用去了,你爸没事儿,你如果没事的话回去给云岐做点他能吃的,酒店里的菜不能常吃,老是打营养液怎么行?不过也别累着。”
贺臻听了只好点头,“那我待会儿回去。”
陆母走后,贺臻看向沙发上老神在在的陆云岐,“你什么时候下床了?脑袋还痛不?”他什么时候下来的?是他将自己抱到里间的吗?
“你终于知道关心我了?”陆云岐得意又满足的微笑,温柔的眼睛都能滴出水来,“我很高兴。”
贺臻心中咯噔一下,很好,这个男人的勾魂的魅力连带自恋又进了一级。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吃他这一套了,谁让她早早就见惯了他恶劣的样子。
“我先回家一趟,你好好休息。”丢下这句话她麻利地离开了。
“太太,您怎么回来了?”林姐放下手中的菜盆走出厨房。
“嗯,妈让我回来做点饭。”可不是她非要给陆云岐做的。
“对了,太太今天上午警局已经打过来好几次电话了,他们说让您去局里看看您母亲。”林姐将手里的青菜沥水放下,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太太不可能会不知道啊?可是如果知道太太那么孝顺的人怎么还不去看杨云……不过她也不怎么喜欢那个杨云,电话里说的是什么话!
贺臻垂下眼,提着虾仁的手紧了紧,沉默了一会儿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案台上,“那好,林姐你做几个菜,容易消化的。我现在去局里看看。”
“好的。”林姐点头。
红日西垂,淡红色的晚霞给贺臻的车子平添了几分,她的心却是冷的。
她冷静地看着前方的道路,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杨云这个人一直养尊处优,经常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在警局呆了一天不知道会不会忏悔。
她走进公安大厅,咨询了前台小姐后,一位年轻的男警员领着她七拐八拐来到后院一栋大楼,让她在一间候见室等着。
不大一会儿两个警员就领着带着手铐的杨云走了进来,这应该是她见过的杨云最凄惨的样子,身上一丝珠宝不见,那烫的精致的头发也散乱着,她浮肿的脸上一片油光,身上那她喜欢的高档衣服也有些皱巴巴的。
“贺臻,你终于舍得来看妈了?妈都等了好长时间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姐在这里吃了多少苦,颜倾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她说着说着凄凄惨惨大哭起来,“贺臻啊……你姐姐那么柔弱,她不能呆在这里啊。她可是你亲姐,也是你爸的心头肉啊,你不能让她呆在这里啊……你再恨我也别扯上她啊,你快让云岐救救她吧,我再也不要求你们离婚了……”
门口的两个警员一直在旁边看着她们,而杨云已经再也顾不上她的贵妇形象了,她大哭着想拉住贺臻的手。
贺臻也没躲,就这么的看着她哭,脸色平静得很,心里翻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思绪,连她也不知道此刻是什么滋味。
如果她的妈妈在世,她也会有一个很好的家庭,会有关爱自己的父母,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酸涩悲伤的情绪。
她今天就不该来,杨云眼里那小心翼翼也掩饰不住的怨恨是那么明显,她以为是她拦住了陆云岐不让他救贺颜倾……
“贺臻,妈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拦着云岐把颜倾保释出来……”杨云摇晃着贺臻,“贺臻,你要什么妈都答应,你不是喜欢老宅吗?妈把老宅送给你。啊?你说话呀!”她气急得喊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实话!”贺臻眼神似箭一样认真地盯着杨云。
“你问……”杨云心慌地撇开头,她该不会要在这里问以前的事吧!?杨云畏缩的地瞄了眼门口严肃的两人。
“我妈跟我爸究竟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害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你妈难产死的关我什么事!!”杨云大声尖叫起来,说话变得口齿不清,“贺臻,你可不能这么害我!我这一生清清白白的,还把你养这么大,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爸一直都没有心脏病,医生却说他心肌梗塞猝死……”
“你别问我这个了行不行!你爸死了我也很痛苦,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你还提……”杨云面红耳赤地瞪着贺臻喊道。
“多少年?才三年啊!我爸刚去世一个星期你就有心情跟你的牌友在家里打牌!你有多大心啊?”贺臻水灵灵的眼睛溢上水雾。
“你……你误会了,是她们看我心情不好才来陪我的,颜倾跟你都不在我身边,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惩罚我啊……”杨云悲痛欲绝得抓着头发哭喊,她脑中浮现龚起祥在致幻剂下哈哈大笑似疯似癫的样子、贺匀临死前那愤怒又不敢置信的眼睛、甄阳痛苦地在地上挣扎……
“不是我!我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杨云扯着头发摇着头魔怔一样说着话……
贺臻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悄悄地向旁边挪了下。
“好了,时间到。”警卫员一脸淡定地走过来,这种类似的场景他们早已司空见惯了,架着杨云走出屋子。
杨云惊惶不安地挣扎起来,“不是我!跟我没有关系的……放开我。”
贺臻按了按怦怦跳动的胸口,她突然觉得杨云刚才那种样子很可悲。
她走出候见室准备回家。
“贺臻!贺臻!是你!”一道尖利的饱含怒气的声音从身侧一扇铁门里传出来。
是贺颜倾的声音,贺臻侧过头,那门窗里露出贺颜倾咬牙恨齿面目狰狞的脸,以往精致的妆容早已卸下,这张脸居然变成清汤寡面,没有一点特色。
“叫我干什么?”贺臻冷淡地问。
“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人撞了云岐,你为了让我坐牢可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贺臻!你记住,陆云岐喜欢你只是一时的,他爱的一直都是我,他不会不管我的!等他过了这段被你迷惑的时间,你就等着被人笑话吧!哈哈哈!”说着她嘲讽地看着贺臻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贺臻孤苦伶仃了一样。
“是吗?”贺臻神态轻松地抿唇一笑,“你以为陆云岐他会娶一个父不详的野种吗?还是你依然坚定地认为你就是贺家的大小姐?呵呵?别逗了,要不要我查出来交给警方呢?然后你们母女一起蹲监狱!”迅速伸手拽过她两根头发捏在手里。
“你干什么?还给我!”贺颜倾紧张不安地盯着她的动作。
贺臻撇了她一眼,“从小到大你和妈都不断对我说,我的就是你的,我们是亲姐妹,我们得和睦、相亲相爱。可是呢?我忍让了那么多,你们还是这般算计我!你不是说跟我是亲姐妹吗?那就别张嘴就骂了!我去做个鉴定图个心安。”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业务员工作嘴皮子她早就练除来了,以前是她不想用来对付杨云她们。现在她也不必客气了。
“你去死!我就是爸的女儿!你这个小三儿的女儿!你敢诬陷我!那些资料一定是你伪造的!你为了抢我的云岐什么下贱事都做得出来!你这个贱人早该死掉了,活在世上只会让人恶心……”
贺臻淡淡地看着她,“你这个样子才叫人恶心。祝你好运。”说完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你去死!”贺臻那姿态高雅的步伐彻底刺激了贺颜倾,“贺臻!你等着吧,云岐一定会救我的……”
“叫叫叫!叫什么叫!安静一点!”一旁的警员走过来敲击铁门,狠狠瞪着贺颜倾。
那凶恶的眼神让贺颜倾冷汗直冒,战战兢兢地退了回去,云岐一定会把她弄出去的!
只是贺臻拿了她的头发,她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
如今她的舅舅舅母也帮不上忙,一听说要出力就问她们要钱,公司亏成那样她们哪有钱?妈真是看错人了!
走出派出所贺臻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心情无比沉闷。贺颜倾这个人脸皮真厚!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也就见了这一个极品!
开车回别墅提了林姐装好的饭盒向医院赶去,夜色降临,街道上灯火通明,一路畅通无阻。
贺臻想着那个负责贺颜倾案子的警员说的话,“这个案子基本已经认定凶手是你那个姐姐,不过后来口供不一致,杨云成了最大嫌疑人,你姐姐否认人是她杀的,所以可能还要调查几天……”
“怎么这么晚?其实我们可以叫外卖。”陆云岐接过贺臻手里的晚餐说。
“我去派出所了一趟。”贺臻在沙发上坐下淡淡地说,脸上有一丝疲惫。
陆云岐停顿了下手上盛饭的动作,装作随意地问,“你去那里干嘛?”
“杨云要见我,我回家的时候林姐说她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去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