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术室关闭的大门,陆云岐颓然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却无端让人觉得无奈和悲伤。
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他完全不敢想,父亲这次手术的后果。
陆家。
贺颜倾从厨房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着靠在沙发上直直盯着电视机的陆母,柔声道:“伯母,您怎么不睡会儿?”
陆母闻声,回过头来勉强一笑,“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两天总是睡不着,刚才喝了点安眠补脑口服液,可还是没有一点睡意啊。”
她最近好像一直很就精神,以前一直习惯午睡,现在却怎么都睡不着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这样啊,”贺颜倾勾勾嘴角低下头,“那我陪你说会儿话吧?”
她自然知道陆母睡不着,并且很兴奋。
她用的那种致幻剂最大的特点就是让人分不清现实跟梦境,听到什么,想到什么都会信以为真。
今天她下的那种致幻剂药量比昨天又多了一些,连续两天加大剂量,她就不信不能鼓动陆母弄掉贺臻肚子里的孩子。
“好啊,我们来说说话。”陆母抚着贺颜倾的手一脸慈祥地笑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贺颜倾真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伯母,您觉得贺臻还能做您的儿媳妇吗?我一直都觉得性子倔强的人很难跟别人沟通,她以前总是跟我吵架,还抢我东西。”贺颜倾突然掩嘴一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唉!贺臻的身体如今那么差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生下孩子……”
贺颜倾眉头紧锁,一副担心的样子看着陆母。
陆母有些心神不定地揉着脑袋,“唉,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云岐不想离婚,我也没有办法。”
“可是伯母,”贺颜倾一副为她担忧的样子“您就不怕贺臻以后会克到云岐吗?虽说玄学已经过时的不被社会承认,只是看看现如今多少权贵人家都信奉这个……”
她知道,陆母还是很迷信这些的,她说的多了,总能给陆母心里种下一根刺。
陆母沉默地低头思考着,一股秋风从大门在飞进来,她禁不住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分冷。
她越发觉得贺颜倾说的很有道理,想想他们家如今这个样子……顿时冷汗直冒,“颜倾,你说说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啊……”贺颜倾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不过贺臻这个人嘛,外表看起来很温顺,有时候脾气很犟,我想您只要去说她几句,她自己就没脸再待下去了。”
“嗯,”陆母思索着点头,欣慰地看着贺颜倾,“你说得对,等她身子好了我就找她谈谈。”
“啊?伯母,这个不能再等了。”贺颜倾冲口而出。
话落她不由心虚地看了陆母一眼,幸好陆母现在很信任她,并没有怀疑。
“为什么?”陆母有些奇怪地问。难道这方面还有什么要求不成?
贺颜倾脑子转的飞快,很快就想到了说辞,“这…伯母您也知道最近云岐跟贺臻的感情好了很多,这段时间云岐都在贺臻身边照顾她,他们两人这么相处,彼此的感情一深……贺臻保不准会再次爱上他,您也知道云岐的身份和地位会让太多女人迷失……”
“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们下午就去。”陆母一脸坚定。
贺颜倾听了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贺臻,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有我的地方你什么都不是,陆云岐早晚是她的。
医院里,十点的时候陆泽宏终于被众多医生推出了手术室,云岐忙站起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腿已经麻了,他用力转了下脚腕,跟了上去。
陆泽宏又进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陆云岐第一次发现,原来父亲真的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皱纹。
医生已经告诉了他,这次手术还算成功,没有出现意外,父亲的大脑意识已经苏醒活动了,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只是能否痊愈,医生也不能打包票。
想到这,陆云岐心里有是一紧,他拿出手机看了看。
快10点半了,他得去公司一趟,今天上午的时候他听顾洋说有个国外的脑科教授对父亲这方面的症状尤为擅长,他已经让高远通知美国分部公司去预约,这件事刻不容缓,他得去一趟公司。
陆云岐准备下楼的时候,那医生又走过来喊住他,“对了,陆先生,我听崔大夫说您母亲精神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最近您有没有发觉她的异常。”
“什么,我妈她怎么了?”陆云岐脸色变得严肃。
“您母亲最近是不是误食了什么含有激素成分的营养品?给她看病的崔主任说,从她的瞳孔能看出她的精神比较兴奋,这是不太正常的。”医生开口解释,他也是满脑子的疑惑,“我听了她这种情况跟您父亲有点相似。”
陆云岐沉吟片刻,精神兴奋?难道是最近家里发生这么多事,妈太焦虑了?可是不应该啊,医生怎么说跟父亲的症状相似,会不会真的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我会注意的。”看来他有空得让妈好好检查一遍家里的东西了。
陆云岐回到贺臻病房里看了看,贺臻已经睡熟,她眉头微皱,卷翘纤长的睫毛如扇子一样扑在她下眼睑,粉嫩的唇瓣有些苍白。
陆云岐抬起手轻轻的用手指摸了摸贺臻皱起的眉头,他转身对林姐说,“我去趟公司,你中午回去做饭的时候记得把特护叫过来照顾贺臻。”
刚刚高远说那个脑科教授要与他视频通话了解情况,他得去一下。
林姐笑着点头,“好的,我记得。”
少爷现在很在乎太太,这句话他都交代两次了,她走得时候怎么会叫护士过来嘛。
中午,贺臻感觉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不由醒了过来,才发现护士正在为她扎针。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护士已经把胶带缠好,对她微微一笑,“您醒了?已经中午了。”
贺臻微笑点头,她看了看房间,林姐好像不在,想了想现在是中午,林姐八成回去做饭了。
因为她伤口的原因,根本不能吃外面卖的东西,所以每餐,都是林姐自己回去做的。她失落地垂下眼,她不喜欢这样无能为力,只能处处都依赖的感觉。
究竟是谁跟她这么大的仇,非要置她于死地?
“陆太太,您饿了吧?”宁特护手里拿着一个小保温过来,“这是您先生给您留的,让您醒来饿了的话就喝点。”
“是什么啊?”贺臻疑惑地看着她递过来的瓶子。
“是鲜牛奶。冰箱里还有一排酸奶呢。是您先生在您睡的时候给您买的。”
她的话刚落,贺臻的肚子就叫了起来,她面色微窘地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肚子,“这天过得可真快,才一会又饿了。”
其实她早就饿了,现在胃里好像发酸一样。
那护士掩嘴一笑,说,“您早上8点才喝了那么点豆浆,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了,再说您昨天一天也没吃饭,我要是你啊,早饿的哭爹喊娘了。”
贺臻接过那小巧的保温杯,外边包着暖粉色卡通的保温布显得十分可爱,贺臻唇角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她真的无法想象那个男人去买这个东西的样子……
原来,那个男人原来也有这么细心的时候。
贺臻打开盖子,浓浓的奶香就涌了出来,她尝了一口,稍微有点恶心,但是对于正饿的她来说,完全可以忽略。
下午陆母来到医院,听到医生说陆泽宏情况危险,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
贺颜倾及时拉住她,抚着她的心口,安慰道:“伯母,别担心啊,会没事的。医生不是说那个那个脑科医生可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呢,他有那么多年的经验,一定不可能让伯父出事的。”
她说得好听,陆母依然提心吊胆。去特护病房的路上,经过楼上大厅,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了陆嘉然的身影,她心里不由冒出一股怒火。
她快步到陆嘉然面前,脸色阴沉地说,“谁让你来的!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陆母手指着楼梯口。
陆嘉然侧头轻轻瞥了她一眼,就不再管她,仿若陆母对他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似的。
他这种样子彻底激起了陆母这两天积压在内心的情绪,她也不再顾及这里是什么场合,破口大骂,“我说我叫你滚没听到吗?这里不欢迎你这个害人精。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跟你大伯以前就不该管你。陆嘉然,你这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你等着吧!你早晚会恶有恶报……”
“你说够了没有?”陆嘉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这么多年豪门富太的生活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泼妇骂街都这么熟络!”
陆母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她心虚地瞄了一圈周围路过的行人,还好,这边是高级手术室,并没有那么多人。
她是陆家的太太,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注意形象,她强压下心中的怒气。
“陆嘉然,你来这里一定是看贺臻吧,不过你怎么知道贺臻在这里呀??”在陆母骂陆嘉然的时候贺颜倾悄悄向后退了一步,她讨厌出丑。
现下她却又站出来满脸讥笑地看着陆嘉然,“是贺臻让你来的吗?”
陆母刚压下的火又提了上来,“呵!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一个凶手,把贺臻弄成这个样子了,还有脸上门?反正贺臻这个媳妇我是不要了。你想要的话送你了。”
现在她越来越觉得贺臻作风恶劣,明知道云岐跟陆嘉然不对盘,居然还跟陆嘉然来往。
陆嘉然直觉怒气填胸,他冷冷地看着陆母,道:“你真不配做一个母亲。”
哪有婆婆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这两年贺臻在陆家没少受苦。
“你……你……”陆母气得胸口直跳,呼吸急促。
“唉唉!”这时一个女护士忽然急匆匆地挥着手跑过来,“你们是陆泽宏患者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