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忙时拉住护士的胳膊道:“是是是,医生,他怎么啦?”
“患者已经醒了,他说要见家人,你们过去看看吧。”护士说地干脆利落。
“醒了?”陆母一脸惊喜,真是老天保佑,她以为真的会像医生说得那样不知道能不能醒呢,“太好了!他醒了。我们快过去。”
“他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手术完成就没事啦?”路上陆母问护士,。
“呃……”那护士说话吞吐,“这个还不知道,我们医生也是刚赶过去。”
陆嘉然愣愣地坐在那里,目光发呆地看着特护病房那边,他醒了?
不知为何,他迷茫煎熬的心居然好受了些。他有些懊恼,为什么他要有这样的心思?他不是应该报仇的吗?
对!他来这里就是要看他那个杀人凶手大伯的凄惨下场的,陆嘉然压下心里的纠结。
“泽宏!”刚到门口陆母就掉起眼泪,陆泽宏抬了抬眼只能勉强笑笑。
“你们进去说会儿话吧,不过,不要太久。”那护士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陆泽宏吃力地扯了扯嘴,他的面容憔悴,“你们来了,怎么不见贺臻跟云岐呢?”他迫切想要见见家人。
现在他说话都觉得勉强,吐字口音也越来越不清楚了,而且他的四肢一点劲都没有。他很了解这种情况,再不用多久也许他就像很多脑溢血患者一样无知无觉,话也说不成。
“云岐应该上班了,我给他打电话。”陆母说着拿出手机。
“嘉然呢?”陆泽宏又问。
“你还提他,陆嘉然他把你害成这样你怎么还想着他!”陆母不满。怎么到现在他还想着那个白眼狼,她从没有像这一次一样恼恨陆泽洪的心软。
陆泽宏虚虚闭了闭眼,“唉……那好我不提他,贺臻怎么样了?”
这次的事发生后他不止对嘉然失望,更对自己当初的做法后悔,他不该送嘉然独自去那么远。
否则,那孩子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爸,你醒啦?”陆云岐接到医生电话匆匆赶回来。
陆泽宏见他进来,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过来啦,怎么不见贺臻呢?她怎么样,孩子保住了没?”
陆云岐神色一僵,“她还好,孩子保住了。爸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头疼不?”
现在爸爸身体不好,他还不能告诉他医生说贺臻的孩子很有可能流产。
陆泽宏微微抿唇笑,“那就好,你好好照顾她,让她好好休息。”
陆泽宏的嘴唇面色惨白嘴唇发紫,看起来无一丝人色。
见儿子跟老婆都担心地看着他,他就觉得很暖心,脸上的笑容完全止不住,“我还好,就是身上使不上劲儿。”
还是先不要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了。
陆泽宏叹了一口气,故作玩笑地说,“这身子骨呀,已经将行就木了,你们不必太多担心,人早晚有那么一天的,我已经对我这一生很满足了。特别是有你们这样的家人和一个让我骄傲的儿子。就是我真的进了棺材,我也能含笑九泉……”
“说什么呢!”陆母眼珠颤动地瞪他,“不许再说这种话,听到了没!你才五十多岁,正是壮年呢!”
“爸。”陆云岐满心地难受和担忧,不要说别人,就是连他自己现在都不敢相信平时健康乐观的父亲突然身体就跨到这个地步。
今天他视频见了那个国外的脑科专家,再看了他带过去的片子和听了他的描述后,那个专家业说治愈的几率不大……
但是他会努力尝试救治,如今那个专家已经订机票,相信到午夜就能赶来。
“就是啊,伯父,您可不能再说这些话了。”贺颜倾担忧地说,“你昏过去的这两天,伯母跟云岐都很担心你,我也看着着急,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没有想到陆父的身体这么差了,会不会是因为那天那杯加了东西的咖啡?忍不住有些心虚的瞄了陆泽宏一眼。
陆泽宏眼带微笑地看着陆母,“好,好,不说那些了。”
又看向陆云岐,“贺臻怎么没过来?她的伤还没好吗?”
刚才他就想问了,只是云岐也没说清楚,他还是不知道贺臻的情况。
“我待会就把贺臻带过来看你。”陆云岐微笑,“您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
在电话里医生就说让他回来去一趟他办公室,而且还催得很急,说是陆父的病情有变,陆云岐心中忐忑。
“陆先生,您过来啦,我有件事要说。”那医生见他进门立即开口,面色有些沉重和不忍。
陆云岐见他这个样子,整个心蓦地沉了下去,“我爸……”
“您父亲没多少时间了,刚刚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您父亲脑中血块暂时清了,但是血管没办法修复,你们有什么话就趁着这次机会说完吧。他随时可能会……”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陆云岐声音颤抖。
医生摇头,“您父亲是脑内部出血,最危险的,很快就他就会出现意识障碍……”
后边的话他没在说。
陆云岐倒吸了一口冷气,意识障碍!那不是痴呆吗?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不敢想象他爸如果痴呆了会怎么样?
“还有多久清醒的时间?”
“不是清醒的问题,估计就这24小时,一旦他失去意识,就回天无力了。待会你们有什么话还是一次性都说完吧。”
“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我今天约了美国华盛顿的艾伯来教授,听说他是著名的脑科医生,他能不能治我父亲……”
他不死心,突然他想到今天联系那个国外脑科教授。
医生摇头。
“云岐,你爸刚醒你就出去!你是不是去看贺臻了?”陆云岐刚走进来,陆母就生气的说。
她并没有看出陆云岐的失魂落魄,只想着让他跟贺臻离了,以后少让他见那个不详的人。
“妈,你有什么话想对我爸说的吗?”陆云岐不理陆母的话,“您现在赶紧说,医生说我爸很危险……”
陆云岐说不下去了,余光瞥到床上的身影他很快红了眼,爸可能已经知道他的身体情况,怪不得刚刚说那一番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陆母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儿子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是泽宏已经……她脚下一软,整个身体猛地晃了晃。
“他的意思是我的时间不多啦。”陆泽宏突然开口,气息轻喘看起来很吃力。
一圈人惊讶地看着陆泽宏,包括刚走到门口的陆嘉然。
“什么?”陆母呆似木鸡,泽宏刚才说什么?她一定是听错了。
“爸,不会的!我现在就给国外艾伯来医生打电话,他是很出名的脑科医生……”陆云岐不想看到父亲这个样子,拿出手机走出去,哪怕还有一线希望,他都不想放弃!那个医生今天晚上应该能到。
他打完电话走过来说,“我去把贺臻带过来。”
贺臻是他的老婆,他希望这个时候贺臻能和他一起陪陪他爸。
“不许让她过来!”陆母如惊弓之鸟般乍然捉住陆云岐的衣服大叫,“你爸这样都是那个天煞孤星的女人害的,我不许她过来!”
陆云岐听了也不想理她,神色不悦地转身离开。
“你说得那是什么话!”陆泽宏皱眉看着陆母,只是他脸色疲倦黯然,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气势。
“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她自从进了咱们陆家之后,咱们家里就祸不单行,三灾八难的……”陆母激动地争辩。
“好啦,别说了,以后少信那些。”陆泽宏话落就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如同风中的残烛一般,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陆母吓得什么话也不说了,就怕陆泽宏再气出个好歹来,忙上前帮他抚着胸口,“别气。”
这个时候贺臻刚挂完点滴,护士伺候她睡下,完全不知道陆母如今对她讨厌成什么地步。
“你来干什么?出去!”陆云岐刚走到门边就见到陆嘉然站在门口。
病房里的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陆母脸色阴沉下来,想说什么又怕再次吵起来。
陆泽宏一脸忧郁地看着陆嘉然,“站到门口干嘛!过来吧,我有事要对你说。”
他有些吃惊嘉然也在这里,这是不是说明嘉然也担心他?其实他醒来的时候就想着让人把他叫来的。
陆泽宏的声音很低,但是陆嘉然还是听到了,他神态轻松的耸了耸肩,双手插着裤袋走了进来,“大伯,你醒了。”
陆泽宏点头,昏黄的眼眸中是浓浓的哀愁,只是一会儿工夫,他便眼花起来,脑袋也晕晕沉沉的,精神也也开始力不从心了。他知道他的日子不多了,虽然医生什么都没告诉他,但是他自己就身体的情况还是想到了些什么。
陆云岐见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些不放心地跟了进来。
陆泽宏看了一圈的人才淡淡笑着说,“你们都出去吧,我跟嘉然有些话要说。”
“泽宏!”陆母立时不满,又紧张地看着他。
这怎么能行呢,陆嘉然他这个扫把星就是泽宏的克星,遇到他泽宏就没好事!
“周淇,我真的没事,只是想跟嘉然说说话。”陆泽宏无奈看着陆母。
其实周淇本性不坏,她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心直口快,而且耳根子很软的人,因为他这次的事,周淇可能更恼嘉然了。
“不行!我要在这里看着。”陆母不愿意,在他看来,陆嘉然这个人心狠手辣,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爸,我在这看着。”陆云岐淡定地立在床尾,对陆嘉然,他同样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