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心安 第十七章
作者:念昔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莫辰风将如初带离了咖啡馆,走进旁边一家时装名牌店,挑了一套厚实的衣服鞋子让店里服务员给她换上。

  “带你去吃饭?”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如初眼睛一亮,猛点头。

  莫辰风一怔,看着她这番模样,便知她是饿得慌,心下有些责怪自己的粗心,不忙不迭牵着她去酒店。

  这家酒店是浩辰集团的产业,上菜自然很快,点了一桌她爱吃的菜和点心。

  他毫无食欲,夹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

  桌前饿极的如初狼吞虎咽,看着这样对她,莫辰风心里钝痛,似有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自己的心,眼眶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名陌生女子的话始终在他脑里徘徊。

  她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好好看着她?

  她都这样了,已经这样了……

  其实,从他踏进咖啡馆,她的言行举止便令他心生了疑惑,毕竟半年前她对他淡漠又疏离。可当时全副心思忙着哄慰她,并未做它想。

  若非那名女子提醒,他不会过早地注意到她的异常。

  他想着单薄的她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喊他的画面。若让坏人有机可趁,他不敢想象。

  这个从小被自己呵护着长大的女孩,在没有自己的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十年,让她性格大变……

  这半年,让她心智不全……

  如初吃饱,心满意足的舔舔唇,莫辰风从一旁抽了一张纸巾,细致地给她擦嘴。

  ******

  几个小时过去了,温如念找不到人,急得都要哭了。

  她和江痕找遍了整个医院,医院附近的街道也搜寻了一遍,可未见到如初的身影。

  此时的如初心智不全,他们根本毫无头绪,无从找起。

  江痕面色还算镇定,“她应该是去找那个人了。”

  从她醒来,她便闹腾着要找那个人,她很多记忆都没了,心性也如同小孩,可关于那个人的记忆她似乎未全部丢弃。

  他想,她应该是去找他了,或许她也依旧保留了联系他的记忆。

  温如念顿时恍然,除了那个人,她确实没有偷跑的理由。

  “那怎么办?”温如念急道,“我们对他也是一无所知。”

  江痕略一思索,“她手机在哪?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

  “在病房里。”

  说罢,两人便急步返回医院。

  路上,江痕接到了住院部接待处的电话。

  电话那端不知说了什么,他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展。

  “嗯,知道了。”

  江痕挂断电话,开口道:“她被人送回来了。”

  “真的?”温如念精神一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两人回到住院部,刚推门进病房,便瞧见如初靠在床头,床沿坐一个男人,着一身黑色的手工笔挺西装,理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待会扎针时会有点疼,忍一下,嗯?”他的声音柔和,眉眼一派温融。

  莫辰风是根据如初身上的病服标识寻到这家医院。

  她跑出医院这么久,医院怕也是人仰马翻,关心她的人估计也急得慌。何况他也想知道她具体的身体状况,于是带她回到医院询问。

  如初乖巧地点点头,莫辰风一手握着她的一只手,一手轻覆上她的双眼。

  站一旁的护士小姐戴着口罩,双眼不时瞥向眼前这个丰神俊朗、气质清冷的男人。

  莫辰风见护士小姐发愣,剑眉紧蹙,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冷声道:“开始吧。”

  护士小姐回过神,立马取了橡皮管扎紧如初的上臂,随即轻轻拍打了几下她的手背便拿了针头开始扎。兴许是她心不在焉所致,扎针并不顺利,刺入后并无回血,渐渐浮肿。

  “要重扎。”她拔下针头,松开了橡皮管,微抬头正对上男人的目光,那双眼睛毫无温度,冷得令人发颤。

  除去刚实习那会的前一星期,护士小姐还是第一次因为针扎错有些心慌。

  如初绕过覆在自己眉眼间的手掌,晶亮地双眼不明所以地在身边的男人和有些战兢的护士小姐身上绕了一圈。

  护士小姐重新绑了橡皮管,又开始轻轻拍如初的手背。

  如初手一缩,委屈道:“疼……”

  莫辰风微皱眉,“再忍忍,马上就不疼了。”

  如初不依,“刚刚都忍过了。”

  “最后一次。”莫辰风和她打着商量。

  如初微噘起嘴点头同意。

  一旁站了一会的江痕扫过护士小姐的表情,迟疑了一瞬,走上前,拿过输液管,“我来吧。”

  护士小姐如蒙大赦,轻呼出一口气,站至一旁。

  莫辰风淡淡瞥了江痕一眼,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一次扎针自然非常顺利。

  莫辰风起身,扯过被褥,轻盖在如初身上,低声交代:“手别乱动。”

  从进病房,温如念默默地将一切看在眼里,终于按捺不住开口询问:“你是我姐口中念着的辰风哥哥?”

  莫辰风从温如念话中揣测出如初与她关系匪浅,转身看了温如念一眼,开口解释:“我是莫辰风,几乎看着浅浅长大的。”

  温如念淡笑,“温如念,她的妹妹。”

  话落,又指了指旁边的江痕:“我姐的朋友,江痕。”

  江痕伸出手:“你好。”

  莫辰风目光一闪,回握,“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江痕微一挑眉,那话语里流露出的宣誓主权的意思他自是听出来了。余光扫过乖坐在床头用无辜纯真的眼神看着他们如初,心里微疼。

  他总以为时光能淡了感情,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被她念了那么多年。

  为什么他不早些出现?

  这么多年,他对她不管不顾。在她遭遇着磨难时,没有他的身影。到如今,还是心智不全的她去将他找回……

  ******

  挂完点滴,在主治医生的同意下,莫辰风便给如初办理了出院手续。

  江痕自当也赞成,医院到底不比家里舒适。起初,因为考虑温如念在念书不方便照顾人,而她又不喜接受他的帮助,便一直未提及出院的事。

  输液的时候,如初敌不过困意睡着了,这会还没醒。

  莫辰风只能将自己大衣给她披上抱着她出去。温如念提着一个小行李尾随。

  助理早已在医院门口等着,见到自家老板出现忙不迭地开了后座门。

  先把温如念送回a大,才回到市区的公寓。

  回到家,人依旧在怀里睡得香甜,莫辰风便抱着人放到卧室的大床上。

  为了让她睡得舒适,将她的外套脱了放置一边,去洗漱间打了盆水,给她洗脸、洗脚。又拿了热毛巾给她敷上被针扎过的手背。

  ——

  如初这一觉睡得很安稳,醒来时,借着微弱的壁灯环顾四周。

  陌生的环境,没有一个人影,令她不安,她呜咽一声,“辰风哥哥……”

  见没人应她,忙不迭地掀开被子,跳下床,拉开卧室的门。

  正在书房看着文件的莫辰风听到声响,立马走出来。

  客厅内,如初正揉着眼睛喊着自己,声音低低弱弱带着哭腔。

  “醒了?”莫辰风走近,看着她赤着脚,脸色一沉,正欲斥责几句,忽而想起什么,将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下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到卧室拿了给她准备的新拖鞋。

  “以后不要赤着脚在地上走,知道吗?”他弯身替她穿上鞋。

  如初看着他,迟疑了一会,点点头。

  莫辰风伸手抚上她湿漉漉的眼睛,柔声问:“刚刚哭什么”

  如初咬咬唇,低声道,“我以为你又丢下我了。”

  莫辰风敛眉,似乎从上午见到她至今,从她口里表达最多的意思是‘他丢下她,他不要她’。

  下午输液的时候,明明困得厉害却强撑着,而那只没扎针管的手非要紧紧握着他的手。

  原来她不过是在害怕他把他丢下,用自己的方式牢牢地‘抓住’他。

  莫辰风心里一疼,一把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将她圈在怀里。

  “不会,不会把你丢下,永远都不会把你丢下。”良久,他在她的耳畔一遍又遍地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