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冬日甚是寒冷,初早的阳光还未及将大地捂热,空气里阵阵寒气逼人。
如初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边走边打量着周遭,当遇到岔路时又停下来认真思索什么,似乎在挣扎走哪条路。
路上的行人对她一身行头忍不住好奇,频频回头望她几眼。
如初抱着心里寻人的仅有一个念头,没心没肺地研究路线。
她不知道,医院里因她偷跑已是人仰马翻,江痕、温如念在疯狂地寻人。
当然,此时的她单纯的如同一张白纸,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到这一层。
两个多小时的步行对她这个病人而言已超出了负荷,她已是累极、饿极。可她却未找到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她害怕他丢下她出国了。
委屈难过顿时涌上心头,索性不管不顾坐到了地上哭了起来。
好事的路人纷纷停下,站在一旁边看热闹边脑补,好一会都无人上前询慰。
终于,到底有人不忍心看着她哭的凄惨的模样,她提步上前,蹲在她身边,“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别着凉了。”
如初边‘呜呜’的哭边摇头。
女子眉心微蹙,微带疑惑着打量她。
其实,她曾经两次与她在美国偶遇,一次是在医院,一次是在哈佛旁边的街角。那会的她也是一身病服。
两次的偶遇,她都目睹了她的悲伤,安静得让人疼惜。
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如若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去外泄自己的情绪。
“浅浅……”女子唤了一声。
如初听到这一声立马止住了哭声,抬头,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抽噎道,“你可不可以帮我找辰风哥哥?”
“辰风哥哥?”女子疑惑的重复。
如初自顾地开口:“辰风哥哥叫我浅浅,你也叫我浅浅,你一定认识他。你帮我找他好不好?”
女子一怔,呆呆看着不停边哭边念着“你帮我找辰风哥哥好不好?”“我找不到他”“为什么他不来带我回家”的如初。
那水汪汪的眼眸里满是乞求,所有情绪一览无遗。
一个疯狂的猜测在女子脑里盘旋,她试探着开口:“你可以打电话给他。”
如初咬唇,问道:“什么是电话?我要怎么打?”
女子心中顿疼,耐着性子说道,“是通讯工具,直接拨对方的号码,接通后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看着一脸迷糊的如初,心底暗叹一声,自己的解释她应该更加不明白了吧。
如初确实未能想明白,可是‘号码’,她还是听懂了。
“我知道号码,我知道,是134xxxxxxxx”
11位数字的手机号码脱口而出。
——
莫辰风正赶去机场的路上,口袋里手机伴随着一阵铃声‘嗡嗡’震动起来。
拿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的陌生号码上。
手机号码伴随了他很多多年,而如今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为数不多,除了几个至亲好友。当年他出国后停用了几年时间,回国后因为某种原因买回了这个号,同时也办了一张新卡。
未作迟疑,他按下接听键。
“请问是辰风先生吗?”电话那端响起清丽的女声。
莫辰风眉梢微不可见地一挑,“我是莫辰风。”
乔助理虽开着车,眼睛、耳朵自然也未闲住。听着墙角,眸光时不时瞥向车内后视镜,看着他蹙起的眉目柔和了几分,墨玉的眸子染上了一层流光。
莫辰风挂断电话,报出一个地址。
两人已共事多年,乔助理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立马掉头朝那个地址方向奔去。
——
女子瞧着如初单薄一身,冷得发抖,便想着带她去不远处的咖啡馆。
如初听女子说她辰风哥哥马上来接她,满脸藏不住的欢喜,自是听她的安排。
她虽已变得单纯,可防备心却存在,不过她相信眼前这个唤她‘浅浅’的人。
咖啡馆暖气十足,驱散了一身的冷意。
如初喝着女子点的热牛奶,频频向门口张望。
女子将她的一举动尽收眼底,几年未见,她的情况似乎并未比以前好,如今看来更糟糕。看着这样的她,心底隐有几分酸涩。
曾经两人的两次偶遇虽交谈不过数语,可到底不是萍水相逢那么简单。
两次的偶遇,都无意闯入她相机的镜头里,然后被她扑捉按下快门键。后来,她还多洗了两张相片寄给她。
莫辰风刚一推开咖啡店的门,便有一个身影向他跑去,如初一跳,双手搂紧他的脖子,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莫辰风怕她摔着,伸手搂住她。
如初埋首在他脖间噌了噌,委屈道,“辰风哥哥,你不要我呢?”
“浅浅……”莫辰风低低地唤她。
如初一听这一声,声音里带了哭腔,“你别不要我,别抛下我,好不好?”
莫辰风‘嗯’了声,柔声道,“不会。”
怎么舍得不要你,怎么舍得抛弃你。
如初控诉,“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莫辰风眼眸微动,嗓音低沉暗哑,“我一直在找你。”
如初双眼顿时一亮,很快又暗淡了下去,哽咽一声,“你骗人。”
莫辰风心下一紧,“我何时骗过你?”
如初‘呜’了两声,“可我等了你好久,你都没来。”
如初趴在他肩上,身子轻颤,低低抽泣着。
“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去找你,别哭了,嗯?”他在她耳边低声哄慰着。
如初听得他软言软语,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再次铺天盖地袭来。
曾有人感言——当生命里那个最重要的最宠的自己的心上人出现,那么要将所有的悲伤与痛苦哭给他听。
此刻的如初大抵是如此……
咖啡店的寂静被打破,哭声盖过旋律轻缓舒适的曲子。咖啡店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他们。
门口处,那挂在男人身上的女子在放肆的哭着,那俊朗的男子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背,微低头,在她耳边低低说着什么。
乔助理在莫辰风来吩咐取消行程,心底便疑惑重重,毕竟几十个亿的大项目合作就这么放弃。如今已解惑,可又令他震惊不已。
“是我不好……”
“不会不要你……”
“不要哭……”
他站得近,低声哄慰的话悉数入耳。自己的老板,那位不苟言笑的男人居然也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而这位挂在自己老板的姑娘其实并不陌生,他见过她的照片,可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如初听着他在耳边低声的道歉和承诺,心底的委屈和害怕慢慢消退,哭声也慢慢减弱。
莫辰风见此,紧绷的心一松,欲将她放下,如初却搂得更紧,微一动,唇瓣擦过他的下鄂,脸紧紧贴着他的脖子,浅浅的呼吸喷薄在他颈间。
莫辰风身体一颤,声音暗哑:“浅浅,先下来。”
“不要。”如初闷声拒绝。
莫辰风低斥,“听话。”
如初憋着嘴不情不愿的从他身上下来站好。
此时,莫辰风才发现她异于常人的装束。
脚下一双毛茸茸的拖鞋,一身单薄的病服外面仅披着一件外套。
莫辰风紧盯着她身上那分外刺眼的病服,心里有了几分计较,虽有些心疼她,脸色却是一沉,“从医院跑出来的?”
如初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瞧着他突变的脸,有了几分不安,忙不迭地伸手紧拉住他的衣袖,耷拉着脑袋。
莫辰风看着她这样,即将欲出的责备声戛然而止。
静默了一会,原本在不远处坐着的那名女子起身朝两人走去。
“莫先生,希望你好好照顾她。”女子开口。
莫辰风已然明白这名女子便是适才打他电话的人,他微点头,“当然。”
女子继续开口,“你知道我看到她时的情况吗?她坐在前面的人行道上大哭,她一直哭喊着要找你。”
“她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好好看着她?”
莫辰风一愣,微低头,看向身旁的人。